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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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絮认真的看着她:“她看别人的时候不是那种含羞带怯的眼神。她看楚瑶的时候不会,看我的时候不会,只有看你的时候会。” 楚意翻了一页书:“你专门来告诉我这个?” 南絮的声音闷闷的:“朕就是想告诉你,朕看到她看你的眼神,朕心里不舒服。” 楚意终于抬起头看着她:“你不舒服,然后呢?” “然后朕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楚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我是怎么想的?你记得我们已经和离了吧。” 南絮的睫毛颤了一下:“朕记得。” 楚意把书合上放在膝头:“记得就好。我已经不是你的皇后了,你没必要因为这些事——” 南絮已经憋闷了许久,想念了许久,听到这不爱听的话,情绪上头,往前走了一步,低头吻住了她。 嘴唇贴上去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了,久违的温软让她心跳加速,接着她就感觉到楚意的身体僵了一下,那个吻只持续了两息,楚意偏过头推开了她的肩,力道不大但很坚决。 “你做什么?” 南絮被推开半步站在原地。风从廊下穿过,她站在那里有些受伤的看着楚意。 楚意的胸口起伏了一下:“你总是这样,察觉到我不高兴了就亲近一下我,像是对待什么小猫小狗,亲我一下我就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南絮看着她,像是那句话说到了她没有准备好的地方。她开口:“朕以——”她顿住了,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南絮沉默了好几息,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朕只是太想你。” “但是我不想和你再谈什么想不想。” 南絮站在她面前:“朕知道。朕签了和离书,朕说了那些话,朕让你走。但朕现在站在这里——” 楚意打断了她:“然后你亲了我,也不在乎我愿不愿意。” 南絮站在她面前,像是被那句话钉在了原地。她确实没有问,她太想她,满脑子都是想亲近她。她以为那是自己的回答。” 南絮没有辩解,也没有往前走,只是站在那里:“朕——朕下次会问。” 楚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还想有下次?” 南絮实话实说:“朕想。” 楚意没有再说话。她站起来,走回屋里,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南絮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久到灯笼的光在她脚边晃动了好几次,她抬高声音:“朕下次会问的。” 屋里没有回答,但南絮知道楚意听见了。她转身走出院子,脚步声穿过前院,推开侧门的时候巷口的夜风灌了她一脸,让她头脑清醒了些。 将军府里楚意坐在床榻边缘,她听见院门外的脚步声走远了。 她吹了灯躺下来,在黑暗中睁着眼,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生气南絮没有尊重自己的感受,还是恼火自己这颗不听话的心。 第58章 捷报 消息传到京城那天,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午后。 南絮正在承明殿批折子,兵部主事捧着一封八百里加急军报冲进殿内,在门槛处喘了好几口气才站稳:“陛下!北境捷报!” 南絮放下朱笔抬起头:“念。” 主事展开军报,声音因为激动微微发颤:“幽州以北,楚词将军率三千精骑于半月前突袭兀术部落驻地。此役以少胜多,活捉兀术部首领及亲随十七人,并缴获兵器马匹无数。兀术残部已向北溃逃。” “陛下,这兀术虽不是北境最大的部落,但论起恶劣程度难有能与其匹敌,兀术部常常突袭临近的云岩、新墨、霖齐三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三城百姓深受其害,楚词将军此战大快人心,此后这三城百姓也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南絮坐在龙案后面沉默了几息才伸手接过军报,自己又看了一遍。 那一页纸上写得很简略,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北境的风沙和刀刃的寒光。 她看完折子,声音稳而清晰:“传朕旨意,楚词将军击溃兀术部有功,押送俘虏回京受赏。沿途州县好生接待,不得怠慢。” 主事领旨退下了。 这个消息传得比旨意更快。当天傍晚,京城各处的茶馆里已经在议论了。 城西那家老茶馆里坐了七八个人,跑堂的提着长嘴铜壶在桌间穿行,茶客们端着碗把话接过来又传过去。 靠窗那桌一人把茶碗往桌上一放:“听说了没有?楚家那位大姑娘在北境打了一场大胜仗!” 对面的人凑过来:“哪个楚家?” “还能是哪个?将军府那个!楚词!她把兀术部那个首领活捉了!就是那个三天两头来咱们北境烧杀抢掠的兀术部!这仗打得好,简直大快人心!” 邻桌一个人慢悠悠地开口:“兀术部在边境祸害多少年了,朝廷派了好几回兵都没把他们彻底打垮。这下好了,首领都被活捉了,看他们还敢不敢来。” “楚词将军是楚大将军的女儿,将门虎女!这回可真是替咱们出了一口恶气!” “楚家一门忠烈,大姑娘在北境守了这么多年,总算打了个大胜仗。等俘虏押回来,可得好好看看那兀术首领长什么样。” 旁边有人接话:“听说押送队伍已经在路上了,再过十来天就到京城。” 这些话穿街过巷,传了一整夜。到了第二天清晨,将军府侧门外已经有百姓自发聚拢了。 不吵不闹,只是远远站着,看着那扇门。有人提了一篮子鸡蛋放在门口,有人抱了两匹布靠在墙根,有人蹲在巷口不说话,像是只是想来看看热闹。 消息传到将军府正厅的时候,楚意的母亲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门房快步走进来,声音压不住激动:“夫人!大姑娘在北境打了大胜仗!活捉了兀术部首领!消息已经传遍京城了!” 母亲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放下茶盏的时候碗沿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她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不高,但尾音微微发颤:“我词儿可有受伤?” 门房连连摇头:“应当是没有,大伙都只讨论大姑娘活捉兀术首领,没说其他。” 母亲低头看着自己端茶盏的手,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微微凸起,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去告诉二小姐一声。” 楚意不等门房传话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楚瑶从外面跑进来的时候裙摆都被风兜起来了,整个人撞进院门,声音又高又脆:“阿姐!大姐姐打了胜仗!她活捉了兀术部的首领!外面都在传,说大姐姐这回立了大功!” 楚意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楚瑶已经跑到了她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大姐姐要回来了!陛下让她押俘虏回京受赏!阿姐你听见了没有!” 楚意站在那里,被楚瑶攥着手晃了好几下才慢慢反应过来。 其实两人只见过一面,但楚词出征前意气风发的笑容和自己心底不自觉涌起的亲切交织,让她的嘴角也不禁勾起。 她慢慢握住了楚瑶紧攥着自己的手:“她什么时候到?” “信上说要押俘虏走官道,约莫还得二十来天才能到京城。” 楚意点了点头,松开楚瑶的手,抬头看了一眼北边的天空。 当天傍晚,楚意站在正厅门口,母亲从里面走出来。 “兀术部在边境烧了十七个村子,朝廷派了几次兵都没剿干净。你姐接了这差事之后,在北境守了一年多,写了九封信回来,每一封都说‘快了’。” 楚意低头看着自己脚前的青砖,想起楚词出征前勒着缰绳回过头来和她说“等我凯旋给你猎一头白狐做披风”。 她很厉害,直接活捉了一个兀术部的首领。 楚意侧过头,看见母亲微微仰着头看着北边的天空,眼眶有些泛红。母亲没有擦,就那样站着,像那滴泪停在眼眶里就是她能做到的最大限度。 又过了些日子,京城里的议论声更响了。 城门口已经开始有人在张望,押送俘虏的队伍还在路上,但已经有百姓自发聚在城门口等着。 茶楼里、酒馆里、菜市口,到处都在讨论—— “楚词将军的队伍走到哪儿了?” “听说过了淮河了,还有五六天就到。” “兀术部首领被五花大绑关在囚车里,沿途百姓都往囚车上扔石子。” “扔得好!那些年在北境烧了多少房子,让他们也尝尝被围观的滋味!” 将军府里也开始忙碌起来了。 母亲让人把楚词的院子重新打扫了一遍,床单换成了新洗的,窗台上的灰擦得一尘不染。 楚瑶每天都跑出去打听押送队伍到了哪里,回来就蹲在院子里汇报:“大姐姐的队伍到徐州了!” “大姐姐的队伍过了徐州往北走了!” “听说沿途百姓都在路边送水送粮,还有人往囚车上扔烂菜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