晚棠照萧疏 第90节
书迷正在阅读:吃了仙散之后 , 《阴招》 , 淫乱的壮受(短篇) , 【曹刘】十年 , 菟食花 , 秋日狂想曲 , 【总攻】欲海浮游 , 选择性恐同【互攻】 , 经年如梦不复醒 , 我娶孤儿院院草当老婆 , 狼族的凤凰饲养手册(双性) , 亡命之爱
楚晚棠重重点头:“儿臣明白,定当尽心。” 皇后似是倦了,闭上眼睛挥了挥手:“本宫乏了,你们退下吧。新年事多,不必常来请安。” “母后保重身体。”萧翊起身,与楚晚棠行礼告退。 走出凤仪宫,晨风凛冽。 楚晚棠回望那座沉寂的宫殿,心中五味杂陈。 皇后那句“她也是个可怜人”,不像嫉妒,更像种同病相怜的悲悯。 这深宫里的女子,无论得宠失宠,终究都逃不过命运的摆布。 “母后似乎知道些什么,”萧翊低声道。 楚晚棠点头:“我也觉得,她对兰贵妃的态度太不寻常。” 按理说,一个酷似自己年少时的女子,夺走了丈夫的宠爱,还怀了身孕,皇后该是嫉妒甚至怨恨的。 可她方才的神情,楚晚棠看得分明,只有悲悯与疲惫。 两人回到东宫,刚换下朝服,还未来得及用早膳,雨墨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殿下、娘娘,不好了!长春宫出事了!” “何事?” “兰贵妃……小产了!” “什么?”萧翊霍然起身。 “何时的事?太医怎么说?” “就在半个时辰前,兰贵妃晨起时忽然腹痛不止,太医赶到时已……已见红了。”雨墨声音发颤,“陛下已经赶过去了,宫中已乱成团。” 楚晚棠与萧翊对视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昨日才诊出有孕,今日便小产。这未免太巧了。 “元璟,你留在东宫。”楚晚棠当机立断,“我去长春宫看看,你是太子,此刻过去,恐惹人非议。” 萧翊皱眉:“你一人去,我不放心。” “我是太子妃,执掌六宫,后宫出事,理应由我处置。”楚晚棠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放心,有我在。你留在东宫,正好看看前朝会有什么动静。” 秦松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萧翊沉默片刻,终于点头:“让雨墨跟着,多带些人手。若有不对,立刻派人回来。” “好。” 楚晚棠匆匆更衣,带着雨墨和几名得力的宫女太监,直奔长春宫。 还未到宫门,已听见里面传来的哭喊声。兰贵妃凄厉的嗓音穿透宫墙:“陛下!陛下要为臣妾做主啊!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没了!” 楚晚棠踏入宫门,只见殿内混乱,太医跪地,宫人们瑟瑟发抖。皇帝萧景琰坐在床榻边,脸色铁青,紧紧握着兰贵妃的手。而兰贵妃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如纸,下身锦被上还染着刺目的血迹。 “儿臣参见父皇。”楚晚棠行礼。 皇帝抬眼,眼中血丝密布:“太子妃来了。好,你执掌六宫,此事就交给你查!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对皇嗣下手!” “儿臣遵旨。”楚晚棠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太医何在?” 太医院院判颤巍巍上前:“微臣在。” “贵妃娘娘因何小产?” “这……从脉象和症状看,似是误食了活血之物。”院判低声道,“贵妃娘娘晨起后用了燕窝粥,粥中疑似有红花。” “燕窝粥是何人经手?” 宫女连滚爬爬地跪过来:“是、是奴婢,但奴婢绝没有下药!那燕窝粥是御膳房送来,奴婢只是加热后呈给娘娘。” “御膳房,”楚晚棠转身,“雨墨,带人去御膳房,将所有经手今日长春宫膳食的人,全部拘来问话。” “是。” “还有,”楚晚棠看向兰贵妃身边的嬷嬷,“贵妃娘娘昨日饮食起居,可有什么异常?” 嬷嬷哭着摇头:“没有啊,昨日知道有孕后,娘娘欢喜得很,晚膳也只用了些清淡的。今早起来还说身子爽利,谁知用了燕窝粥后……” 楚晚棠走到桌边,那里还放着半碗未用完的燕窝粥。 她执起银勺,仔细查看。 这粥,颜色澄黄,香气浓郁,看不出异样。 “取银针来。” 银针入粥,片刻后取出,针尖微微发黑。 殿内响起片抽气声。 “果然有毒,”皇帝咬牙切齿,“查!给朕彻查!” 楚晚棠却注意到,那银针变色的程度很轻微,不像是大量红花的反应。 她不动声色,继续问道:“这燕窝粥,除了贵妃娘娘,可还有人用过?” 小太监怯生生道:“还、还有贵妃娘娘养的那只狸猫,早上娘娘赏了它几口。” “猫呢?” “在、在偏殿,” 楚晚棠立刻带人过去。 偏殿角落的软垫上,雪白的狸猫正蜷缩着睡觉,呼吸平稳,并无异样。 她心中已有计较。 回到正殿,御膳房的人已被带来。 管事太监跪地喊冤:“娘娘明鉴!御膳房送来的燕窝粥绝无问题!每道膳食送出前都要验毒,这是规矩啊!” “验毒的银针可还在?” “在、在的!”管事忙呈上个木盒,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几根银针,“每道菜验过后,银针都会留存备查,这是宫里的规矩。” 楚晚棠逐个检查,发现验燕窝粥的那根银针,确实没有变黑。 这就怪了。 同样的粥,在长春宫验出毒,在御膳房却没有。 只有一个可能,毒是在燕窝粥送到长春宫后,才被加进去的。 楚晚棠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 兰贵妃还在低声啜泣,皇帝面色铁青,宫人们跪地,个个面如土色。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兰贵妃床榻边的小几上。 那里放着个空了的药碗,碗底还有些褐色残渣。 “这是什么?”楚晚棠问。 嬷嬷忙道:“是安胎药。太医昨日开的,今早娘娘服了剂。” “药渣可还在?” “在、在小厨房……” 楚晚棠亲自去了小厨房。 药罐还温着,她仔细检查药渣,又唤来太医辨认。 太医看了片刻,脸色忽然变了:“这……这里面有桃仁!桃仁活血,孕妇忌用!但昨日微臣开的方子里,绝没有这味药!” “药是谁煎的?” 瘦小的宫女扑通跪地:“是奴婢,但奴婢是照方抓药,绝没有多加东西啊!” 楚晚棠盯着她:“药方何在?” 宫女颤抖着呈上药方。楚晚棠接过,仔细看了遍,又递给太医。 太医看了,连连摇头:“这不是微臣开的方子!笔迹虽像,但有两味药不同,多了桃仁,少了黄芩!” “也就是说,有人换了药方。”楚晚棠声音冷了下来,“去查,昨日太医院开出的方子,与这张对照。还有,煎药的所有环节,经手的所有人,逐个问话。” 调查如抽丝剥茧般展开。 一个时辰后,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换药方的人是太医院的小药童,他供认是收了赵贵妃宫里嬷嬷的银子,在抄方时做了手脚。 而那碗燕窝粥里的红花,经查是在粥送到长春宫后,由负责摆膳的小太监偷偷撒入的。 那小太监,也是赵贵妃的人。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赵贵妃。 当楚晚棠将这个结果禀报给皇帝时,皇帝沉默了许久。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兰贵妃低低的啜泣声。 终于,皇帝缓缓开口:“传赵氏。” 赵贵妃被带来时,还是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当她看见跪了一地的自己人,看见皇帝铁青的脸色,看见楚晚棠手中那些证据时。 赵贵妃,终于慌了。 “陛下!妾身冤枉啊!”她扑跪在地,“定是有人陷害妾身!妾身怎么会害兰妹妹的孩子?那也是陛下的骨肉啊!” “那这些证人证物,你作何解释?”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这定是他们受人指使,诬陷妾身!”赵贵妃哭得梨花带雨,“陛下,您要相信妾身啊!妾身入宫十余年,从未有害人之心。” “从未有害人之心?”楚晚棠忽然开口,声音平静,“贵妃娘娘可还记得,昨夜宫宴中途,您离席去了暖阁?” 赵贵妃浑身僵住。 楚晚棠继续道:“本宫也恰好出去透气,听见暖阁里有人说话。其中有人说兰妃这胎,留不得。但此事急不得,需寻个稳妥时机,做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赵贵妃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