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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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传来侍从的声音。 崔渡封好奏折、陈情书和案子详情。 对谢临洲道:“我过去一趟。” “好。” 郭再兴跟着崔渡出门,房门关上。 谢临洲打开窗,抬首看窗外景色。 两炷香后,魏千弘进了院子。 房内。 “末将参见王爷。” “免礼。” 谢临洲回身:“陛下还吩咐了什么?” 魏千弘:“陛下密旨,命宣毅军乔装后秘密护送王爷回京。” “宣毅军不可长时间离开洪州驻地,拨百人即可。 “去往江州需走水路,这两日便会出发,去安排吧。” “是,末将告退。” 前厅。 “大人,”司检吏,“仪仗已在行辕安置妥当。” “『私兵案』的后续事宜已按大人吩咐报临安府提刑司与淮西路提刑司,请二州知州协同理案。 “所缴获的银钱,战马,粮食也按大人吩咐交各司入库。” “好,”崔渡神色温和下来,“诸位大人辛苦了。” “此次南下查案,所涉之地诸多,案件多有曲折,能顺利侦破,全赖诸位殚精竭虑。 “本官会奏请陛下,论功行赏。” “多谢大人,此乃下官等分内之事。” 司检吏说完并没有退下的意思。 崔渡开口:“大人可是还有话说?” 司检吏抬了抬眼,似乎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此次案件峪王被嫁祸,大人也算是为峪王平反。” 崔渡看向他,面上辨不出情绪。 “下官等在临安时收到大人的指令,文书上盖的也是峪王私章。” 司检吏抬眼看了看崔渡:“想来大人同峪王私交甚笃。” 这件事早就人尽皆知,崔渡也早就能镇定自若面对旁人的问询与好奇。 “司检吏大人所言不假。” 司检吏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般开口: “下官听闻,西苑住了一位公子,日常用度与大人无异……” 崔渡:? “下官还听闻,大人并没有住进上京陛下赐的宅子,而是住在峪王的景明山庄。” 崔渡:所以呢? 司检吏的头低的不能再低了:“不知这位公子的存在……峪王是否知晓……” 崔渡:…… 崔渡明白了司检吏的意思。 “此人是王爷故交,此行要随同北上,拜会王爷。” “原来是王爷故交,下官冒犯了。” “……无妨。” 故交好啊,得亏是故交。 只要不是大人在学王爷“藏人”…… 若是如此,被王爷发现了,大发雷霆之下,难免不会殃及池鱼。 那他们这些属官危矣! 司检吏带着些许忐忑,些许庆幸,退下了。 崔渡:。 崔渡回了西苑。 谢临洲还站在窗前,闻声回过身。 “回来了。” 崔渡看了看谢临洲,快步走过去,搂腰靠在他怀里。 谢临洲只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窝在自己颈间呼气。 谢临洲抱着人,弯了弯唇。 “阿临在屋里闷不闷?”崔渡的声音瓮声瓮气。 “我才进来不过半日。” 谢临洲抚上崔渡后脑:“这是怎么了?” “感觉,”崔渡稍稍退开,抬起头看向他,“和在山庄里反过来了。” “嗯?”谢临洲歪了歪头。 “有人直言劝谏,”崔渡笑得明媚,“说本官金屋藏娇。” 第77章 逃亡路上,锦衣玉食 庐山,山洞。 云良正在运功疗伤,额上的汗顺着脸颊、下巴滴落下来。 客栈内毒气弥漫,他挡在廖北川身前,不免也吸了些许。 他的双手开始发抖,猝然睁眼,偏头吐出了一口乌血。 他闭了闭眼。缓了口气。 还好,毒血逼出来了。 “……阿云。” 廖北川躺在稻草堆上,身下铺着云良的外衣。 他起了高热,像在说胡话。 云良在他身侧半蹲下来,手掌抚上胸口,内力徐徐探入。 云良不懂医,便只能以内力查探他是否有血脉淤堵之象。 内伤被他的内力治的差不多了,再起高热,大抵是散功的缘故。 原本就是最虚弱之时,偏生还要逃亡奔波。 云良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喂到了廖北川口中。 这是他们出任务时的常备药,对于疗伤、解毒、元气恢复有一定的辅助作用。 云良正要撤手,被廖北川迷迷糊糊地握住。 “阿云……” 云良想抽手,没抽动。 不和生病的人计较,云良没使力。 “廖北川……” 云良尝试和他讲道理。 却见身侧之人摇了摇头:“我不叫……廖北川。” 云良张了张嘴,似是要叫他真正的名字。 廖北川握着的手缓缓收紧:“也不喜欢我的名字。” 云良:…… “阿云,”廖北川摇了摇他的手,双眼都没完全睁开,“可不可以……叫我阿川?” 尽量满足病人的需求——云良从余老身上学到过这般有助于病愈的法门。 于是,他开口:“阿川。” 廖北川似是愣了一下,原本不太清明的双眼睁了开来,只是还未完全聚焦。 欣喜之色盈满空洞的双眸。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拉起云良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 云良:…… 嗒嗒—— 云良封了他几处大穴。 护他心脉,也令他沉睡。 手很轻松就从沉睡之人的禁锢中抽离出来。 云良握了握五指,看了廖北川一眼,转身,出了山洞。 晨光熹微,整座山被空灵的鸟叫声叫醒。 山峰起了缥缈的薄雾。 夏日清冽的风难得带了一丝凉意,伴着流水潺潺声吹进了山洞。 廖北川悠悠转醒。 他意识尚且昏沉,下意识喊人: “阿云……” 洞中空旷,声音悠远,无人应答。 “咳……咳……” 廖北川坐起身,掌下是顺滑的衣料,他握在手中,捻了捻。 沙沙—— 洞口传来脚步声。 他侧身看去,只见一个天青色的身影缓缓靠近。 来人身着斓衫,头戴白玉发冠,一手拎着双层食盒,一手提着回字纹锦缎包裹。 廖北川定了定神,才看清来人的面容。 手中衣料滑落在地。 除了那身喜服,他还是第一次见云良如此明媚的装扮。 “……阿云。” 云良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转身来到廖北川身前。 他蹲下身,伸出手。 在廖北川眸光惊艳,神情震惊的状态下探上了他的额头。 退热了。 廖北川的身体素质不错,云良暂且放了心。 他撤手起身,没起得来—— 廖北川握住了他的手。 云良的目光从交叠的手上移到廖北川脸上。 一向能言善道的廖北川一时语塞,他突然找不出合适的言辞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此情此景,也说不出合宜的话。 就这么直直看着人。 云良眼睫忽闪一下:“饿了么?” 廖北川像是不想撒手。 “我带了吃食。” 云良手腕一转,手掌托住廖北川小臂,把人扶了起来。 云良打开食盒,取出了两盘精致小菜和一盘点心。 又从包裹里拿出了两袋水囊。 包裹摊开,里面放了一套银灰色斓衫,用料和他身上一样华贵。 “茶水上山不便,先将就些。” 廖北川:…… 廖北川近乎失语。 云良有些疑惑:“可是有何不妥?” “没有……”廖北川看着他,又看了看食盒上雕刻的『望江楼』的字样,“就是没想到,逃亡的日子,竟然能……锦衣玉食。” “我们,有必要这般……铺张吗?” 廖北川真诚发问。 云良想到初见时,廖北川说为了填饱肚子,不得已去匪寨藏身。 他默了默,开口:“我有钱。” 公子每次给钱都是直接给一摞,他也没数过,都是直接揣怀里了。 这些东西,钱袋里银票找零的银锭都没花完。 廖北川:…… 一顿饭很快吃完。 “把衣服换一下吧。” 廖北川抚上斓衫:“是为了改变装束吗?这般锦衣会不会不方便隐匿?” “不用隐匿,”云良道,“走官道,乘马车,住客栈即可。” “……为何?” “你认为是逃亡,银月亦是这般想,”云良收好食盒,“反其道而行,反而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