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一周_老爸出钱送来的母老虎,和我都喜欢狠的】03 (AI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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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闹钟还没响就被厨房的动静弄醒了。六点五十。 我妈在炒什么东西,铲子刮锅底的声音像刮铁皮,中间夹着切菜的咚咚咚。 北方女人做饭的动静大,像是跟锅灶有仇。 我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鹏鹏!起来吃饭!\』 \『……几点了。\』 \『快七点了!你上班不上班?\』 \『我今天没事。\』 \『没事也不能睡到日上三竿!起来!\』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过了大概三十秒,卧室门被推开了--她不敲门的,从 来不敲-- \『起来!饭凉了不好吃!\』 我从被子缝里看到她站在门口,穿着昨天买的那件浅蓝色衬衫,下面是一条 灰色家居裤,头发用夹子夹着,手里拎着一把铲子。铲子上还沾着油,一滴油珠 正沿着铲面往下淌,她腾不出手去接,就那么拎着让它滴在我的卧室地板上。 \『知道了知道了……\』 \『快的。\』 她转身走了。拖鞋打地板的声音啪嗒啪嗒远去,铲子碰门框哐的一声。 我拖着身子爬起来,去卫生间洗脸。走廊上飘着一股炒菜的香味,从北头的 厨房开口一直蔓延到我的鼻子底下--油烟机没完全抽走的葱花焦香。洗完脸往 厨房方向瞄了一眼--灶台上摆了一锅粥、一碟炒青菜、一盘煎蛋、一小碗拍黄 瓜、一碟腐乳。四菜一粥的架势,就早饭。 \『你一大早做这么多?\』 \『怎么了?你一个人的时候吃什么?泡面?\』 \『外卖。\』 \『外卖外卖,外卖里的油你知道是什么油吗?地沟油!\』 \『不至于--\』 \『少跟我犟。坐下吃。\』 我坐到餐桌前。煎蛋是两面焦的,蛋黄还流心,一戳--金色的黏液从蛋白 的裂口里涌出来,流到盘子上。我用筷子蘸了一下蛋黄,送进嘴里--咸的,油 的,蛋黄在舌面上碎成沙质的糊,裹着一点胡椒粉的辣。青菜是蒜蓉炒的,蒜切 得碎碎的,菜叶还是脆的,一咬汁水迸出来。拍黄瓜放了醋和芝麻油,酸辣爽口。 说实话--比外卖好吃多了。 这是我三年来吃的第一顿像样的早饭。 --- 这一天我有个客户要在线上聊方案,就没出门。我在主卧的书桌前开着电脑, 她在客厅看电视,声音调得不大不小,刚好能穿过走廊那道口子飘进来--是一 部什么家庭伦理剧,里面的女人在哭,她偶尔跟着骂两句\『这男的不是东西\』。 \『鹏鹏,中午吃什么?\』 \『随便。\』 \『什么叫随便?你说个菜。\』 『红烧肉。』 『冰箱里没有肉,你也不知道提前买。』 十分钟后她出门了,说去楼下超市买菜。走之前在我房间门口站了一下: 『你的袜子我给你洗了,晾阳台了。内裤也是--以后自己洗,一个大男人的内 裤让妈洗,害不害臊?』 『那你别洗啊。』 『不洗放着发臭?你那个脏衣篓里的东西我闻着都恶心--』 她出去了。 我盯着电脑屏幕,愣了几秒。 她洗了我的内裤。 我的内裤--她拿在手里--搓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停了比它应该停留的时间更久。 中午的红烧肉比饭馆做的好吃。她的红烧肉是老家的做法,先炒糖色再炖, 放八角桂皮和一点点腐乳,颜色暗红发亮,肥肉炖到入口即化,瘦肉还有嚼劲。 我吃了两碗饭。肥肉含在嘴里不用嚼,舌头一抿就散了,猪油的香和腐乳的咸混 在一起,黏在口腔上壁。 她看着我吃,筷子搭在碗沿上,自己倒没怎么动。脸上那个表情--嘴角微 微翘着但嘴上不说好话--是一种被需要的满足感。北方母亲的成就感就在饭桌 上。儿子多盛一碗饭比说十句『妈我爱你』管用。 下午她去楼下的小花园散步了。回来说认识了一个张姐,住楼上的,五十出 头,退休了,每天傍晚在小花园跳广场舞。 『人家可热情了,让我明天一起去跳。』 『你还跳广场舞呢?』 『怎么了?你妈不能跳舞?我在老家天天跳,你不知道?』 『知道知道。』 『明天我去试试。张姐说这边的舞比老家的花样多--』 她兴致勃勃地说了十分钟,我嗯嗯啊啊地听着,刷手机。 晚上洗完澡,她又包着浴巾出来了。 从浴室出来,走廊上两步路--次卧的门就在旁边。但浴巾的下摆在大腿中 段晃,每一步都能看到大腿内侧的肉一紧一松--股四头肌在浴巾底下鼓起来又 松回去,皮肤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两只脚穿着我的拖鞋,比她的脚大两号, 走起来啪嗒啪嗒的。 她走到次卧门口的时候弯腰拽了一下拖鞋后跟--浴巾的领口松了一下,那 道乳沟的阴影闪了半秒。乳房顶着湿棉布的轮廓在弯腰的动作里晃了一下。 她没注意到我在走廊拐角看。她不知道。 但我知道。 --- 周二。 早上七点准时被叫起来。早饭是小米粥配油饼,油饼是她用平底锅煎的,两 面金黄,咬一口酥得掉渣,酥皮碎在嘴里混着油脂的热和面粉的甜。 九点多我出门去见客户。医药行业的商务工作就是这样,大部分时间自由, 但要见人的时候得出去跑。今天约在国贸那边的咖啡厅,聊了一个药企的渠道合 作,两点多才结束。 回家的路上我给我妈发微信:晚上吃什么? 她回:你想吃什么? 我回:鱼。 她回:好。 到家的时候六点。一进门就闻到了--油煎过的鱼皮焦香,混着葱姜蒜的呛 味和酱油烧焦的焦糖气息。那个味道层次分明--最底层是鱼肉的鲜腥,中间是 葱的辛辣,最上面是白糖和酱油在高温里化合出来的甜焦味。我站在玄关换鞋的 时候,胃就开始咕噜了。 她在厨房,围裙系着,袖子撸到手肘以上。灶台上一锅红烧鱼正在收汁,酱 汁冒着细密的泡,旁边还炖着一锅紫菜蛋花汤。 『回来了?洗手吃饭。』 『知道。』 我进厨房洗手--厨房不大,水槽在灶台旁边,她站在灶台前,我要到水槽 就得从她身后挤过去。过道也就七八十厘米宽,两个人同时站着就满了。我侧着 身从她背后过,她正好转身去拿盐罐-- 我的胸口贴上了她的后背。 就一秒。也许不到一秒。 她背上的温度透过围裙和T恤传过来--烫的,不是体温的热,是在灶台前 面站了一个小时被火烤出来的热。她肩胛骨的位置硬邦邦地顶了一下我的胸口, 那块骨头硌得我生疼--然后下面是柔软的后腰,软得像陷进了一个枕头。 一整秒里,我感受到了两种完全不同的质地--上面的硬骨头和下面的软腰 肉。隔着布料。但清清楚楚。 她往前让了让:『你往边上走,挤什么?』 『厨房太小了。』 『那你出去,别在这碍事。』 我出去了。坐到餐桌前等着。胸口那个位置还残留着她后背的温度--具体 地说,是肩胛骨硌过的那个点上,热了好几秒才退掉。 吃饭的时候她说今天去跳广场舞了,跟张姐混熟了。 『张姐人可好了,她儿子在上海,也是一个人住。我俩聊了好久。』 『聊什么?』 『聊你啊。我说我儿子三十一了还不结婚--』 『妈,你能不能别跟外人说这个?』 『怎么了?都是当妈的,谁家不操心这个?张姐说她儿子也是,三十了对象 还没着落--』 『你们就不能聊点别的?』 『聊什么?』 『天气。股票。国际形势。』 她拿筷子戳了一下我的手背:『贫。』 鱼很好吃。收了汁的酱汁挂在鱼皮上,用筷子把鱼肚子那片肉挑出来--最 嫩的一块--送进嘴里。鱼肉在舌头上化了,酱汁是甜咸的,底下有姜的微辣和 一点点料酒没有完全蒸发掉的酒香。 『妈,这鱼你怎么做的?』 『你想学?』 『……问问。』 『问就好好学。用大蒜--不是蒜蓉,是整瓣的--先下锅煸到表面微焦……』 她开始讲,手还比划着。我看着她用筷子在空气里比划翻鱼的动作,嘴角带 着『你就不行』的得意。 --- 周三。 下午没事,我妈非要去菜市场。说超市的菜不新鲜,要去真正的菜市场挑。 我带她去了安定门附近的那个老菜场。进去之后她就活了--那个在北京街 头走路还有点拘谨的中年女人,一进菜市场就像回了老家。跟卖菜的大姐砍价, 一棵大白菜能讲五分钟,最后省下两块钱。买猪肉的时候她上手捏了捏肥膘,嫌 太厚,让老板换一块。老板换了,她又嫌瘦肉太柴--『我要半肥半瘦的,你给 我挑嘛。』 我拎着袋子在后面跟着。菜场的气味浓得像实体--鱼腥味、血腥味、泡在 水里的蔬菜叶子发出的青涩水气、案板上猪肉的生肉甜腻--全混在一起,被头 顶的日光灯管烤得更浓。 她弯腰看最底层的水产箱的时候,七分裤紧紧地绷在屁股上--两瓣圆鼓鼓 的肉把布料撑得没有一丝褶皱,裤缝深深地嵌进臀沟。她蹲下去挑鱼的时候更严 重--七分裤的裤腰往下滑了一截,露出后腰一小截皮肤--白的,泛着浴后的 那种细腻光泽,腰窝两边各有一个浅浅的凹陷,凹陷的最深处有两颗小痣。 内裤的边缘也露出来了。今天穿的是肉色的,棉质的,宽宽的松紧带贴着腰, 被裤腰压出一道印子。 旁边卖鱼的大叔眼神往那儿飘了一下。 我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和大叔之间。我的影子盖在她的后腰上面。 不是保护。是--一种很具体的烦躁。 回家之后她花了整个下午在厨房。 先和面。一大团白面揉得光滑发亮,醒在盆里盖上湿布。然后剁猪肉白菜馅-- 菜刀剁在砧板上咚咚咚的,有节奏的,像敲鼓,间或停下来翻一翻肉泥再继续。 油烟机没开,厨房里面粉的干燥气息和生肉馅加了葱姜之后的辛腥混在一起,飘 过玻璃推拉门,一直飘到客厅。 她做这些的时候很安静。不说话。沉在自己的手艺里。 揉好的面搓成长条,揪成剂子--每一个大小几乎一样。剂子按扁,撒面粉, 开始擀。 她擀饺子皮的动作--怎么说--好看。 两只手配合着转面团,左手翻剂子,右手擀面杖三两下就出一张圆圆的皮, 中间厚边缘薄,动作快得像变魔术。面粉从案板上飞起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前 臂上、围裙上,连睫毛上都沾了一粒。一张,两张,三张--饺子皮在面板上排 成了整齐的方阵--十张,二十张--她没有数,手也没有停。 等皮攒够了半案板,她把馅盆、醋碟、蒜泥碗和两双筷子全搬到了餐桌上。 餐桌紧挨着厨房的玻璃推拉门,隔着玻璃能看到厨房灶台上的面盆和案板。她在 桌面上撒了一层薄面粉,把饺子皮一摞摞码好,馅盆搁在中间。 然后她冲我喊。 『来帮忙包。』 『我不会。』 『不会就学。过来。』 我被拖到餐桌前坐下。她站在我旁边,围裙上全是面粉的白手印。 『看好了。』她拿起一张皮,摊在左手掌心,右手用筷子挑了一团馅搁在皮 中间--馅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刚好能看见皮的边缘露出一圈白--然后对折, 大拇指和食指从一头开始捏--每捏一下折一道褶,褶子均匀地排在边缘上,像 齿轮。三秒钟。一只饺子捏好了,肚子鼓鼓的,立在桌上不倒。 『看见没?你来。』 我拿起一张皮。放馅。对折。捏。 捏出来的东西--说它是饺子对饺子不公平,说它是馄饨对馄饨也是侮辱。 面皮裂了一道口子,馅从缝里挤了出来,像一张咧着嘴笑的脸。 她看了一眼我的作品-- 『你擀一个试试。』 她把擀面杖递给我。我接过来--面杖上沾着干面粉,摸着涩涩的--拿了 个剂子放在面板上,按扁,开始擀。 擀了四五下。皮出来了--不是圆的,是一个不规则的椭圆,中间厚得像饼, 边缘薄得快透了。 她从我手里把那张皮拎起来,举到眼前,转了转。 『你这擀的是什么东西。』 我想起了什么--但又没想起来。这句话、这个语气--我在哪儿听过。不 是现在。是很久以前。这个厨房。不对,不是这个厨房--是另一个厨房-- 『小时候教你擀皮,也是这个德行--你那时候还贫嘴,说圆的不好看要擀 心形的--你记不记得?』 记得。 冬至。我十二还是十三,她在灶台前包饺子,我爸负责擀皮但擀着擀着就跑 去看电视了,她让我顶上。我擀出来的全是歪的,她说你这擀的是什么,我说圆 的不好看我擀心形的。她笑着拍了我后脑勺一下--『你少贫嘴,好好擀。』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还是一样笨。』她把那张惨不忍睹的皮扔回面板上,自己拿过擀面杖,三 下就擀出一张新的,『一点都没长进,从小到大这手就是不行。你跟你爸一个样-- 上手三分钟就想跑。』 你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长进。 这几个字的声调--微微翘起来的尾音,不是责备,是带着笑的嫌弃-- 我在别的地方听过。 不是从她嘴里。 李姐说过--在床上--事后--她的手指在我胸口划着圈,笑着说:『你 跟头几次一样,一上来就猛。』王姐也说过类似的话--『你这个毛病怎么还不 改。』说的时候在笑。在纵容。 大龄的女人都会这么说话。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体恤和戏弄。你和以前一样。 你这毛病还是改不了。她们说这些的时候眼角皱纹堆着,嘴角翘着--像一种特 权--只有年纪够大的女人才能对年轻男人使用的语气。 我妈说这话是因为她真的在嫌弃我擀的饺子皮。 但这句话落在我脑子里的位置-- 不对。 不该在那个位置。 『你不认真--馅放太多了--皮包不住。』 她把我包坏的饺子拆开重来,手指灵活地把馅匀了匀,重新捏上。她的手指 沾着面粉,白色的粉和她白色的皮肤混在一起,指甲缝里也塞了一点面。那双手-- 在饺子皮的边缘上捏出整齐花纹的动作--精准、利落、有节奏,像弹钢琴。 她够桌上另一端的面粉碗的时候,胳膊从我脸旁边伸过去--大臂内侧柔软 的肉差点蹭到我的脸颊,距离近到我能看清那片皮肤上的汗毛孔,白的,细腻的, 腋窝的弧线消失在T恤袖口的阴影里。她腋下的气味飘过来--不是体臭,是做 了一下午饭之后积攒的热汗味混着面粉的干燥气息,还有一点点沐浴露残留的花 香。三种味道分层飘进我的鼻腔--最先到的是汗的咸,然后是面粉的干,最后 是花香的尾巴。 她的胸口从侧面看就在我视线的正前方--T恤被围裙的带子勒出一道横线, 上面两坨肉被挤得往上拱,形成一个从领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见深处的乳沟阴影。 围裙的带子恰好从她两只奶子之间的那道沟上面横过去,把两团肉分成上下两层-- 上面是从领口冒出来的一片白,下面是被围裙兜住的、更大的体积。 『你看什么呢?看我包的手法。』 『在看。』 她重新拿起擀面杖擀了几张皮。我在旁边继续包--包得依然难看,但至少 不露馅了。 包了大概二十个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我一眼-- 『脸上都是面粉。』 她的手伸过来--拇指和食指捏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脸往她那边扭了一下-- 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我左边颧骨上抹了一下。 指腹凉的--沾着面粉--从颧骨最高点往眼角方向扫了一道。 『从小就这 样--吃东西做东西一脸都是脏的--你爸也这样--一家子邋 遢鬼。』 她捏着我下巴的手没松,又看了一眼,确认擦干净了。 两秒。也许三秒。她的手指在我下巴上,她的脸离我很近--鼻尖大概二十 厘米--我能看到她法令纹最深处的那道折痕,能看到她鬓角的碎发贴着太阳穴, 能闻到她身上面粉和汗和体温混在一起的那股味道--近的,热的,有重量的。 然后她松开了。手指从我下巴上撤走。回去拿饺子皮。 『好了。继续包。别走神。』 我拿起一张皮。手是稳的。心跳不太稳。 不是因为什么。是那两秒--她的手在我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你是 我儿子我当然可以碰你』的笃定--和我在另一些女人身上感受过的某种东西-- 重叠了一下。 就一下。 『行了行了。』她从我手里抢过包了一半的饺子,『你这个褶子捏得跟狗啃 的似的--去烧水,这些我自己来。』 我去厨房烧了一锅水。站在灶台前等水开的时候,透过玻璃推拉门看到她一 个人坐在餐桌前,埋着头包饺子。面粉在桌上铺成一片白,她的手在那片白里面 飞快地动着--拿皮、挑馅、对折、捏褶、码好--一只只饺子在她手底下排成 整齐的队列。 她的侧脸是专注的。安静的。下巴微微收着,嘴唇抿着,偶尔抬手把额前的 碎发别到耳后--手指上的面粉在她耳垂上留了一个小白点--她不知道,也不 在意。 在老家的时候她大概也是这个样子。 晚上煮饺子。蘸醋配蒜泥。 真好吃。猪肉白菜馅--咬开的时候汁水涌出来,肉馅紧实但不柴,白菜的 甜和猪肉的鲜混在一起,被醋和蒜泥一激,整个口腔都是暖的、烫的、酸辣的。 我爸爱吃这个。小时候每年冬至她都包,我和我爸负责擀皮她负责包,三个 人能包一百多个,冻在阳台的铁盆里,吃一周。那时候她一边包一边骂我爸-- 『你看你擀的这是啥?』『你跟你儿子一个德行』--但手没停过,骂着骂着就 笑了。 我吃了三十多个。 她看着我,没说话。但嘴角那个弧度--是的。就是那个表情。 北方母亲的成就感就在饭桌上。 --- 周四。 我开始发现一个问题。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的鸡巴是硬的。这本身不奇怪--男人早上晨勃很正常。 但以前晨勃的时候我脑子里要么是空白的,要么闪过的是李姐或者王姐的画面。 今天闪过的是我妈弯腰包饺子时候从领口看进去的那片白。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骂了一句。 起来,洗脸,吃早饭。今天她做的是葱花鸡蛋饼,配豆浆。豆浆是她用我吃 灰的破壁机打的,放了花生和红枣,倒在碗里是浅褐色的,面上浮着一层细腻的 泡沫,喝一口--浓的、稠的、花生的香甜和红枣的软甜搅在一起,比外面卖的 冲泡豆浆甩出八条街。 『你这个机器我给你擦干净了。两年没用过吧?上面全是灰。』 『……嗯。』 『年轻人就是浪费,买了好东西不用。』 上午我在家处理几封邮件,她出去跳广场舞了。走之前换了一身衣服--新 买的那条连衣裙配米白色凉鞋,头发放下来,还抹了点口红。 『我出去了啊。』 『嗯。』 我从主卧门口看她走--连衣裙的V领在走动中微微晃开又合上,每一步都 在呼吸。裙摆在膝盖上方荡,小腿的弧线从裙摆下面露出来。她在玄关换鞋的时 候弯腰系凉鞋的带子,臀部朝着我的方向顶了起来--裙子绷在上面,两瓣的轮 廓清晰得像浮雕。 『中午回来做饭。』 『知道。』 她走了之后我关上门,去浴室。 晾衣绳上挂着她昨晚换下来的内裤。 我现在每天都看。不一定每次都闻,但一定会看。看裆部有没有新的痕迹, 看颜色深不深,看有没有那种半透明的分泌物。这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一种 仪式--她一进浴室洗澡,我就知道晾衣绳上马上会有新的。像她每天在那根绳 子上给我留一个信物。 今天这条内裤的裆部有一小片深色的水印。还有一根阴毛沾在上面,黑的, 卷曲的,嵌在棉布的纤维里。 我拿起来闻了一下。 还是那个味道。 闷热的、带着微酸的腥味。这几天每天闻,我已经能从这个味道里分辨出细 微的差别了--昨天的比前天的淡,今天这条比昨天的浓一点,可能是下午跳广 场舞出了汗的缘故。味道的浓淡像一个日历--我在用鼻子记录我妈每天的身体。 我把内裤放回去。没射。忍住了。 但下面硬得发疼。 下午我受不了了,约了李姐。 --- 她住东四环,我打车过去。开门的时候她穿着一件真丝睡裙,四十七岁保养 得很好的女人,身材匀称,胸是做过的但不夸张,腰细屁股翘--放在我的姐姐 们里面算中上。 做的时候我很用力。从后面操她--手掌扣在她腰上--一只手就环过来了。 脑子里闪过前天厨房里那一秒--我从我妈背后挤过去--胸口贴上她后背-- 手掌落在后腰的位置--包不住--腰侧那两坨软肉从虎口溢出来--热的-- 厚实的--底下有东西撑着。 李姐的腰在我手里像一根棍。 我加了力。两只手掌从她腰上移到胯骨--扣住--往后拽--像在拽一个 更重的东西。她的屁股在我胯下拍出声音--但不够--肉不够--拍上去是骨 头的硬--不是那种被厚臀肉吞进去的闷响。我一手按住她的后腰把她往下压-- 想压出一个更大的弧度--她的腰已经塌到底了--脊椎的骨节从皮肤底下一颗 颗顶出来--太瘦了。 但我没停。把她当成另一个人在操--顶到最深的时候腰不打算收力--整 根没入碾着往里拱--她的身体被顶得往前滑了半个枕头--手指攥着床单-- 指节发白-- 『你--今天--吃药了吗--』 她的声音从枕头里闷出来--断续的--每个字之间被顶断了。不是演的-- 她的大腿在抖。 我没回答。闭着眼继续顶。眼皮后面不是她的背--是一片更宽的、更白的、 有两条内裤勒痕的后腰。 我没吃药。我脑子里有东西。 射完之后躺在李姐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她靠在我肩膀上玩手机,手指有一 搭没一搭地在我胸口划圈。她身上是某款大牌香水的味道--干净的、人工的、 设计过的花香。跟我妈那种不设计的、混着汗和体温的味道不一样--李姐的味 道好闻但空,像闻一朵塑料花。 『你妈还在你那儿住着?』 『嗯。』 『住多久啊?』 『快了。这周把她送走。』 『你妈多大了?』 『五十四。』 『我比你妈小七岁。』她笑了一下,手指从我胸口滑到腹肌上,『你说你是 不是有什么毛病,专找大的。』 『我就好这口。』 『那你找你妈多好,五十四,还省了中介费。』 她说这话的时候在笑,开玩笑的语气。 我没笑。 嗓子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噎了一下。 --- 回家的路上坐在网约车后座,看着窗外的夕阳。车里开着空调,后座的皮革 是凉的,我的后背贴上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脑子里反复出现一个画面--不是李姐的身体--是我妈的手指捏着我的下 巴,在我脸上擦面粉的那两秒。 李姐的身体很好。做的时候也很舒服。 但不够。 不是不够爽--是脑子里的位置被占了。这一周每天看我妈的浴巾、每天闻 她的内裤、每天在厨房里跟她挤来挤去,那些画面和气味像泡茶一样在我脑子里 泡着,浓度越来越高--从第一天的浅黄色变成了第五天的深琥珀色--把别的 女人都稀释了。 李姐的奶子很白很挺。但我的手记住的是我妈浴巾下面那两团晃动的重量。 李姐的屁股翘而紧。但我的眼睛记住的是我妈七分裤底下那两瓣圆鼓鼓的、 有分量的肉。 操。 --- 周五。 我妈现在已经完全适应北京了。 早上六点半准时起来做饭,上午出去买菜或者逛公园,下午在家看电视或者 跟张姐聊微信,傍晚去跳广场舞,晚上给我做一顿丰盛的晚饭。她的冰箱管理比 我强一百倍--什么菜该吃了、什么肉要提前解冻、鸡蛋还剩几个,全在她脑子 里。 她甚至开始嫌弃我的家具摆设了。 『你这个沙发怎么对着窗户?阳光晒着眼睛疼。』 『你那个鞋柜太小了,我的鞋都放不下。』 『卫生间的马桶圈你就不能用完放下来?』 我忍着。一周了。今天周五。按照我最初的计划,这个周末就应该找个理由 把她送走了。 但是-- 换衣服的事。 她换衣服从来不关门。 从她来的第一天就是这样。次卧的门开着,她在里面脱衣服换衣服,走廊上 谁路过都能看到。我路过的时候如果正好赶上,就能看到。 头两天我以为是她忘了。后来我发现不是--她就是不关门。在老家的时候 大概也是这样,家里就她和我爸,习惯了。来北京之后这个习惯没变。在她的认 知里--儿子不算外人。更准确地说--儿子不算男人。 周一我路过看到了她的背影--她背对着门口,正在脱T恤,两只手交叉抓 着下摆往上拽。T恤被拉过头顶的时候,她整个后背暴露出来--宽阔的、白色 的后背,肩胛骨的位置微微突起,像两片小翅膀,腰两侧有两道因为裤腰勒过而 留下的浅红色印痕。胸罩的背扣是四排扣--四排--横跨在她后背中间,两根 肩带深深陷进肩膀的肉里,被重力拽出两道沟。那四排扣勒着的东西有多重,从 肩带陷进去的深度就能判断。 那天我在门口站了两秒。 周三我又路过--这次看到的是侧面。她正在穿那件连衣裙,双手在背后够 拉链,够不着,手臂扭着,肩膀的肌肉绷起来。侧面的轮廓--胸的高峰、腰的 深谷、臀的丘陵--一条曲线从上到下起伏跌宕。她只穿着胸罩和内裤在够拉链, 那种棉质大胸罩把两只大奶子包得严严实实的,但遮不住体积--从侧面看就是 一个巨大的、向前突出的弧形,在她费力够拉链的扭动中晃了两下。内裤是灰色 的高腰款,勒在肚脐上方,把小腹的肉兜住了--但兜不住的部分从内裤上缘溢 出来一小圈。 今天周五。下午她洗完澡准备出去跳广场舞。 我从卧室出来去卫生间,路过次卧的门口-- 她正面对着我。 准确地说,她正面对着门口方向的落地穿衣镜,在镜子里看自己。身上只穿 着胸罩和内裤--老式肉色棉质大胸罩和灰色高腰三角裤。 她在照镜子,用手掌按着自己的肚子,把那一层小腹的肉往里推了推,然后 放开--肉弹回来了,颤了两下。她又按了一下,看着镜子,皱了皱眉。 然后她看到了我。 从镜子里。 我们的目光在镜面上碰了一下。 我站在走廊上,她在次卧里--门到穿衣镜的距离隔着整间房的纵深--我 看到的是她的背影和镜中的正面同时出现在一个画面里。 这是我第一次从正面看到她只穿内衣的样子--哪怕隔着一面镜子。那个棉 质大胸罩在她胸前撑出两个巨大的半球,布料在最高点绷得泛白,下缘的钢圈勒 出一道弧线,乳房的肉从钢圈上面鼓出来一圈。她的腰--从正面看并不算太粗-- 是有弧度的,从胸到腰到胯--像一把提琴的曲线--只是比提琴厚了两圈。灰 色内裤的高腰松紧带勒出一道横杠,肚脐被遮住了,但肚脐上方的一小层肉从松 紧带上缘翻出来。 她的反应很平淡--转过身来,随手从床上拿起连衣裙开始往身上套,嘴里 说:『你上厕所去啊,站那干什么?』 『……哦。』 我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坐在马桶盖上。心跳了好一会儿。 不是被吓的。是那个画面--她只穿着内衣站在镜子前面检查自己身材的样 子,那种不满意自己小腹的、中年女人特有的焦虑表情,和那具被棉质内衣勉强 包裹着的丰满身体之间的反差。 她觉得自己胖了。 不。那不叫胖。那叫--满。 --- 周五晚上。 我下楼去小卖部,扛了一箱啤酒回来。玻璃瓶的,二十四瓶,纸箱上印着雪 花,角上磕破了一块。进门的时候纸箱撞了一下门框,里面的瓶子哐当响了一声。 她从沙发上抬头看我。 『你搬什么回来了?』 『啤酒。』 『一箱?你喝得完吗?』 『庆祝我亲爱的老妈来北京一周。』 『少贫。』她嘴上在骂,但眉毛没有压低。 我把箱子搁在厨房地上,蹲下来往冰箱里塞。玻璃瓶撞着冰箱隔板叮叮当当 响,我一瓶一瓶地码,她从厨房门口探进半个身子看。 『怎么是玻璃瓶的?现在谁还喝玻璃瓶?』 『楼下小卖部老板给的价,我经常去他那买烟,喝完把瓶子送回去就行。』 『你--』她的语气变了,『你还抽烟?』 『偶尔。』 『什么叫偶尔?你口袋里那个打火机我洗衣服的时候摸到了--偶尔?』 『我也就工作需要,老妈我这散烟好开展工作的,我去拜访的时候给人递支 烟保安就放我进去了--』 『少跟我扯。』她伸手在我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不重--但有响声,『这 几年婚也没结,钱没挣多少坏毛病倒是染上了?又是烟又是酒的!』 『这不是给你买酒嘛--』 『你再这样子,迟早像你爸--抽点烟屁,喝点酒就觉得自己牛逼哄哄,到 处都是他熟人兄弟,啥事他都能办,啥事他都行--』她越说越来气,声音都拔 高了半截,『结果呢?家里水龙头坏了三个月了还没修!』 『行行行,少抽。』 『少抽什么少抽,不抽。』她瞪了我一眼,瞪完了又哼了一声,『跟你爸一 个德行--讲了不听,听了不改。』 她转身走了。拖鞋的声音啪嗒啪嗒远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你别喝多, 喝多了耍酒疯我收拾你。』 『妈你也陪我喝点呗。』 『我不喝。』 『就一瓶。庆祝一下。』 『不喝。你自己喝。』 她回客厅继续跟张姐打电话了。声音洪亮,笑声爽朗,说到激动处拍了一下 沙发扶手。她在跟张姐约明天一起去逛菜场,说要买排骨。 『我儿子瘦了,得补补。排骨汤加玉米最好喝--』 我蹲在冰箱前面,把最后几瓶码进去。玻璃瓶在冰箱灯下泛着暗绿色的光, 冰箱的冷气从底部往上冒,凉的。 二十四瓶。一箱。 明天周六,后天周日。喝两天,周一找个理由把她气走。说工作太忙没时间 陪她、说公司要外派出差两周、或者干脆态度差一点让她自己受不了--反正这 母老虎脾气大,戳两下就炸,炸了就走。 一周了。够了。 早饭做得再好吃也够了。天天六点半被叫起来、衣服被翻出来洗、马桶圈要 放下来、打火机被搜出来训一顿--够了。拿着八千块过自己的日子。李姐昨天 发微信说想我了,王姐那边也有段时间没去了。等这母老虎走了,想约谁约谁, 想几点起几点起。 冰箱的压缩机嗡地响了一声。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今天下午她站在穿衣镜前面,只穿着内衣,手掌按 着自己的小腹往里推。那个不满意自己身材的、皱着眉的表情。表情底下是棉质 大胸罩撑出的两个巨大的半球,和灰色高腰内裤兜不住的一圈腰肉。 …… 算了。先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