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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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什么?澜哥儿得了盆极品兰花,还要请大家一同赏鉴?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孩子何时竟有了这般雅兴,真是稀奇。快,替我更衣,咱们过去瞧瞧……” 沈夫人听闻赏花的邀约很是高兴。 她家澜哥儿自小活泼好动,不似文臣家的公子喜爱吟诗作赋,反倒像将门之后偏爱舞刀弄枪、一条马鞭甩得虎虎生威。 虽性子爽利讨人喜欢,但终究不符合时下对姑娘哥儿温柔贤惠的审美标准,让她没少忧心,害怕孩子将来吃亏。 如今人竟对赏花有了兴致,瞧着性子终于有所改善,沈夫人当真喜出望外! 一群人闻讯赶到澜蔚苑。 只是来的人不止有沈夫人、沈老爷、以及沈怀仁和沈怀智这两个嫡出同胞兄长。 还有抢了他婚事的同胞弟弟沈清泉。 【沈母共5个孩子:嫡长子沈怀仁,嫡次子沈怀智,嫡长女沈清月,二哥儿沈清澜,五哥儿沈清泉。】 沈清澜向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他与沈清泉之间横亘着一桩“婚事之仇”,此刻见到对方自然不高兴,脸色立马就垮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我的赏花宴可没请你!” 沈清澜丝毫不给面子冷哼。 说实话,对于第三个伤害自己的晋阳伯府世子,他其实是没有太多的情谊。 哪怕当初对方在他低谷时挺身而出,不顾他已经被退掉两门亲事的名声,一意孤行以伯府世子之尊向他求娶,他也只是感激,并未生出爱慕之意。 所以,当亲弟弟把人抢走,他伤心的不是男人,而是同胞弟弟的背刺。 沈清泉也知道自己对不起哥哥,面对冷脸也只得承受,眼眶微红再次道歉。 “二哥哥,婚事一事是我对不住你……可我们终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你当真要与我生分至此吗?” “先前你打我骂我,还有父亲母亲罚我,我都认了,日后你凡有所求,我也绝不会拒绝,我已这般道歉补偿……你真就不能原谅我这一回吗?” 他言辞恳切,看上去很是可怜。 但沈清澜却没有半点心软,自婚事变故那日起,他与这弟弟情分便已尽了。 “若道歉有用,还要官府做什么?” “你受罚,是你咎由自取;你补偿,是你本该承担的后果。当初你做那些事时,何曾念过我们是同胞兄弟?如今又凭什么要我原谅你?” “我不再报复你,已是看在母亲的情分上,你若真觉得愧疚,就别再出现在我眼前,我不想再看见你。” 沈清澜冷着脸表明立场。 别以为他真傻,不知道这个弟弟的小心思。 对方今日这幅可怜模样过来求和,不过是婚期将近,嫁妆单薄,想通过求得他原谅,好间接让母亲消气,从而心软贴补嫁妆罢了。 如今他也算看清楚了,他这个五弟弟看似真诚柔弱,实则自私冷情得很。 “二哥哥……” 沈清泉闻言,泪水再次簌簌而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都说了,他不是故意抢走晋阳世子,他会补偿他的……二哥哥为什么就非要如此绝情,连一次改过的机会都不肯给? 如同沈怀智偏心沈清澜这个二弟弟,沈怀仁也偏疼沈清泉这个五弟弟。 他觉得澜哥儿性子凶悍霸道,不及泉哥儿温顺识礼、饱读诗书,更讨他欢心。 沈怀仁端起长兄的架子,偏袒道:“好了,澜哥儿,无论如何,我们总归是一母所出的亲兄弟,血脉相连,荣辱与共,本该相互扶持。” “泉哥儿已知错,也受了责罚,这些时日更是心中煎熬愧疚,你又何必如此不依不饶,斤斤计较?” 他话音方落。 沈怀智也按捺不住,上前维护自己偏疼的弟弟: “大哥,你少来这套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我还是那句话,劳什子的荣辱与共——每次‘荣’的是你们,‘辱’的都是我与澜哥儿,说得比唱的好听!” “婚事一事本就是泉哥儿有错在先,如今挨骂也是他该受的。澜哥儿作为苦主,只是不想原谅见到他而言,又不是要他的命,怎么就成澜哥儿不依不饶了?” “大哥,你这般作态,说得好听是顾全大局,说得难听便是伪君子。你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说罢。 他又转向沈清泉,不耐道:“再说你,泉哥儿,今日赏花澜哥儿设宴,你明知他不愿见你,何必不请自来?” “来了便罢了,被说两句就摆出这副哭哭啼啼的可怜相,平白惹人心烦,真是自讨没趣!” “二哥,你……你偏心……” 沈清泉被斥得又委屈又愤懑,二哥就偏心二哥哥。 沈怀仁也被气得语塞:“二弟,你如此粗俗胡言,真是太不像话了……” “那怎样才算像话?大哥你偏疼泉哥儿,泉哥儿自然与你感情亲近;我偏心澜哥儿,澜哥儿也与我更为投契。咱们各疼各的,两下扯平,有什么问题?” 沈怀智不以为意道,明明白白承认自己就是偏心。 如此无赖行径,搞得对面两人只能涨红脸生气,嘴上无言以对。 “……” 沈清澜看到兄长为自己据理力争的模样,抿嘴笑得双眼弯弯。 ——就算父亲和大哥更偏爱五弟弟又如何?母亲和二哥也是偏心他的,他也是有人疼的,一点都不亏! “好了,都别吵了,今日不是赏花吗?澜哥儿,快把花拿出来吧……” 最后还是沈老爷和沈夫人转移话题。 虽然他们夫妻俩也都有各自偏心的对象,但现在这种情况开口帮腔,非要争个对错,那明显就是火上浇油,要吵个没完没了的。 夫妻俩发话,兄弟四人只能偃旗息鼓。 沈清澜也不想再多说了,他表明立场就好,现在最要紧的是帮韩兄把兰花卖出个好价钱才是! 挥挥手。 巧东巧西小心翼翼把兰花抱出来。 “花形似菊,花色金黄粉白,香气馥郁清冽……当真是传闻中的‘千手观音’,莲瓣兰中的珍品——金沙树菊!品相竟还如此好。” 兰花一出来,沈老爷和沈怀仁瞬间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发出惊喜赞叹之声。 赏花乃是雅兴,时下文士即便不喜莳花弄草,面上也少不得附庸一番风雅,否则就是不合群。 如此一株极品兰花拿出去,不知得挣多少面子喝彩。 沈老爷当即喜上眉梢道:“澜哥儿,这花是从何处寻来的?正好爹想觅一株上品花草作个人情,这‘千手观音’你便赠予爹爹可好?” 说罢,想到自己这个哥儿的性子。 他又赶忙补上一句:“放心,银子断不会少你的。” 说着想起前些时日,自己小金库刚被夫人设局搬了个空,沈老爷就不由心中抽痛万分,暗骂一句狡猾凶婆娘。 好在其余铺子田庄等固定产业搬不走,千两银子紧一紧,倒也凑得出来。 沈怀仁一听,也不甘落后,急声道:“爹,这花您可不能独占,儿子也有大用!” “去去去,你再大的用处,还能紧要过我的升迁之路?” 一涉及官职升迁,沈老爷便不觉得眼前是什么“好大儿”了。 因为他是个权欲很重的人,儿子出息固然欣慰,但终究不如自己手握权柄、步步高升来得实实在在,畅快舒坦。 沈清澜就知道两人会争夺。 他当即露出狡黠笑容:“爹,大哥,方才你们不还说咱们是一家人么?既然是一家人,那我偏袒谁都不好,所以这盆兰花就由你们竞价,价高者得,如何?” 沈老爷:“……” 沈怀仁:“……” 这是明摆着坑他们是吧? 两人有些不情愿,一口郁气堵在胸口,但以澜哥儿的性格,把澜哥儿得罪了的他们,显然没有砍价的余地。 看看沈清澜,又看看桌上品相极佳的兰花。 最后父子俩只能气闷点头:“行,竞价就竞价,底价多少?” 如此上好品相,还是兰花中排名前几的稀罕品种,实在难得。 银子没了可以再赚,可若错过打点关系、铺展前程的机会,那可就真没了。 沈清澜高兴不已,轻快道: “这般品相的‘千手观音’若在外头,一盆少说也得千两银子。不过父亲与大哥都是自家人,我给你们实惠,就以八百两为底价吧。” 沈夫人也在一旁含笑帮腔:“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两。” 沈老爷:…… 这个偏心娘们! 沈怀智也明目张胆,推波助澜道:“澜哥儿,这盆兰花二哥也喜欢得很,二哥也要买,二哥直接出一千两。” 沈怀仁:…… 这个混账弟弟! 沈清泉在旁边看得不是滋味。 父亲与大哥虽也疼他,却不似母亲与二哥对二哥哥这般,毫无保留、倾心相护。 可若要他转而亲近母亲与二哥……他也做不到。 母亲再慈,终究只是后宅主母; 二哥再亲,也不过是个不成器的纨绔; 而父亲才是沈家真正的主事之人,大哥更是进士及第、前途光明。 他的选择,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