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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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退了。 教主探了探应亦淮的脉,眉头微皱: “蛇毒正在被你体内的仙气化解。”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比起困惑,更多的是戒备: “朱颜蛇毒无解,这是六界的公认的事实。 “即使你服食过万年逍遥草,又经受过劫雷淬体,也不可能让体内仙气纯粹到这种程度。 “应亦淮,你体内的仙气究竟是怎么回事?” 应亦淮盯着自己手臂上渐渐消退的朱红印迹,和那道再次快要愈合的蛇牙印。 一个念头从混沌的思绪中浮了上来。 抗体。 他刚被朱颜蛇咬的时候,毒素并没发作。 后来天道出手,他体内的毒素发作得毫无征兆,又消退得迅速。 除了仙气之外,也是因为他体内产生了对蛇毒的抗体吧? 这是科学。 但在这个世界,科学与仙术之间隔着一道他看不见摸不着的墙。 应亦淮急切地问: “教主,能帮我捉一条朱颜蛇来吗?要活的,毒性越烈越好!” 教主皱眉:“你想做什么?” 想到了什么,教主神色微变: “难道你想用自己的仙气治愈所有人?不可能的,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支撑,那样只会把你自己掏空。更何况治标不治本,万一瘟疫卷土重来,情况只会更无可挽回。” 应亦淮解释: “不,不是仙气。教主,您保存我的血,或许是为了日后研制更烈的毒。” “但我有另一个想法。” “如果我的血,能制成抵御蛇毒的药呢?” 教主稍加思忖,问:“有几成把握?” 应亦淮想了想,谨慎地回答: “用在我自己身上,我有十成把握。用在别人身上的话,三成。” 教主颔首:“好,我喊十个教众过来试药。” “不可!”应亦淮瞬间变了脸色,“万一害死了他们怎么办?” 教主反问:“不试,难道让所有人等死吗?” 应亦淮被噎了一下,依旧不肯松口。 他知道医学研究注定伴随着牺牲。 但是让活生生的人来当小白鼠,即使他明白如今没时间优柔寡断,也实在无法接受。 因为他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应亦淮执拗重复: “您帮我抓一条朱颜蛇来,让蛇咬我。如果这次没有天道的影响,蛇毒没在我身上爆发,不就说明——” “不行。” “不行!” “你疯了吧?!” 教主和冰狼异口同声地否决了这个提议。 就连门口的解落瑕都吓得变了调。 应亦淮只是望着教主:“为何不可?” 教主答: “你在五毒谷被天道所害,这与五毒教无关。但若你被我抓来的毒蛇,我没法与剑宗交代。” 应亦淮立刻懂了教主的顾虑。 他毫不犹豫地举起了两根手指: “应亦淮在此以魂立誓,此事风险一人自担,无论生死,皆与五毒教无关。” 一抹纯白流光萦绕在他指尖,转瞬消散。 魂誓。 誓言既定,魂魄为证。违背者,魂飞魄散。 冰狼变了脸色,扑到了应亦淮面前: “不可以!” 应亦淮安抚地笑着,摸了摸冰狼的脑袋: “放心,我会没事的。生死蛊还在我们身上,我不可能用你的命来赌。” 见此景,教主不再多说,干脆地朝着窗边打了个呼哨。 片刻后,一条朱红色的小蛇从窗棂缝隙里游了进来。 三角脑袋、竖瞳,与上次见到的那条蛇几乎一模一样。 但应亦淮知道不是同一条。 他认得出。 顺着教主的指引,朱颜蛇游向应亦淮,缠住了应亦淮的手腕。 教主再次确认:“准备好了吗?” 应亦淮点头,把手指递到了朱颜蛇的嘴边。 第110章 传说中的主角团 教主低声说: “这是整个五毒谷里能被我驱使的、毒性最烈的一条朱颜蛇。你最好准备。” 应亦淮点头,默不作声地咬住牙,把手指再次往前凑了凑。 小蛇犹豫了一下,最后低头咬了下去。 尖锐寒凉的刺骨疼痛瞬间炸开。 应亦淮忍不住痛呼一声,疼得打了个哆嗦。 因为疼。 也因为畏惧。 这种痛苦,与曾经被系统惩罚的疼,太像了。 感受到应亦淮的疼痛,冰狼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但什么都没有说。 应亦淮紧盯着自己的手指。 血珠渗出。 朱红色的纹理再次从伤口处开始蔓延。 那些纹路沿着血管往上爬。 爬了不到两寸,速度就慢了下来。 又过了几息,纹路开始消散、一点一点地退回了伤口处。 伤口慢慢愈合,最后只留下了两个浅浅的牙印。 “嘶嘶……” 朱颜蛇吐着黑色信子,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这一幕。 小蛇抬头望向教主。 教主再次探了探应亦淮的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沉默了很久,说: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你知道结果。” 应亦淮浅笑着: “我以罪人之身被五毒教囚禁,审讯之时,教主偶然发现我的血液可解蛇毒。因此教主将我的血炼成解药,救赎一方百姓。教主觉得这样的结局,如何?” 既能解决瘟疫,又能暂平民愤。 这是最好不过的办法。 解落瑕不顾教主在场,难以接受地扬起声音: “明明不是你的错,凭什么要让你的名声被抹黑成这样啊?!” 应亦淮望向解落瑕: “此事终究因我而起,我有必要负责。如果不出头,被误解的就会是整个五毒教;如果百姓不肯信任五毒教。事情只会更糟。” 冰狼哑声问: “整个五毒教的教众,加上附近村镇的居民……你一个人,能供多少血?” 应亦淮轻轻摇头,安慰道: “不至于做到那一步,只要用我的血做药引,配出解药就可以了。” 他望向教主,语气坚定: “继续放我的血吧。” 教主注视着应亦淮,神色动容: “流云长老,我代表五毒教与镇中居民感谢你。” 最后,教主接了一瓷瓶的血。 并不多,但这只是开始。 谁也不知道这一个小瓷瓶能否给整个五毒谷带来生机,也不敢确保这将是应亦淮最后一次放血。 能做的,只有拼尽全力与天相搏。 解落瑕蹲在门边的角落里,紧紧抱着膝盖,极力压抑着哭声。 应亦淮想说上几句安慰的话,却实在没有力气。 他重新躺回床榻上,虚弱得只剩下呼吸的力气。 冰狼趴在应亦淮的膝头,用尾巴缠着他的手腕,一言不发。 半晌,应亦淮忽然笑了: “也许这本来就是天道想看到的。” 冰狼慢慢抬起头,望着他。 他自嘲地笑: “想想,看一个自诩良善实则道貌岸然的仙君,最后为了天下苍生而主动牺牲自己,这剧情听起来,是不是很符合天道的恶趣味?” 冰狼勉强扯起唇角: “谁知道呢,也许最后天下大乱,只剩祂心爱的主角团苦苦支撑,才是天道最想看到的场面吧。” 被同心蛊影响着,如今的冰狼也无比虚弱。 应亦淮伸手摸了摸冰狼的头,轻声问: “你如今的状况,还支撑得住御剑飞行吗?” 冰狼的耳朵微微颤抖: “速度不及从前,但能支撑得住。你想要我做什么?” 应亦淮张了张嘴,旋即转头望向门口的解落瑕,低声说: “落瑕,你先出去,把门窗都掩上,任何人都不许放进来。” 解落瑕忙不迭地点头,一跃起身离开竹舍,紧紧关好了门窗。 教主收好瓷瓶,低声问: “关于天道,还有什么是我需要知道的吗?” 应亦淮轻轻点头: “如今五毒谷几乎被瘟疫包围,谷中人为了封锁瘟疫不可能离开,这意味着我们孤立无援,也无法对外求助。 “这就是天道的目的,他想让五毒谷濒死,再让命定的主角团前来拯救这场劫难。 “所以当务之急,我们要把消息传出去。并且,我们要知道主角团如今在哪里。” 应亦淮问冰狼: “你知道主角团都有哪些人吗?” 冰狼知道如今不是刻意隐瞒的时候,没有刻意躲开教主,直率回答: “一共七人,前世杀了我的是一个散修剑客。今生我被天道算计差点撞上的,是另外三人。当时情况危急,我没看清他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