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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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片场的日子过得又快又慢的。 快是因为早上八九点就开始拍, 有时赶工要拍到凌晨,拍完就两眼一闭享福去了,没时间注意岁月沧桑的小脸。 慢是纯粹地有点不舍。 陆长君被妹妹耍了一通后, 趁着夜色,溜进了陆长玉的寝宫。 熟悉的感觉, 熟悉的力道。 陆长玉一睁开, 姐姐平静道:“哦——~长玉小神女, 真厉害啊。” 陆长玉是一个认错很快的人,虽然不改, 但是马上就眨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 陆长君没看她, 伸手捞过床头一个明显不属于这时代的书包。 里面鼓鼓囊囊, 全是陆长玉买的塑料包装零食和零星一本书。“这些, 都不能留在这。” “姐姐……你就要带我回去了吗?” 陆长玉一来就有废帝做朋友,每天过得快乐又轻松,还能近距离接触皇室那些传下来的珍宝,内心充满冒险精神不知天高地厚的她根本不想现在就回现代。 她扁扁嘴, 色厉内茬地指了指自己怀中的一颗玉印。 “工作还没做完呢, 我有皇帝的私印,可以调动全天下的人。” “暂时不回去。” 陆长玉眼中闪过一丝窃喜,没发现陆长君似乎对收集文物不感兴趣。 “为什么?为什么?姐姐还有什么任务,都交给我, 我可是陛下的神女, 比你这个‘小秀女’要方便。” 陆长玉说到这,忽然意识到……她打算偷偷潜入研究所,可她根本没有走进那个院子,便忽然狂风大作, 随后就站在了皇帝行宫的日昇上。 她穿着独特的一身衣裳,无珠钗无耳饰,却让废帝元照一眼就觉得:【这定是天上派来的神女。】 “你想得没错,姐姐还有其他任务,任务结束,才能送你回去。” 陆长君从寝宫出去,缓步跨过几道长廊,在一个死角小巷停住步伐,身后的脚步也停了,这熟悉的节奏…… 陆长君回头。 年轻的男人长相十分俊秀,肤色苍白,眼神黑沉如水,有一瞬间,陆长君觉得她看到了啃咬猎物脖颈的野豹。 他右腿有些毛病,走起路来颇有不适,便硬要在她面前像平常人般行动。 赫观——她此次穿越祟朝的任务对象。 他本该在临天三年回宫,在接下来的十年里成为下一任皇帝的伴读、心腹、直至亦正亦邪的摄政大臣、半皇帝。 但他没有。 ‘文物’研究所有本无字天书,每当出现新的文字,就是一个时空即将走进偏道。 将死之人无所谓,这位改变祟朝接下来历史的人物,绝不可以悄无声息地以乞丐身份死去。 赫观见她如此凝重,脸上变了表情:“你真的……要做皇帝的女人?” 两位演员在巷中对戏,瓷年和编剧们坐在监视器后,摇摇头。 陆长君果然摇头:“做皇帝女人有什么好。” 胡编剧无声地拍着手,一副好……很奇怪的开心样子。瓷年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激动,她偏过头看白昀卓,等这个大人给她做个眼神讲解。 【她在看人谈恋爱。】 白昀卓拿笔写了一行字。 谈、恋、爱——? 前面的拍摄她和赫观几乎没有重合的戏份,剧本写是一回事,演出来又是一回事。 这么回头一看,里面两人果然是很奇怪的氛围。 赫观扬眉笑道:“那是,我们一起自由地走遍万山千水多好。” 瓷年回顾剧本里陆长君和赫观的结识。 她救下了失忆后沦为乞丐的赫观,总之两人的情况就是:我做出一点超出时代的先进举动、你忽然就动心,我忽然就和你有了过命的友谊,而你却认为这是男女之情。 啊——瓷年懂了。 编剧这么写,是故意的,就是想让观众走进电影院看了以后,以为电影结局俩人会在一起,结果呢?一个人看着霓裳羽衣阴暗地留下千古绝唱。 一个人回到了现代,让那些曾经发生的事都随着云烟逝去,平平淡淡好像早就忘了那个人。 导演和编剧就是想虐观众! 中场休息的时候,瓷年本来想继续问胡编剧她还埋了什么虐观众的戏份,她势必要把前面演得更加意难平。 让观众哭得哗哗流泪!一想到这儿瓷年就特别激动,脸都红了。 她激动的点和别人果真不一样。 瓷年还没来得及问,远远就听到了徐情特别殷勤的声音。 “周太,这就是小公子吧?” 《时空奇缘》最大投资商来了,周太到片场的声势很大,身边跟了八个保镖。 还有一位中年女人抱着个小男孩。 “嗯,效先。”片场所有人都投来目光,周姜琦点点头,眼珠慢悠悠转了一圈:“岁岁在哪里?” “您请,这边来,剧组有两个组同时拍,她和白生都在那边。” “白生也在?”周姜琦进来的时候,白昀卓已经站了起来。 两人隔着许多人相望,一个立马转了眼神,朝着她此次的目的弯了眉,另外一个也不作声,对着那位抱孩子的女人招了招手。 小男孩已经会说话了,挣扎着从女人怀中下来。 他有点无所适从地看着妈妈亲昵地抱住了一个比他大很多的女孩。 虽然还不知事,但周效先已经知道了。 他的妈妈……有一个‘女儿’在内地。 她对她,比他这个儿子的上心程度多得多。 他意识到这一点时,顿觉不舒服,这种惨痛的想法罩临在头顶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妈妈不来看他。 明明他一直一直和妈妈住在同一栋房子里。 为什么呢,为什么?明明他才是妈妈的亲生孩子。 他异常地渴望来自母亲的母爱,于是跌跌撞撞地要挤进两人之间,他不明白,他不要!孩童本能地讨厌自己的母亲被别人占有。 小男孩懵懵地,在嚎啕大哭之前,忽然闻到了一股香气。 瓷年弯下腰,在片场的打灯下,看清了这个小男孩的脸。 “你好可爱。” 脸颊忽然被人捏了捏,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 小孩大脑宕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他呆愣愣地抬头,灿灿明月,恰似一汪玉盘、水动云浮,涟漪的中心是一张极其美丽的脸。 就在这时,宫殿外的城区上空升起绚丽烟花。 所有人都抬头看难得的壮观烟花。 “哇,好有钱!”“长安城好适合放烟花。”“导演,能不能加个烟花会。”“不能。”“为什么。”“北梁才有烟花。” 唯有面前的人,蹲了下来。 瓷年拉拉小孩的手,逗他:“叫姐姐!” 小孩抿着唇,结果脸颊又被捏得嘟了起来。 “姐、姐……” “诶——!第一次当姐姐,小朋友有什么想要的吗?” 小孩想摇头,头被硬控了。 因为很久没有亲近他的妈妈,忽然摸了摸他的头。 他只好抬眼,再看一眼那个姐姐。 瓷年捏完脸颊,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糖罐,打开盖,五颜六色的糖静静躺在里面。 糖纸边缘的光折射在夜色里,会游动。 白昀卓站在一旁,心里顿觉完蛋了。 周太被瓷年收了,周太儿子也被瓷年收了,她甚至不需要做什么,那个糖罐还是中午直接从景区小卖部买的。 瓷年第二天拍戏的时候,就发现这位巨星总是沉思地看着她。 等到周太下午走了以后,他终于忍不住来问了。 “岁岁,叔叔教你演戏,你教叔叔……”白昀卓顿了一下,“没什么。” 瓷年进组半个多月,和白昀卓的关系说不上很亲近,但也不算疏远。 瓷年想,可能和她第一次见面时的那句话有关吧。 她始终认为这个叔叔是一个疯狂的人,周围人都觉得他又有天赋又热爱艺人事业。 还一致认为他很热爱生活,在长安拍戏,每天早上也只有他会亲自煮东西吃,慢悠悠很惬意。 张导演还说他总算有空休息了,这部电影没有那么快节奏。 “好啊,我和你学演戏,你想和我学什么都行。”瓷年直接打断白昀卓接下来的客套话。 她发现和他说话就不能和缓,要很霸道地直接接受或拒绝。 “岁岁小朋友——” “今天开始吗?” “嗯,明天。” 明天的戏,是废帝以为陆长玉死了,这是他全片唯一一次大起大落的戏份,失去唯一的朋友后又重获珍宝。 很考验情绪的爆发和过渡,也是这个人物的最大高光片段。 瓷年演戏越来越不错,但她演得太平。 平不出错,对商业片来说平是好事,省成本不用每次重来。 但平也意味着,没有好人设时,很容易被抢走风采。巨星一开始也只是小配角,拼命抢风头被人打了不少次,才有了出头机会。 瓷年尚不知明天会遭遇人生中第一个严师,一个片段重拍十来遍。 她太顺了,请来的老师从来不会对她严厉以待。 剧组里的演员都觉得她反正有观众缘,演戏努力过就行,导演就更不用说了。 瓷年掰掰手指,数到第三十的时候,白昀卓回头了。 “你怎么不给我糖。” 看,就是一个非常敏感又不喜欢表达自己的叔叔。 她笑了笑,明明眼神单纯,白昀卓却忽然觉得自己在她面前毫无遮掩,就这样赤裸裸被看穿了心思。 这么聪慧,怎么演戏就不行。 奇哉怪哉。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