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东清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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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东清镇(完) 喻连把自己想出门逛逛的事跟冥主说了。 出乎意料的,遭到了反对。 冥主解释说,他们在东清镇的事要收尾了,结束完立马就能回幽冥裂隙。在回归幽冥裂隙之前,让他哪里都不要去。 喻连很遗憾,但也明白大事重要。 次日,冥主和闫教主出了门之时,喻连尚且在安睡。 苏邻去卧房看了喻连一会儿,轻手轻脚离开,来到了后院。 后院诛仙阵内,谢久白手腕脚腕全被钉穿,锁灵、锁魂的咒纹遍布其上。冥主走的时候不放心,特意把他这个灵力耗尽的人封了层层枷锁。 苏邻站在阵前,说:“今天过去,冥主大概再也不会让喻连从幽冥裂隙里出来了。” 谢久白:“上次和你交谈的时候,你就称呼你的主上为‘冥主’了。”冥主没有名字,叫他冥主不算出格,但落冥教的人很少这么叫。 他语气里没有半分虚弱。 苏邻没有反驳他话音中的隐藏含义:“仙尊,我只是想问你,喻连还有办法出去吗。” 谢久白:“你想帮我?你会死。” 苏邻:“所以,喻连真的还有机会出去,是吗。” 从他的角度说,若是真的没办法,喻连留在幽冥裂隙也不错。但从喻连的角度考虑,他怕是死也不愿意待在冥主身边,生下敌人血脉。 谢久白:“如果阿连在他心里没有那么重要的话,他就有机会。” 苏邻也不废话:“我需要做什么。” - 喻连睡醒已经是日上三竿。 他喊了好几声哥哥,苏邻都没来。 “做什么去了。” 喻连有点纳闷,换好衣服出门找人。 今天太阳依旧晴好,院中早已没了积雪,枝头冒出来了嫩绿的芽。 喻连在前院寻了一圈,没寻到人。 真是奇了。 整个宅子似乎就剩了他自己。 路过前门的时候,喻连视线扫过,看见大门敞开着,门外是黑灰的街巷。 他猛地一顿,视线凝住。 ——暗色的? 外面的天为什么那么黑? 那夜幕似是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几息后,喻连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他停在了大门口,回头看了眼宅院内的天空,阳光温暖,和煦非常。 他整个人处在明亮和灰暗的交界处,站在完美画卷撕裂出来的一角真实里。 喻连有些茫然。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跨出大门的那瞬间,整个东清镇的哭嚎、惨叫声霎时灌入他耳中。 天空高悬着一轮紫月,紫月中央有一道狂暴的漩涡,以东清镇为中心,疯狂吞噬吸纳着九州全部的厉鬼游魂。 高天紫月之上,紫衫猎猎。 本源冥气从冥主掌心涌出,和游魂厉鬼一起没入紫月的漩涡核心。 他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直至那漩涡核心中散发出一丝幽玄浩渺的气息,他才兴奋地扬起唇——新生的冥界! 他修为在问劫初期和后期之间波动,被谢久白压着打,全都是因为与他一同诞生的冥界毁灭。 他想要快速登临半步仙,就必须重塑冥界。 而重塑冥界的条件之一,就是大量游魂。 幽冥裂隙鬼城里的那些是他为进攻修仙界准备的鬼兵,最好不动,就算动了,那些游魂也远远不够。 忘川已毁,九州游魂无处可归。 冥主觊觎的就是九州那些游魂。 唯有幽冥裂隙可以短时间内,吸纳凝聚数量如此恐怖的九州游魂。 东清镇,就是就是他们选定的,吸纳九州游魂的锚点。 随着九州游魂的涌入,夜空逐渐出现了血一样的薄雾。 落冥教主凝重道:“主上,业障反噬来了。” 冥主抽回手:“我来解决。” 游魂生前是人,只要是人,就很少没有业障。游魂粉碎,业障逸散而出,就形成了针对他的业障反噬。 冥主把业障反噬凝聚起来,凝成了一颗血珠,血珠里有无数鬼脸,冲着他嘶吼。 他啧了声:“帮你们解脱还这么凶。” 世间轮回已灭,这些游魂想要得到解脱,就得有人超度,不然就只能在自我业障折磨中魂飞魄散。 他这种做法,确实也算是帮游魂解脱了。 他并不打算自己承担这反噬,半个九州游魂凝聚的反噬,他现在的情况可承受不住。 东清镇的百姓,就是他用来消弭反噬的祭品。 自高处往下望,镇子里上万百姓犹如蚂蚁,冥主双指一划,一道足以屠戮全镇百姓的刀芒当空劈下! 正当刀芒即将落入东清镇中时,一道穿着浅蓝色衣袍、在人流中穿行的人影闯入他眼中。 冥主浑身血液刹那倒流,“母亲?!” 鬼影幢幢,凄厉的尖叫森森回荡在街巷之中。 游魂在惨叫,百姓也在惨叫。 “救命啊——” “呜呜呜娘亲……” “怎么出去!为什么出不去啊——” “好多鬼魂都被月亮吸走了!我们是不是也要死了,苍天啊,我们镇子做错了什么……” 绝望的、嘶吼的,极度恐慌逼出疯狂的人性。 混乱从东清镇封闭那天就开始了,有的人闭门不出,有的人趁机烧杀抢掠,直至今天,混乱彻底爆发。 从宅子门口到元宵节那天的长街,一片破败狼藉,烧毁的房屋、跪地对着月亮磕头的百姓,摔倒在地上的老人,快饿死的、哭都哭不出的婴儿…… 喻连一路不知扶起来了多少人。 他把婴儿抱起来,找不到任何吃的,他割破手指,喂了孩子一些血。 在一片惊恐的尖叫声里,喻连看见了从天而降的那抹摧枯拉朽的刀光。 喻连想,此时此刻他应该害怕的。 他只是一个十八岁就嫁入禁宫,养尊处优,什么术法都不会的‘尊后’。他腹中还有未出世的孩子。 他现在应该祈求别人的保护,而不是护在别人身前。 可喻连现在一点惧怕的感觉都没有。 他以指尖做笔,以血为墨,用灵识引动脖颈上挂着的储存普通冥气的紫石,在空中绘下一道凝剑符。 他握住符文一端,抽出一柄紫红缭绕长剑,往前一挥! 微小的剑芒蚍蜉撼树一样撞上了刀光之上。 刀光撞碎了剑芒,喻连护住怀中婴儿,闭上了眼睛。 嘲天剑的剑气从喻连身旁掠过,迎着刀光杀去! 与此同时,一道紫色身影极速俯冲而下,护在了喻连身前,挡住了所有余波。 “轰!” 狂风四起,尘埃尽散。 喻连怀里的婴儿嚎啕大哭。 他睁开眼睛,看见了急促起伏的胸膛和冥主压着怒意的脸,“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差点就死了!” 他抓住了喻连的肩膀,喻连没有躲。 他抬起眼,目光交汇的瞬间,冥主心里一突。 喻连站在一片焦土上,百姓哭嚎从四面八方传来,他问:“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冥主:“我……” “东清镇是他准备好的祭品。”谢久白从烟尘散尽处走来,“就如同当年,落冥教以数万百姓性命,炸断帝川龙脉的行径一样。” “当年帝川满城披白,那是因为死去的人尚有亲人在。而若刚才那一刀下去,东清镇连披白抬灵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停在喻连身边,他们三个挨得很近,加上喻连怀里的婴儿,像极了一家人。 谢久白伸手去抱喻连怀里的婴儿,喻连下意识一躲,谢久白安抚道:“没事的,把孩子给我吧。” 喻连略微松了手,谢久白把婴儿抱了过来,放在远处安全的角落,罩了层灵力罩。 冥主余光带着狠意:“谢、久、白。”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谢久白身上灵气虽然不充裕,但绝不是之前灵气耗尽的样子! 他一字字说:“你真能忍啊。” 明明有灵力,却硬生生忍着,被他折磨了半个月。 甚至那天晚上,他站在窗前听母亲和他交欢的时候,都没展露分毫。 谢久白注视着喻连。 当时东清镇变成绝灵之地,阿连已经出不去了,加上他怀孕的事……谢久白不敢轻举妄动。 他只能把剩余的大部分灵力封入赤阳丹心中,借此屏蔽冥主的探查,降低他的警戒心,才能留在喻连身边。 “他用幻术隐瞒你,是因为他清楚,你若看见东清镇的下场,绝对不会原谅他。”谢久白说,“观念不同之人,无法在一起。” 喻连说:“那你又怎么知道我本性善良?挑拨夫妻关系,要遭天谴的。” 谢久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喻连打断他:“我在问我夫君,没有和你说话。” 他转而看向冥主,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明渚,我不记得从前,也不信他的话,我只问现在。东清镇的上万百姓,会死在这里吗?” 冥主紧抿着唇。 喻连掌心轻轻贴在他脸颊上,指腹抹去上面一点灰。 冥主微微低头,面颊蹭了下他的手指。 凄风呼号,冷意席卷。他们之间竟隐隐透出几分温情。 冥主低声道:“喻连。” 喻连:“告诉我,会吗?” 他分明都看见了那从天而降的刀光,却还是想从冥主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如果我说,他们不死,死的就有可能是我呢?” “这不是你屠戮无辜百姓的理由,所以他们会死,是吗?” 冥主攥住他的手腕,那自打喻连失忆后就开始伪装的温和‘人皮’缓缓剥落,露出他原本贪婪而残酷的一面。 他注视着喻连漆黑的眼睛,“是。” “母亲,你选择我死,还是选择他们死。” 谢久白:“他不必选。” 话音落,东清镇轰然一震,犹如地龙翻身。 东清镇和幽冥裂隙彻底接壤! 空间震荡不止,只听一声清亮的剑鸣之声,青色剑光生生撕开了此处空间。那撕开的空间只维持了一瞬,就立马要闭合,外面传来祝余草艰难的一句低吼:“谢久白!” 嘲天剑瞬间飞出,死死卡在了空间裂缝之中! 谢久白双手结印,“禁!” 撕裂的不稳定的裂缝顿时平稳下来,形成一个可出不可进的单向通道。 祝余草硬是从这单向通道里飞了进来,手握长剑,吐出一口气:“仙门的人都在外面了,但他们暂时进不来。” 他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喻连身上。 落冥教主暗道一声糟糕,赶忙从空中落下,站在了自家主上身边。 “主上,情况不妙。” 谢久白朝着喻连伸手,“与我回仙宗,仙宗的人不会伤你和你的孩子,这里的人,我会尽力救下。” 他不想这样说,听起来像是威胁和交换,可喻连视他为敌人,他不得不这样说。 为了让喻连相信,他直接立了誓。 冥主心里顿时升起巨大危机感,他握着喻连的手紧了紧:“他骗你的,这里这么多人,他不可能全都救走。” “不可能全部救走,也比全死了要好。” “他们是敌人,你真的相信谢久白说的话?” 冥主冰冷语气略微滞涩:“夫人,你的家在落冥教,你的父亲、哥哥都在。你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你难道要为了这一镇子的人,抛弃我们吗?” 他说起孩子,喻连鼻尖泛酸。 “我们和这镇子里的人,有什么不同?” 冥主:“当然不同!” 别说这个镇子,就算全天下的人死绝了,都比不上喻连和他的孩子重要。 喻连:“可是我觉得没什么不一样。” 他不是圣人,他也有私心。 他何尝想去仙门,把自己和孩子送入敌营? 只要忽视镇中哀嚎,对这一万多的百姓性命视而不见,他就可以继续过着从前的日子,安逸享乐,养尊处优。 他是落冥教的尊后,应该遵从主上意愿,或许他应该主动握着剑去杀人,帮教中做事才对。 可他做不到。 镇中的哀嚎声犹如利剑,扎的他心口刺疼。 喻连眼圈微微发红:“松开我。” 冥主神色瞬间变得可怖极了,他一字一顿道:“……所以你选那些人活,选我死?” “我选的是自己的本心。”喻连使了个巧劲儿,挣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双方同时接收到了讯号。 ——抢人! 祝余草瞬间出剑。 落冥教主刹那挡开了他,牵制住祝余草,与他缠斗起来。 冥主想抓回喻连,谢久白拦他拦的密不透风。 谢久白快速对喻连道:“去嘲天剑那里!快!” 千米之外,嘲天剑漫出剑光,铺在了喻连脚下。 喻连转身踏在了剑光上,朝着天边裂缝走去。 冥主双目霎时血红一片:“喻连!” 【冥主命运修复值:68%】还差2%突破到70%。 喻连顿了顿,还不够。 冥主眼睁睁看着那一抹蓝色身影离他越来越远,他眼皮发烫,从未有过的情绪侵袭他的心脏,他辨不清那是什么,唯有恨和怨是最鲜明的。 剑影攻伐中,他眼里只有喻连的背影。 他一次次朝着天边冲去,一次次被谢久白拽回来。甚至因为露了破绽,被谢久白抓住机会,狠狠掼在了地上。 冥主满身尘泥,死死盯着:“喻、连!” “喻、连——!!” 可他喊的人一次都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那所谓的家留不下他,他这个丈夫留不下他,孩子也留不下他。 好像上元节那天的夜里,喻连拼命砸守护法阵,想出来保护他的样子是假的、不存在一样。 这一刻,他真的恨毒了喻连。 他恨喻连本心如此坚固,恨他失忆了还如此固执,恨他总是跟他作对。 他恨喻连抛弃他,他恨喻连给了他一丝温情后又如此决绝的收回。 ……他恨喻连还是不爱他。 冥主满目血丝,望向空中漂浮的反噬血珠,他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之色,蛇尾一摆,腾空而起。 他握住血珠,“我放了东清镇的人,你愿意跟我一起死吗?” 喻连倏的停住了脚步。 落冥教主惊道:“主上!你在说什么?!” “别听他的。”谢久白沉声道,“喻连,走!” 冥主目不转睛,重复道:“我的一半本源在你灵魂里,世上唯有你可以与我共担反噬,你愿意跟我一起死吗。” 喻连回头了。 他对上一双猩红的、翻涌着怨和恨意的紫瞳。 冥主:“你是我的人,生也好死也罢,我永永远远都不会放过你。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 喻连却笑了,抽出挽发用的发簪,对准了自己的颈动脉:“都不要动了。” 谢久白和祝余草霎时停手。 谢久白口中发干:“喻连……” 喻连看了他们一眼,他只是试试,没想到他们真的停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那么重视他,但就目前来讲,是个好事。 他另一只手朝冥主伸出:“夫君,我有点怕高。” 冥主毫不犹豫朝他奔去,这里是他的主场,对谢久白和祝余草而言难以破开的壁障,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他抬手一划,东清镇全部百姓全部被他驱逐出了这里。 喻连只觉眼前一花,他的后脑勺就被摁住,压在了一个充斥着血腥气和烟尘气的滚烫怀抱里。 冥主鼻尖埋入他脖颈,“喻连,我真想把你撕烂,吞下去。” 喻连:“我早就知道了。” 冥主:“……你知道什么?” 喻连:“我知道你想撕烂我,不止一次。”那么明显的、浓烈的恶念和反复克制下去的欲望,他怎能可能完全注意不到。 他抚摸着冥主的面庞,认认真真的看了一会儿:“这是你的真面目吗?” 冥主脸上再无遮掩伪装的温和,眸底暗沉,兽类的占有欲扑面而来:“怕了?” “知道你想杀了全镇人的时候,是挺怕的,但是现在。” 喻连轻轻一笑:“也没多可怕。” 冥主眼神微滞。 喻连亲了亲冥主的唇角:“现在,撕烂我吧。” 暗红的反噬血珠在冥主掌心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反噬马上就要爆发了。 冥主望向紫月中央。 漩涡吸收游魂的速度在疯狂加速,新生的冥界即将诞生。 他又看向谢久白和祝余草。谢久白注意力全在喻连身上,而祝余草,显然更注意的是即将成型的冥界。 反噬需在外界承接,可他承接了反噬后,濒死状态,还没彻底成型的新生冥界极有可能会溃散。 谢久白、祝余草趁着空间动荡打开的裂缝,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关不掉。 外面还有仙门虎视眈眈,进来是迟早的事情。 他承接了反噬之后,濒死状态,谢久白和祝余草绝对不会放过他。 届时他会死,费劲功夫重塑的冥界打水漂,喻连他更是护不住。 冥主将血珠一抛! 血珠腾空而起,反噬化作血色纤针,雨丝一样笼罩住了他们两个。 喻连闭上了眼睛,摸着自己的腹部,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冥主捏住喻连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喻连感觉到了窒息,却没感觉到反噬的痛,蓦地,他从冥主口中尝到了浓郁的血腥气。 他瞬间睁开眼:“唔!” 只见那反噬的血色纤针全都涌入了冥主一人的身体里。 喻连一拳锤在他胸口:“松…唔……!” 冥主不为所动,扣住他的脑袋,带着一股狠劲儿,将反噬出来的血一口一口逼着喻连咽了下去。 【冥主命运修复值:70%】 喻连口腔里全是血腥气。 最后一缕反噬没入冥主体内的时候,他猛地别开头,喷出一大口血。 他气息衰落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紫月漩涡中的还未彻底成型的冥界开始溃散。 冥主对落冥教主道:“拦住他们!” 说完他不管身后,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抱着喻连冲入未成形的冥界。 他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破局点。 没入冥界漩涡之前,冥主抱紧了喻连,狠声道:“就算前面是地狱,我也要拖着你一起。我死,也不会放开你。” 他和谢久白那种人不一样,他想要的,死也不会放手。 喻连轻轻拥住他,低声说:“别怕,我陪你。” 冥主意识已经不清楚了,昏迷前强撑着道:“界域,封锁。” 他们完全消失在未成形的冥界漩涡之中。 紫月中的漩涡塌缩成了极其黑暗的一点,而后急剧膨胀! 巨大的紫色界域虚影笼罩了四方天地,形成一道禁止踏入的绝对禁制。 冲入其中的两个人,气息完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