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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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聘礼之事完毕,接下来的流程顺理成章。 邵老将军得了两件“贴心”大礼,对韩家愈发满意,早前因为韩璋在京城事情的担忧也消减大半。 不管怎么说,韩家家风是真的好,与这样的人家结亲,即便将来韩家真的出事,但还有他这个祖父留下的人脉照拂,孙子定然能够安稳度日。 总比再找个洪千户那般表面忠厚、内藏奸猾的豺狼虎豹要强太多了! 若真嫁了那种人,怕是连家业带孙儿,都要被对方吃干抹净,那才叫死不瞑目。 韩家聘礼送得有诚意,邵家这边陪嫁自然不差。 毕竟邵老将军如今膝下只剩下邵朗舟这一个孙子,家中产业本就是要全数留给他的。 但因着韩家之前承诺,将来会过继一个孙子给邵家,所以邵老将军直接把家中产业一分为二。 一半给朗舟做了陪嫁,让他带去韩家傍身;另一半则留下,等将来过继的孩子长大承袭。 至于邵老将军为何宁可便宜韩家,也不从邵氏宗族里过继子嗣呢? 其中自然是有缘由的。 因为邵老将军幼时在家中不受宠,父母偏心,兄弟排挤,族里更不曾给过半点帮衬,反用孝道宗法的名义屡屡压迫他。 后来他凭军功挣下这份家业,那些人却又想凑上来沾光,耍尽了各种没脸没皮的手段和纠缠,实在让人心寒。 所以发达后,邵老将军自然不愿意让关系恶劣的亲戚占便宜,哪怕落得绝后下场,也绝不让那些人称心如意! 当然,邵老将军虽用一半家业给孙子做嫁妆,却也不是全都摆在明面上的。 老爷子和当初的沈母一样,明面上的嫁妆就是十几万两,剩下的都换成了金子、银子、还有银票。 “舟哥儿,虽然韩家确实不错,可人心并非一成不变,凡事多留个心眼,总好过将来栽了跟头再喊疼为好。” “祖父打听过了,你嫂夫郎当初明面上的陪嫁,约莫就是十几万两银子,咱们便也按这个数来,既不越过嫂夫郎,也不至于寒酸。” “剩下的你仔细收好,平日莫要显露。往后……无论年小子待你如何,又或是韩家真有风波,你手里有这些东西,总能多条退路。” 虽说按律,抄家不抄主君、主母的嫁妆。 可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真到了那一步,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兵能给你留下多少,全看人家良心和你剩下的人脉背景!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凡事都要多留后手才行。 邵老将军絮絮叨叨…… 邵朗舟静静听着,眼中已浮起水光。 他自幼失怙,是祖父一手带大。 外人只道祖父是威风凛凛的粗莽将军,可只有他知道,祖父心细如发,从小到大,他的衣食住行、读书习武,无一不是祖父亲自过问。 这些啰嗦的絮叨,都是祖父对他的忧心与爱护。 “祖父,您说的,孙儿都记住了。”邵朗舟声音微哽,努力露出笑容,“您老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 “等成了亲……我就尽快调养身子,早日和勤年怀上孩儿。您老可要好好养着身子,到时候才好教导曾孙。” “好好好,那祖父就等着了。” 这话说到了心坎上,邵老将军顿时眉开眼笑,对曾孙的期待冲淡了此刻的不舍气氛。 第二日迎亲,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身着红色喜服的邵朗舟坐在花轿中,是由邵老将军带着军队充当送亲队伍,亲自送到韩府门口的。 一来给自己孙子长脸,二来也是让韩家知道,他邵家如今虽说人丁单薄,但武将之家可不是好欺负的。 他们可不是那些做事拐弯抹角的文臣,韩家敢欺负他孙子,他们是能直接提刀的! 邵老将军心中打定注意要震慑一下韩家。 但可惜实际效果不太好。 见到邵家这般气派的送亲阵仗,尤其是看到邵老将军那辆略显陈旧却气势逼人的将军车驾,韩家人完全没有被震慑的感觉,只有满满的欣喜! 排场大好啊,排场越大,说明舟哥儿在邵家地位越高,越受娘家重视。 娶了如此受宠的小哥儿回来,邵家还能不帮扶他们韩家? 韩璋与韩老爷子当即满面春风地迎上前,话语里是掩不住的热情与恭敬:“亲家祖父/邵老将军大驾光临,一路辛苦,快请进府歇息!” 而今日的新郎官韩勤年,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满脸都是“他即将娶到宝贝”的灿烂模样。 邵老将军下了车驾,看着眼前热情洋溢的韩家人,到了嘴边的硬话噎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摆出那副凶神恶煞的震慑面孔。 人家摆明了是欢迎得紧,自己要是这时候甩脸子,反倒显得他不近人情,扫了孙子的面子。 于是。 老爷子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只干咳一声,顺势露出笑容,拍了拍韩勤年的肩膀: “好好好,年小子,今日精神头很足。” 随即便看向韩家长辈,语气歉然诚意道:“舟哥儿的父兄皆已不在,今日只得由老夫这做祖父的越俎代庖,亲自送他出阁。礼数若有不同寻常处,还望亲家多包涵体谅。” 一般迎亲送嫁都是娘家兄弟出面,长辈上阵难免有敲打之意,虽然邵老将军的确是这个意思,但大喜的日子总得讲究个含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 而韩家当然不怪。 韩父当即憨厚笑道:“老将军言重了!您能亲自送舟哥儿过来,是我们韩家天大的脸面,咱们欢喜都来不及!” 韩母紧随附和笑:“是极是极,吉时已到,外头日头渐盛,还是快些迎新人进门,让舟哥儿先去新房歇着。” 成亲当日新郎新娘都免不了凌晨就开始着衣装扮,为避免中途出恭不好看,吃食清水也用得少。 此刻花轿中的舟哥儿,还不知得多么肚饿口渴呢。 韩母的细心关怀再次让邵老将军心中满意,当即也不再拿乔,笑容满面点头: “亲家母考虑周到。那便依礼行事,莫要耽搁了好时辰。” 话落。 现场的喜乐之声再次响起,在媒婆的主持下,韩勤年按照规矩踢轿,在大家热闹的祝福中,牵着羞涩的舟哥儿走进韩家大门。 随后在司仪的高喊声,红烛高照中,喜乐喧天气氛下,两人顺利拜堂。 礼成后,舟哥儿被送进新房,由沈清澜、冬哥儿、秋哥儿、春丫、夏丫一群嫂夫郎和弟妹陪伴。 韩勤年则留下与韩璋等兄弟长辈,一同继续招待客人。 直至月上中天,喧闹渐歇。 喝得“醉醺醺”的韩勤年才与宾客们讨饶,被丫鬟小侍扶着去洗漱收拾,然后入洞房。 掀开盖头。 韩勤年看着心上人俊美的容颜忍不住傻笑:“夫郎,你今日真好看。” 舟哥儿看着他俊朗的面容,也忍不住耳根通红:“夫君今日,也甚是俊朗……” 四目相对,情意脉脉流转,屋中气氛缠绵暧昧。 韩勤年俯身将人压到,邵朗舟羞涩闭眼睛。 一夜红烛帐暖,良辰美景,佳偶天成。 …… 不出意外,被韩璋暗中调理过身体的韩勤年体力惊人,邵朗舟和当初的沈清澜一样,新婚第二日迟迟没能起来床。 直到日上三竿时,才懊恼地锤了韩勤年两拳,羞红脸急急忙忙来到堂厅敬茶。 看着恩爱打闹的小两口,韩母接过茶盏,笑得合不拢嘴,温声安抚: “舟哥儿莫担心,娘都知道,都是老二不这个不知礼数的,今早不怪你。再者,咱们家也没那么多规矩。” “往后你和澜哥儿一样,初一十五来陪爹娘和阿爷阿奶吃顿早食就行了,其余晨昏定省一概免了,咱们自家过日子,不讲那些繁琐规矩。” 韩奶奶也笑眯眯地递上一枚银锁,样式与沈清澜新婚所得相同,皆是祥云纹样,边缘打磨得光润生辉。 “舟哥儿,咱们家没什么好东西,祖上传下来的东西都在战乱中没了,只剩这银锁给每一房媳妇夫郎作念想……” “东西不贵重,就是个身份信物,你别嫌弃。往后和勤年好好过日子,彼此扶持,比什么都强。” 邵朗舟接过祥云纹银锁,看见上面刻着:【曲阳韩氏第十六代勤字辈玄孙,韩勤年之夫郎,邵氏朗舟】 又环顾周围韩二婶、韩三婶,还有沈清澜今日也特意戴上的身份云锁,瞬间就有了种浓浓的归属感。 “孙媳明白。谢祖父祖母、爹娘疼惜教导……舟哥儿定会谨记长辈教诲,与夫君同心同德,不辜负家人厚望。” 邵朗舟郑重地磕头三拜,完成敬茶礼节。 至此,彻底成为韩家夫郎。 威远侯府也绑上韩家这艘的大船。 如今大房的韩璋和韩勤年都已经成亲,家里剩下还适龄说亲的,就剩下二房的长子韩勤丰了,其余弟妹们还能再等几年。 所以。 看看大房两个侄子身边的夫郎,又看看自家到了年纪的儿子,韩二婶心里难免有些着急起来。 等敬茶结束,韩二婶就没忍住找到韩奶奶询问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