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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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顺利得超出想象。 他将昏迷不醒的晏绯吐了出来,用黑气仔细地禁锢在地上。按照伪神的原计划,他的任务到此就完成了——将晏绯交给父神,帮助父神进一步侵蚀、降临此界。 但透墨索斯有自己的打算。 他要夺舍晏绯,占据这具完美的、属于正品的身体。 这样,他就能真正地取代晏绯,拥有晏绯的一切,包括……沈雨桥。 至于父神那边……透墨索斯想,伪神主要需要的是晏绯的“灵魂”。 他夺舍了晏绯以后,也不影响他交差——把晏绯的灵魂单独抽出来,装在一个容器里,交给父神就是了。身体,归他。 计划很完美。 然而,当透墨索斯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魂力侵入晏绯的识海,试图抹除晏绯的意识、占据这具身体时—— “……等等,怎么夺舍不了?”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魂力,竟然无法彻底冲垮晏绯的意识,晏绯的反抗,比他想象中要顽强得多。 为什么?他仔细感应,突然明白了过来——可能是因为他们本就同源吧。 毕竟,他自己就是以晏绯为蓝本,被创造出来的。他们的灵魂本质,有着某种相似的底层结构。 如果强行冲击、试图彻底抹杀晏绯的意识,他自己的意志,可能反而会被晏绯那更为完整、稳固的意识所覆盖、同化。 那就不是他夺舍晏绯,而是晏绯吸收他了。 “……” 透墨索斯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看着地上即使在昏迷中也眉头紧锁、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在本能抵抗的晏绯。 “为什么……还在反抗啊……” 他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晏绯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不解和……委屈?“你以后的人生……就已经没有意义了呀。” “不如……把这具身体让给我吧。” “求你了……给我吧。” 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卑微的恳求。 两滴冰冷的、不知是真是假的眼泪,从他猩红的眼中滑落。 “让我给你讲讲……” 他凑近晏绯的耳边,声音轻柔,却如同毒蛇吐信,“你可悲的人生的吧。” 他要的,不是强行夺舍。 他要晏绯在绝望中,自己杀死自己的意识,放弃这具身体的所有权。 这样,他就能毫无阻碍地接管一切。 第331章 黄铜胆瓶 不知过了多久。 晏绯是从一片草地中醒来的。 晏绯睁开眼,阳光有些刺目。 他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鼻尖萦绕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 脑袋里空荡荡的,仿佛被水洗过一样,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感。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一个焦急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首领!首领!不好了!” 一名年轻的赤狐战士慌忙跑来,“我们部落边上,有熊族来犯!” 熊族?来犯?晏绯下意识地翻身坐起,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 部落……赤狐部落……是了,他是赤狐部落的首领。 “走!” 他沉声道,跟着那战士,快步朝着部落外围的警戒线走去。心里那一丝莫名的异样感,被紧迫的军情压下。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晏绯陷入了日复一日的忙碌。 赤狐部落在他的带领下越来越强大,引来了周围无数部落的觊觎与敌意。 虎视眈眈的目光,不断试探的摩擦,小规模的冲突……压力如同山一般压在他肩头。 他累病了。 发着高烧,浑身酸痛,喉咙像是被火灼烧。部落里的巫医来了,是一位年长的雌性狐兽人。 她在晏绯床边转了两圈,翻了翻他的眼皮,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巫医束手无策。 “巫医……” 晏绯声音嘶哑,“你……不会治吗?” 他心里涌起一丝荒谬感。 部落里的巫医,原来什么都不会吗?她没学过吗?不是……不是有人教过她很多知识吗? 是谁来着? 一个模糊的、温和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抓不住任何细节。 最后,他是靠着自己强悍的体质,硬生生熬过去的。 但身体的虚弱,让他处理事务时更加力不从心。 他想培养一个助理,分担压力。 他看中了部落里一个叫“雪影”的年轻兽人,聪明,机灵,学东西快。 然而,一次外出狩猎,雪影不小心被猎物的利爪划伤。 伤口不深,但处理不当,很快就发炎、溃烂。部落的巫医依旧束手无策。 晏绯守在雪影床边,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了。 “雪影……她这个时候就死掉了吗?” 他喃喃自语,“不是……救了她吗?是谁……是谁来着?” 那个模糊的身影再次浮现,带来一阵尖锐的头痛。他捂住头,什么也想不起来。 晏绯的脾气,越来越暴躁。 他总是在发火,对着办事不力的族人,对着挑衅的外敌,甚至对着部落里不懂事的幼崽。 但发完火,他又会陷入茫然。他不明白自己在气什么。 心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灼烧着他的理智,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直到——事情发生了“转机”。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那声音恢弘、威严,充满了难以抗拒的力量感。 “神”找上了他。 “追随我,” 那声音说,“我会给予你力量,让你的部落成为最强。以后,你要帮我解决一个人。” 晏绯一开始并不相信。但“神”向他展示了强大的力量。 那些一直骚扰、挑衅赤狐部落的周边部落,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在了一片冲天的火光之中,没有惨叫,没有反抗,仿佛从未存在过。 晏绯站在部落的高处,看着远方那片将夜空都染红的火光,闻着风中传来的焦糊气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他弯下腰,干呕起来,生理上的极度不适。 但他的身体,却不受意识的控制。 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缓缓地,面对着火光的方向,单膝跪了下来。 喉咙里,挤出一句干涩的、仿佛被设定好的话语: “我神……在上。” 从那以后,晏绯的人生,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跟着“神”,率领着被力量武装起来的部落战士,开始了征伐。 他杀了很多人,打了很多仗。手上沾染的鲜血越来越多,心却越来越麻木,越来越冰冷。 只有在夜深人静时,看着自己沾满血腥的双手,心里才会闪过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刺痛。 最后,他见到了“神”一直在提的那个“敌人”。 是在一片火光冲天的战场上。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或者是临死前的哀嚎。 有人掠过晏绯的身边,嘶吼着“冲啊!” 扑向对面。 但晏绯却呆住了。 他的目光,穿过弥漫的硝烟与混乱的人影,死死地盯着对面战线的最前沿。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头如月光般皎洁的白色长发,在火光与血色中狂乱飞舞。 手中紧握着一金一银两柄长剑,剑身早已被鲜血染红。 他的衣角被火星点燃,正在燃烧,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死死地守在那里,如同一尊伤痕累累却绝不后退的雕像。 脆弱,又美丽得惊心动魄。 他好强。也……好看。晏绯心里莫名地冒出这个念头。 两人隔着混乱的战线,目光似乎在空中对上了一瞬。 晏绯清楚地看到,对面那人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冰冷刺骨的……厌恶。 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那眼神,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扎进了晏绯的心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卑与无地自容瞬间涌上心头,他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躲开那道视线。 这是晏绯跟随“神”以来,第一次输。 不是在武力上,而是在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上。 他被“神”狠狠地扇了一巴掌,斥责他的无能。晏绯捂着火辣辣的脸,坐在地上,等“神”离开后,他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了。 “不对啊……不对……” 他哽咽着,重复着这两个字。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呐喊,却被一层厚重的迷雾牢牢锁住。 后来,晏绯安排人去查,那个白色头发的,到底是谁? 汇报很快来了。“首领,那人也自称是神,不过是假的。” 假的?晏绯不信。 他亲自去看那些被抓来的、属于对方阵营的俘虏。 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他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 沈。雨。桥。 俘虏们说,沈雨桥很温柔,很爱笑,会耐心地教他们识字、耕种、医术,会在夜晚的篝火旁给孩子们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