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书迷正在阅读:两面派 , 请让我量一下尺寸 , 大猫她女粉超多 , [综]穿到武侠世界养boss , 快穿之男神的逆袭 , 攻略白月光 , 听说我失踪了 , 深情无用 , 念年有余 , 替身恋人 , 数理化没教我喜欢你啊 , 长意
工作人员把回执递出来。 沈听晚接过,看着回执上的案号,手指在纸边停了停。 陆灼凑近看。 “案号挺长。” 沈听晚打字给她看。 “比你的检讨短。” 陆灼乐了。 “沈律师,揭人短会影响团队和谐。” 两人刚走出立案大厅,陆灼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律所内线。 她一手拿着回执,一手按下接听。 “说。” 电话那头的人语速很快,陆灼听到一半,刚才还压着玩笑的表情全收住了。沈听晚看不见电话内容,只看见陆灼把贴着小熊创可贴的手背垂下,血透过透明边缘渗出一点红。 陆灼挂断电话,转向她。 沈听晚立刻打开手机备忘录。 “怎么了?” 陆灼盯着屏幕上那个光标,过了两秒,才用她能看清的口型说: “庭审法官换了。” 沈听晚打字。 “谁?” 陆灼把手机递给她。 页面上,律所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 “审判长临时调整为程砚,北城法院出了名的严审限、严证据、严庭纪,业内叫他魔鬼法官。” 沈听晚看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边缘。 陆灼把立案回执折好,放进她的文件夹。 “物证要干净,程序要干净,话也要干净。” 她把资料箱重新扣紧,声音压得很低。 “这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战场。” 第143章 她做她的专属翻译 出租屋客厅的灯坏了一盏。 卷宗堆满茶几,蓝色便签贴到水杯旁,红色便签压在药盒下面。沈听晚坐在沙发一角,右耳术侧垫着软枕,左耳设备取了下来,整间屋子对她安静得过分。 陆灼把法院发来的庭审通知贴在墙上。 程砚两个字被她用黑笔圈了两遍。 “这位审判长的公开裁判文书我翻完了。” 她把电脑转向沈听晚,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案例摘要。 沈听晚看她口型,又看屏幕,打字。 “结论。” 陆灼坐到她对面,手里转着笔。 “他不吃煽情,不吃媒体,不吃道德压力。证据链断一截,他能当庭把人训到怀疑职业选择。” 沈听晚继续打字。 “优点。” “程序干净,谁也别想靠嗓门赢。” 陆灼把一叠材料推过去。 “坏消息,他庭审节奏快,打断频繁,喜欢追问原始出处。你现在听不见,读唇又受角度限制。对面那帮法务大概率会利用这一点。” 沈听晚盯着屏幕上的案例摘要,揉了揉眉心。 她昨晚到现在没睡够,右耳术区被软枕托着,仍有隐痛往头顶钻。左耳关机后,世界安静,可安静不等于休息。法庭是活的,人在动,话在变,证据会被突然抽出某一页质问。单靠她看口型,信息会慢半拍。 半拍,在庭审里够对方把一句话塞成陷阱。 陆灼把她揉眉的手拿下来,递过去一杯温水。 “先喝。” 沈听晚喝了一口,打字。 “巨头法务会怎么打?” 陆灼笑了一下,拿起白板笔,在墙上写。 “一,程序攻击。说我们代表资格不稳。” “二,证据攻击。说样本不能代表全体。” “三,身份攻击。说你听障,沟通记录有误。” 她写到第三条时,笔尖停了一下。 “他们最想打第三条。” 沈听晚看着那行字,指腹按在手机边框上。 她当然看得出。前一天法院门口,那些喇叭、偏头、遮口型,全部不是随手为之。对方已经试过她的弱点,下一次会做得更像合法质证。 她打字。 “对策。” 陆灼起身,从玄关旁拖出一个黑色电脑包。 包很旧,拉链头上挂着一个褪色的小金属环。她打开,拿出一台轻薄笔记本、一块便携显示屏、一只折叠支架、一副分体键盘,还有两根备用数据线。 沈听晚看着桌面铺开的东西,抬头。 陆灼把显示屏支起来,接上电脑。屏幕亮起,出现一个纯黑底的文字框,字体调得很大,白字清楚。 她坐下,双手放上键盘。 “明天我坐你旁边。” 沈听晚看着她。 陆灼一字一句做口型。 “他们说一句,我给你打一句。” 她在屏幕上敲下一行。 “明天,我就是你的耳朵。” 沈听晚看着那行字,很久没动。 客厅窗外有车驶过,车灯从窗帘缝里掠了一下。陆灼把键盘往前推,神色还是平的,手背上的小熊创可贴边缘沾了点水,翘起半角。 沈听晚低头打字。 “你撑得住?” 陆灼回得很快。 “省重点年级第一,当年听课笔记比老师板书还全。打字这点活,属于高中余孽再就业。” 沈听晚盯着她。 陆灼补了一句。 “别用看病号的视线看我。你是病号,我是陪护兼打字机兼防抢包外设。” 沈听晚本来绷着,看到“外设”两个字,肩膀松了一点。 她打字。 “外设要充电。” 陆灼把一排充电宝拍在桌上。 “满电,三个。备用电脑,备用键盘,备用热点,备用纸笔。对方要想让我掉线,除非当庭停电。” 她说完,又把一只小台灯放到桌上。 “停电也行,我有这个。” 沈听晚看着那只小台灯,忍不住在屏幕上打。 “你是来打官司,还是来摆摊。” 陆灼扫了眼,回她。 “摆摊都没我准备齐。隔壁煎饼大姐还得问客人要不要辣,我不用问,对面肯定很辣眼。” 沈听晚抿住唇,没笑出声,眼尾却弯了一下。 模拟开始。 陆灼把自己设成“对方律师”,从卷宗里抽出一页离职证明模板,语速加快。 “请问原告方,你方主张企业存在针对听障员工的系统性排挤,但样本仅为十人,如何证明该现象具有普遍性?” 她话刚落,手已经在键盘上打完。 屏幕显示: “对方问:十个样本凭什么证明普遍排挤。” 沈听晚看屏幕,拿起自己的发言稿。 “本案先行立的是十个样本案,诉请指向十名当事人的具体权利,不以全体员工普遍性作为成立前提。系统性材料用于证明管理背景和同类模式,不替代个案证据。” 陆灼点头,换下一页。 “若你方承认样本案不代表全部,贵方此前发布承办声明中提及三百一十六名听障劳动者,是否构成舆论误导?” 屏幕同步出现简化文字。 沈听晚停顿半秒。 陆灼拿笔敲桌。 “半秒长了。程砚会追问。” 沈听晚重新开口。 “声明区分了已授权样本和登记求助总数,原文有链接附件。若对方质疑,可当庭核对发布页面归档件。” 陆灼继续。 “请问沈律师,你本人目前处在术后听力恢复期,如何保证你对当事人陈述、庭审发言、对方质证内容的理解准确?” 这句话她打得很快。 屏幕上出现时,沈听晚的指尖停在稿纸边缘。 空气里只有电脑风扇的低声。她听不见,但能看见陆灼的手停在键盘上,等她接招。 这是明天一定会来的问题。 沈听晚把稿纸放下,抬头。 “我提交的每份沟通记录均有文字确认、录音转写、当事人签字或手语翻译备查。庭审中我申请合理便利,由助理进行同步文字转述,内容可留存。我的听力状态不是证据瑕疵,对方若要质疑,请指出具体哪一份材料、哪一句记录、哪一处事实存在错误。” 陆灼的手指重新敲下去。 屏幕出现一行评语: “可以。再短一点,更狠。” 沈听晚改口。 “请对方指出错误,不要攻击我的耳朵。” 陆灼按下回车,打了三个字。 “漂亮。” 沈听晚看着那三个字,手指轻轻碰了碰屏幕边缘。 练到凌晨两点,桌上的水换了三次。陆灼的手速开始下降,打错了两个字,她把错字删掉,手腕在桌边活动了一下。 沈听晚立刻伸手按住她的键盘。 陆灼抬头。 沈听晚在屏幕上打。 “休息十分钟。” 陆灼说: “五分钟。” 沈听晚打: “十分钟。” 陆灼说: “七分钟,四舍五入你赢。” 沈听晚看着她,没动。 陆灼败下阵来,把椅子往后一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