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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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相亲,送给该送的人。”颜司序说。 这次没有假借他人之手,绣球是颜司序自己包的,虽然少不了颜音从旁指导,但总归是他自己亲自动的手。 颜司序在花店待到下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开车去医院,绣球花束被他小心翼翼的放在副驾,等红灯时颜司序总会不自觉往那边看两眼。 他其实没想好去见徐昭要说什么,但至少要去,至少要先道歉。 二院他来过无数次,不管是医援工作还是颜音住院,但这一次,他是为自己去的。 将车停好后颜司序没有贸然上楼,他拿出手机,准备先给徐昭打个电话。太久没联系,徐昭的名字已经被挤到很后面,颜司序翻了好一会儿。 拨过去之后一直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于是他又试了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颜司序犹豫了几秒,打开车门抬脚朝电梯走去。徐昭的办公室颜司序只来过一次,但他依旧轻车熟路。 抬手敲门时颜司序有些忐忑,在看到开门的是张陌生面孔后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你找谁?”那医生问他。 “你好!”颜司序骤然回神,“找一下徐昭,徐医生,他在吗?” “徐医生今天没来上班,你是患者还是他朋友?” “我是他朋友。” “徐医生昨天跟院里递交了假条,具体是什么事我也不清楚。”那医生笑了笑:“你可以打电话问问他,我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谢谢!”颜司序道。 回到车上后颜司序盯着副驾的那束花看了好一会儿,想了想还是驱车前往徐昭家。他开车时又给徐昭打了个电话,没成想那边却是直接关机了,颜司序没由来的有些慌。 敲门时还尚存一丝希望,直到他敲了许久,那扇门都没有打开,颜司序才不得不承认,他找不到徐昭了。 颜司序突然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联系其实很浅薄,除了医院和这套房子这儿,他想不到还能在g市的哪个角落找到徐昭。那束绣球直到枯萎也没能送出去,接连几天颜司序都联系不上徐昭。 …… “走了啊哥,你记得带上伞,外边雨可大呢。”珮珮背上包冲颜司序摆摆手。 “嗯,路上小心!”颜司序今天又是整个工作室最晚离开的,他处理完手上的照片,锁好门之后往停车场走。 颜司序没回家,他一如之前几天一样把车开到徐昭那儿。因为电话打不通,他这几天下了班都会过来,万一哪天就碰到徐昭了呢。 他照常敲了门,依旧没反应。颜司序收回手,靠着墙慢慢蹲了下去。 颜司序这两天总会不自觉的去想,当年徐昭也会这样去花店找他吗?也会无数次渴望那扇门打开,思念的人出现在眼前吗?原来只有亲身体会过,才会知道自己当年在徐昭心口划的是怎样深刻的一刀。 颜司序掏出烟叼在嘴里,他忘记带伞,下车走到楼道的这段路程被浇透了,连兜里的烟都没能幸免,打了好几次火才点燃。 颜司序在那蹲了很久,楼道的感应灯熄灭,黑暗中只有他手上的烟亮着一点光。 “抽完最后一只就离开。”颜司序想,他又一次重复点烟的动作,只是这次似乎不太幸运,连打火机也罢工了。 颜司序有些烦躁,一使劲将手里握着的打火机丢了出去。 “锵” “叮” 打火机撞击地面的声音和电梯打开的声音一同响起,颜司序猛地抬起头,灯光随着电梯门打开挤了出来,颜司序看着逆光处站着的人。 那人迈出电梯,行李箱磕了一下发出不小的动静,熄灭已久的感应灯应声亮起,颜司序看见了徐昭被雨水打湿的裤脚,再往上,是那张熟悉的脸。 徐昭将还在滴水的伞放在行李箱上,腾出手捡起那枚被主人暴力丢出去的打火机,抬脚走到颜司序面前站定,他低头看着蹲在地上仰视他的人,递出那枚磕坏了的打火机,问: “怎么,上我这儿发火来了?” 第40章 难填 电梯门刚一打开,徐昭就闻到了一股烟味,这味道在靠近颜司序时更为明显。 蹲着的人不接他递过去的打火机,也不说话,只是睁大双眼紧紧盯着他,因为淋了雨,颜司序的头发湿漉漉的垂在额头上,连带那双眼睛也盈满一层水汽。 徐昭无端想到被人抛弃的小狗,可怜兮兮的让人同情心泛滥,想要领回家。 于是他也就这么做了。 “要进来坐会儿吗?”他问。 “嗯。”颜司序应了一声,站起身跟着他进屋。 进屋后徐昭就不再说话,他在等颜司序开口,突然出现在这里总不会是想他了,至少他们目前的关系与这个理由并不适配。 但颜司序进屋后一言不发,乖巧的坐在沙发一角,安静得像是不存在一样。徐昭看着他身上那件有些湿的外套,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徐昭起身回卧室,找了套干净的衣服出来,他将衣服递给颜司序,“我猜你有话要说,想来也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楚的,你要是暂时没想好怎么开口,就先去洗个澡。” 颜司序抬头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口,他迟疑了几秒,接过徐昭递来的衣服,起身朝浴室走去。 站在浴室里颜司序才觉得自己的衣服被雨淋得湿乎乎的,黏在身上不好受。花洒喷溅出的温热水流冲走雨水带来的凉,颜司序死机的脑子才慢慢开始运作起来。 徐昭让他洗澡时想想怎么开口,他还真就认真在想,于是冲澡花的时间比泡澡还久,磨磨蹭蹭在浴室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换上衣服出去。 徐昭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不一样的是他面前多了一瓶威士忌,他倒了一杯摆在面前却没喝,指尖探进杯中轻点那颗放在酒里的冰球,脸上的表情有些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颜司序开门的声音唤回徐昭的思绪,他回过神,偏头看向颜司序,“过来坐。” 徐昭的嗓音有些哑,让颜司序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喝了不少酒,但瓶中的酒没少,他靠近后也没闻到徐昭身上的酒味。 看着颜司序坐下,徐昭终于端起桌上的酒抿了一口,“今天来是要说什么?”徐昭皱着眉看他“你要说的上次不是已经说完了吗?难道说一个多月过去,突然想起来有要补充的?” 徐昭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补充道:“还是说连朋友这个身份都觉得碍眼了,想干脆和我划清界限。” “不是。”颜司序及时出声。 徐昭上次说他讲话刺人,他算是发现了徐昭也不遑多让,只是徐昭往往不把伤人的话往他这儿说。但仅仅是“划清界限”四个字,颜司序也觉得刺耳,他看着徐昭的眼睛,欲言又止。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快一分钟,徐昭却先撤了视线,“喝点吧,如果喝点能让你更好开口的话。”徐昭倒了杯酒递到颜司序面前。 颜司序鬼使神差的握住徐昭递过来的酒,却迟迟没喝,酒确实是能壮胆,但他不想,至少这次不想。 “酒我就不喝了,”颜司序将手上的酒杯放下,“不想对你说醉话,怕你不当真。” 徐昭嗤笑一声,看向颜司序等待他的下文。 “我这几天腹稿打了一堆,总觉得面对你也能口若悬河,但真见到你人,脑子就跟糊了浆糊一样乱糟糟的,那我就先捡最重要的说。”颜司序搭在腿上的手慢慢紧握。 “徐昭,对不起……”颜司序几乎没有犹豫的说道。 又是这三个字,徐昭难得心头火起,每次听到颜司序说这三个字都不是什么好事,他有些应激,“停,”他开口打断颜司序,“如果你要说的又是这三个字,那不必了,我不想听。” “可我要说,”颜司序却没因为徐昭这话而退缩,他缓了缓接着道:“对不起,当年明明约好了,最后却不辞而别;对不起,一直以来都是我先越界靠近你,却又把你推开;对不起,搞砸了两次你的生日。”他说得有些哽咽,眼底却没有泪。 落泪是受委屈的那一方的权利,但在他和徐昭之间,是他总在让徐昭受委屈,他最没有资格靠眼泪来让徐昭心软。 “对不起,那天撒谎骗了你。” 不知道你的心意是骗你的,不是同性恋是骗你的,只想和你做朋友也是骗你的。 后面这些颜司序都没说出口,嘴巴一张一闭太简单了,刀子早已扎在徐昭心口,他不想只是轻飘飘靠言语来解释。 “道歉不是想和你说结束,是想问你……”颜司序不退不避,直直看进徐昭眼里,他压下眼里弥漫的水雾,语气颤抖却又很郑重的问:“徐昭,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这次一定好好做。” 徐昭脸上的表情僵住,他没想到颜司序要说的是这个,纵使他有等待的勇气,但颜司序一退再退,这勇气也所剩无几,他这一个多月强迫自己不去想颜司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