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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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现在的江家就是江柳做主,他的亲事只要自己愿意,江父江母那边的意见就不影响。 等韩璋离开后,夫妻俩听江柳说完韩家的态度,心中那叫一个又喜又忧。 喜的是自家哥儿竟然运气如此好,被知府老爷那样的官宦人家瞧上了! 忧的自然还是两家差距太大,害怕自家哥儿以后受委屈。 不过,左思右想,终究还是喜悦占了上风。 江母按着心口,眼里掩不住光彩絮叨:“既然韩大人都亲自上门过问此事,还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那便足以证明韩家是真心瞧上了咱们柳哥儿。” “无论日后如何,至少成亲头几年,凭着这份看重,柳哥儿在韩家的日子也绝不会难过。到时候再赶紧生个胖小子,下半辈子就不愁了。” 江母激动说罢,随即又忧心:“可这嫁妆怎么办?咱们家便是把家底掏空,也凑不出几抬像样的陪嫁啊……” 别说几十几百两了,她们家就是十几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前面两个闺女出嫁时,他们夫妻费尽了力气,也才准备上几床棉被、几个木盆箱子。 想想到了韩家迎亲那日,柳哥儿身后也如此寒酸,岂不是要让全城人都看笑话? 江父闷头抽了两口旱烟,烟雾中眉头紧锁,好半晌才下了狠心,哑声道: “不行……就把田卖了。” 虽说换了银子也仍是杯水车薪,但能多置办一件是一件,至少能让柳哥儿出门时少被人指点几句。 见爹娘竟为自己打算到这个地步,江柳心中一酸,眼眶也跟着再次泛红,连忙拉住二老劝道: “爹、娘,别这样。咱们家什么光景,乡邻谁不知道?没必要为了面子,把家底都掏空。该怎样就怎样,咱们自己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外人说什么,随他们去。” “往后这样的场合只怕还多,难不成次次都要砸锅卖铁去撑场面?反倒不如坦坦荡荡。” 江父江母听着,握紧江柳的手哽咽:“柳哥儿,是爹娘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 “爹娘,能做你们的孩子,我从不觉得委屈。这些年你们辛苦将我们拉扯大,我都记在心里。” “从前日子是苦,可往后,咱们一起往前看——我既得了这门亲事,就一定会好好把握,绝不让咱们家永远被人瞧低。” 江柳握住父母的手,故作轻松地安慰笑:“对了爹娘,你们不知道,今日韩大人说我可是个农学大才。” “虽然我不知道种田种得好,怎么就算大才了?但韩大人是知府老爷,学问深厚,他说我能有出息,我以后肯定就能有大出息,爹娘就等着我给你们争光吧!” “真的?韩大人是读过圣贤书的官老爷,见过大世面的人,他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能成……” 老两口心里其实清楚,儿子这番话就是为了宽慰他们心而已,不过还是配合露出笑容。 他们家柳哥儿现在已经很出息了,他们不求孩子以后如何出头,只要好好的就行。 一家人气氛其乐融融。 …… 江家因为嫁妆的事情发愁。 韩璋做事向来周道,自然不可能忽略这些问题,正所谓送佛送到西,这门亲事他既然管了,那就得管到底。 所以,回府与韩爷奶、韩二婶二叔商议确定好提亲事宜后,韩璋就私下找到韩勤丰,递了两千两银票过去。 “三弟,虽说大家都知道江家情况,柳哥儿的陪嫁定然不够丰厚,但迎亲那日若真按村里旧俗来办,柳哥儿今后出门交际、赴宴应酬,难免要受些闲言碎语。” “一辈子就这一次的大事。当初咱家光景不好,大兄委屈了你嫂夫郎,至今想来仍是愧疚。如今到了你这儿,万不能再让柳哥儿受这份委屈。” “这是我和你嫂夫郎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全当是让大兄弥补当年的遗憾罢。” 韩璋说得真情实意。 而韩勤丰捏着那薄薄信封,指腹触及其中硬挺的银票,眼中忍不住热泪盈眶。 大兄如今虽在云阳掌权,可时日尚短,又是打点上下经营人脉,又是养着家里十几口人锦衣玉食,手中绝对不宽裕。 这两千两,还不知是大兄是如何省出来的…… “大兄……”韩勤丰声音微哽,将信封紧紧攥在掌心,“这份心意,弟弟收下了。往后大兄若有驱使,弟弟绝无二话!” 大兄待他,真是掏心掏肺的好。 这辈子,他都跟定大兄了! 看着被自己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三堂弟,韩璋心中满意,又寒暄忽悠几句。 这才把人送走,然后抱着个木盒去找沈清澜。 彼时,沈清澜的小库房里灯火通明。 他正挽着袖子,亲自执笔对账,身旁几个丫鬟小侍和陪嫁嬷嬷正忙忙碌碌,将一套套金银头面、玉器摆件、绫罗绸缎逐一清点装箱。这些都是要添进韩勤丰聘礼里的。 没错,他正在用自己的嫁妆贴补韩家! 毕竟韩璋如今虽然在云阳大权在握了,可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年多的时间。 官场应酬、手下打点、家中开销,处处都要银子……更别说造反之事,所需银钱更是如流水般,能拿回家中的数量,实在有限。 韩家如今公中的银钱,仅能支撑日常用度,像韩勤年、韩勤丰成亲的花销,就需要沈清澜的贴补了…… 要说心中对此事毫无芥蒂,那肯定是假话,毕竟小叔子娶亲花嫂子嫁妆,实在没有道理! 但……架不住沈清澜中韩璋的‘毒’实在太深,只要韩璋叹两口气,他莫说贴补嫁妆了,命都愿意为韩璋豁出去。 让巧东巧西几人和陪嫁嬷嬷,暗地里没少恨铁不成钢。 不过,碍于现实需要。 韩璋虽然无法拒绝这碗软饭,但他也不可能真的心安理得花夫郎嫁妆而无动于衷,除非他心里没有对方。 所以,眼看着沈清澜库房流水的东西搬出去,他心里还是很心疼的。 这不,刚拿到私盐的分红银票,就赶紧过来了…… “夫君,衙门不是还没到下职时辰吗?今日怎么这般早就回来了?” 正核对册子的沈清澜,抬头看见韩璋进来,脸上便瞬间绽开惊喜笑容,账册随手一搁,就乳燕回巢般欢喜跑过来。 尽管每日都能见面,但每每看见夫君,他还是开心地厉害,一点都不觉得腻。 而韩璋也爱极了沈清澜这种全心全意的感情。 心中软成一片,当即配合展臂把人抱进怀里,眉眼温柔笑道:“今日得了好东西,急着拿来给夫郎瞧,就早些回来了。” “什么好东西?是夫君又给我做的新衣裳?还是什么新奇的摆件儿?” 沈清澜闻言惊喜,目光立马落在他手中的盒子上,兴致勃勃估摸着体积猜测起来。 “都不是。你打开瞧瞧就知道了……” 韩璋一边示意周围丫鬟小侍退下,一边拉着人进屋坐下。 待周围没了外人。 沈清澜才好奇地打开盒子,然后发出压低声音的惊呼:“银票?竟然这么多!” 没错,满盒子的大额银票和金票。 估摸至少有十几万两! 韩璋也没有让人担忧胡想,接着便解释:“这些是我与云阳几家豪绅合作,经营私盐所得。先前我以雷霆手段整肃云阳势力,便是为了铺这条线。” “什么,私盐生意?” 沈清澜闻言捂住嘴,震惊又着急,这可是抄家流放的大罪!夫君怎能如此涉险? 其实如果可以,韩璋也不想让他夫郎知晓这些阴私勾当。可日后与各家合作渐深,后院夫郎娘子的往来应酬、消息传递,少不得要沈清澜帮着周旋掩护,此事根本瞒不住。 所以私盐生意,现在必须告诉夫郎了。 韩璋叹口气,握住人的手安慰:“我知道此事凶险。可韩家根基太薄,若不走这险路,为夫难不成真吃用你一辈子的嫁妆吗?” “再者,离开京城之前,我已与岳父商议好,投靠了其他皇子以求庇护。” “云阳这边的势力对主子暂时无用,除了提供钱财,我们无路可走,私盐生意势在必行。” “不过夫郎放心,我既敢做,便有把握。云阳上下如今已如铁桶,京城那边还有岳父遮掩,消息绝对透不出去。” “夫郎,我们离京时得罪的人太多了,想过安生日子……不冒险,不行。” 韩璋细细给他分析局势。 沈清澜怔怔听着,眼泪不知不觉滚落下来。 他不是半点政治都不懂的哥儿,韩璋话又说得很明白,他怎能反应不过来其中的道理? “我就说……我就说咱们来云阳的路上,怎么就那般顺利?太子与嘉佑长公君感情那么好,怎么就会真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原来如此……原来不过是从虎口跳到了狼窝……夫君对不起,都怪我,我当初就应该低头的。” “当初只要你娶了长公君,就没这么多提心吊胆的事儿了,如今定然已在京城大展拳脚,何至于被逼到如此地步,呜呜……对不起夫君,都是我的错……” 沈清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再次伤心自责不已。 都是为了他,夫君才会自毁前程,才会走上如此险路! 眼看着夫郎哭得厉害,韩璋心中疼惜,但又不得不给对方透露这些事情,因为他不可能把人养成金丝雀。 “不是夫郎的错,即便重来千次万次,我还是会选择夫郎。” 韩璋把人揽进怀中安慰:“其实就算没有嘉佑长公君,朝中夺嫡之势日渐严峻,我与岳父迟早也会卷入其中,夫郎不必责怪自己。” “人在朝堂身不由己,没有人能够保证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与其担忧未来,不如把握好当下。” “夫郎前几日不是说岳母送过来的血燕吃完了吗?往后,咱们每月少说也有几万两进账。夫郎想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都不必再动自己的嫁妆,为夫养得起夫郎了。” “还有弟妹们的聘礼嫁妆……若是再让夫郎为我操心,我可就真无颜见人了。” “夫郎,你是没瞧见,巧东巧西他们看为夫的眼神,可都快成赘婿了……” 韩璋说到最后开始装可怜。 沈清澜哪里遭得住,立马就心疼上了,忙用袖子抹了泪,抽噎着道: “胡说什么……谁敢那般想你……我,我都听你的就是了。不就是做私盐生意嘛?我支持你!” 夫君想赚银子,说到底,是为了这个家,为了给他和孩子更好的生活,他实在不应该责怪夫君。 卖私盐就卖私盐吧,反正能发财的路子,哪条不是写在律法里面的? 左右这些歪路子满朝文武谁没干过?天下乌鸦一般黑,不缺他夫君的加入! 总之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辈子他都跟定夫君了,死就死,只要能和夫君在一起,做对鬼鸳鸯他也愿意。 沈清澜在心中暗暗安慰自己,在韩璋与其他事情的二选一中,他的选择永远都是那么坚定,哪怕前路是错。 “夫郎,与你相遇,是我三生之幸。” 韩璋将人紧紧拥住,心中是数不尽的爱意翻涌。 外人都说清澜能够嫁给他,是他韩璋不纳二色、情深义重,是清澜的幸运。 可只有他知道,清澜才是真正的宝贝。 能够拥有这样一个全心全意爱着他的人,定是他攒了几辈子的福气,清澜就是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