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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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太子殿下出了偏殿,开始嚷着要去捉兔子。 孙福来劝道:“殿下,天色不早了,等明个再捉吧。” 谢徽宁说一不二:“不要,就现在去!” “阿晟不是说要给我捉兔子的?” 沈庭晟还未说话,孙福来下意识朝许谨元使眼色,让他想想办法稳住太子殿下。 许谨元:“阿宁,世子还未用完膳,要不我们等等世子,省得他一会儿找不到我们。” 孙福来忙道:“对,等世子一起,奴才去看看世子可是用完膳了。” 谢徽宁这才点点头,坐到了院中的绣墩上等着。 孙福来进偏殿借此来向谢皎禀告:“陛下,殿下要出去捉兔子。” 毕竟天色暗下来,今日往林中放出那么多野兽,虽到处都有守卫巡逻,也是马虎不得。 谢皎并未不准,而是看向一旁的梁弛。 梁弛已经用完膳了,拿帕子擦了擦手,邀请道:“一起去,让我也瞻仰一番陛下的骑射功夫。” 谢皎刚好也准备活动活动筋骨:“走吧。” 严祯忙起身跟着他们一起出了偏殿。 太子殿下此刻正在院中玩得开心,沈庭晟给他转着绣墩,许谨元在一旁拉着他的小手防止他摔着,压根不知他们走过来,直到从侧面被猝不及防抱起来。 谢徽宁下意识搂住了梁弛的脖子:“爹爹。” 梁弛:“不是要捉兔子,我和你父皇陪你一起。” 谢徽宁自是愿意:“嗯!一起去!” “父皇今日射中了老虎,好厉害呀。”太子殿下以为梁弛没看到,同他分享。 梁弛当时只远远看上一眼,谢皎玉面冷凝,拉弓连射三箭后,倏地展颜,金昭玉粹,容姿绝世,令人难忘。 “那一会儿让你父皇再给你猎只老虎玩。” 谢徽宁闻言头摇得跟拨浪鼓似:“我不要玩老虎。” 梁弛:“害怕?” 谢徽宁:“才没有,我就要小兔子,带回去给小馒头作伴。” 梁弛逗他:“又养小狗又养兔子,仔细你父皇说你玩物丧志。” 谢徽宁偏过脑袋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谢皎:“父皇,玩物丧志是什么意思呀?” 谢皎用他能听懂的话解释道:“沉迷玩乐,不好好念书。” 谢徽宁:“父皇我可没有,我认了好多字呀。” 谢皎嗯道:“太子最乖了,父皇没说你有。” 谢徽宁仰头看向梁弛,得意道:“父皇才不会说我。” 梁弛好笑地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梁弛抱着谢徽宁与谢皎并肩在前面走着,身后是严祯他们三个小孩,再往后是裴康安和孙福来等人。 因着带谢徽宁,二人未骑马,徐步而去,不用特意往林中去,一路上时不时就会有逃窜的小兔子经过,因太过肥硕,跑起来东倒西晃,很是滑稽。 太子殿下:“兔子兔子!” 裴康安上前,双手呈上陛下所用的弓箭,对付这种小玩意,谢皎根本不费力,原地一箭射中了兔耳将它钉在了树上。 宫人立即小跑过去把箭镞从树上拔下来,将小兔子抱回来呈给太子殿下。 小兔子耳朵穿了孔并未流血,只是受了惊吓,谢徽宁已经双脚落地,看了看瑟瑟发抖的小白兔,转而抱住了谢皎的腿,摇摇头:“我不要兔子了。” 宫人下意识看向谢皎。 谢皎:“放了吧。” 宫人便将那兔子放到了林中,太子殿下没有来时那么高兴,情绪显然受了影响,吵着要回去,不肯再捉兔子了。 谢皎摸了摸谢徽宁的脑袋,“那便回去吧,今日你也玩累了,好生歇着。” 谢徽宁举着胳膊:“父皇,抱抱。” 谢皎将他抱起来,谢徽宁嘟囔:“小兔子好可怜。” 梁弛突然出声:“老虎射杀你不觉得可怜,怎换成兔子就觉得可怜了,你心软放了它,到了林子里,它依旧会成为别人的猎物,还是会被射杀,被当做战利品。” 谢徽宁听后撇嘴,搂着谢皎的脖子开始呜呜哭,“不要,不要。” 谢皎其实是赞同梁弛的话,自古以来弱肉强食,就是这般残忍,可小太子才三岁,哪里懂那么多,对小东西有些天然的保护欲。 谢皎用眼神制止了梁弛,拍着谢徽宁的后背哄道:“乖,不哭了,它也许会藏起来,躲过一劫也说不准。” 谢徽宁吸着鼻子:“真的吗?” 谢皎笑道:“太子的仁心会保佑它化险为夷的,刚刚不就是躲过一劫了。” 谢徽宁显然被哄好了,这才止住哭,谢皎接过裴康安递过来的帕子,给他擦了擦脸蛋,谢徽宁看向梁弛,不满地哼了哼。 梁弛刮了一下他的小脸蛋:“你嚷着要逮兔子,你父皇射中兔子,你又反悔,爹爹可什么都没做,怎还生爹爹的气了?” 谢徽宁伸手就要捂他的嘴,气呼呼道:“讨厌!爹爹最讨厌!” 谢皎让他少说两句,梁弛没再逗他,闭了嘴,将谢徽宁送回了寝室。 “早些休息。” 谢徽宁坐到榻上,乖乖点头。 谢皎并未回寝殿,梁弛不知何时让人将马牵了过来,谢皎会意上马,梁弛跟着纵身坐到了他身后,搂住了他的腰,踩着脚蹬,松了松缰绳,那骏马立即跑了起来。 梁弛从身后抱紧了谢皎。 其他人都被留在了原地,这会儿独处,从梁弛回来到现在,二人这一下午都还未说过闲话。 谢皎目视前方,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你这次又打算在大雍待多久?” 梁弛:“待到年关再回去。” 身为帝王,谢皎也知除夕前后是最忙的,要祭祀祈福,还要设宴群臣,那几日都不得停歇,规矩繁多,大梁习俗和大雍应是差不多。 谢皎侧身回头看他:“你这大梁皇帝当成甩手掌柜,朕看大梁不如归顺了大雍。” 梁弛笑着吻了吻他的唇,也不离开,鼻尖蹭贴着:“这个怕是要让陛下失望了。” 谢皎:“那你可要注意了,总是这般随心所欲,不管不顾,仔细被人夺了权。” 梁弛:“关心我?” 谢皎:“自作多情。” 梁弛:“口是心非。” 谢皎没搭理他。 梁弛:“我本也不喜在宫里待着,不然也不会在仙灯城和你相遇。” 谢皎:“你当初又为何会出现在仙灯城?” 梁弛不答反问:“你知道大梁的臣子为何会惧怕我吗?” 谢皎对大梁暴君这个称呼有所耳闻,又觉奇怪,即便梁弛不算明君,倒也不至于是暴君,顶多就是浑了些,不至于残暴不仁,“为何?” 梁弛贴到他耳畔不紧不慢地说:“因为我弑兄,我把我那几个兄弟连带着他们的后代全部除掉了,一个没留。” 大梁的储君之争激烈,一向斗个你死我活,却也不至于如此狠戾,把所有兄弟连同后代都除掉,一点活口不留。 不仅如此,梁弛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清洗朝堂,把拥护另外两个皇子的党派,全部抄家斩首,忤逆他的下场就是拖出去斩了。 梁弛从十四岁就开始领兵打仗,手上鲜血无数,自是有这个威慑力。 谢皎:“……” 梁弛似是回答他那句被人夺权:“即便我不在大梁,他们也根本不敢有异心,我刚开始登基时,四处征战,久不在京,留了暗卫监视这些人,这些官员家中到处都是我的眼线,等我回来又处置一批人,让他们知道府中安排的有我的眼线,却又不知都是谁,他们只会提心吊胆。” 谢皎听他轻描淡写的说这些话,不禁蹙眉。 梁弛笑着抬手给他揉着眉心:“觉得我残暴?担得起暴君之名?还是和你心里爱的赵循之不是一个人?” 谢皎拿开他的手:“谁爱你了?” “朕也身处天家,储君之争本就如此,你不杀他们,等他们登基之后也会将你除去,成王败寇罢了。” 在官员府中安插眼线,更是制衡之术,这都没什么可指摘的。 梁弛就知道谢皎会这么说,热切地将谢皎抱起,让他与自己面对面骑在马上,再次吻了过去。 谢皎也没推开他,月光撒在了二人的肩上,那马儿不管不顾地往前跑着。 梁弛吮了吮谢皎的下唇:“我想试试在马上。” 谢皎都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疑惑地抬眸看他,梁弛心里三分想立即变成十分想,非常想。 谢皎对上他眸中炙热,后知后觉他话中的意思,瞪了他一眼:“你休想!” 不要脸的玩意! 他不要脸,谢皎还要脸。 梁弛也知现下时机不对,遗憾作罢:“以后有机会,只有你我二人时试试。” 谢皎没理他,想都不要想。 梁弛拉着缰绳,调转马头,往回走去,马儿慢吞吞,梁弛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着谢皎。 谢皎觉得烦,不准他再亲,“你还是没说为何会去仙灯城。” 梁弛:“这么想了解我?” 谢皎冷道:“爱说不说。” 梁弛:“说,你这么想了解我,关心我,我可得把我的过往都给你仔细说说。” 谢皎忍了又忍,把话又给咽下去了,梁弛就将大梁那些事同谢皎说了。 爹不爱,娘不管,可不得事事都自己筹谋。 谢皎没想到大梁储君之位竟是要靠皇子们去争,而不是立嫡立长,不过在这种环境下,谢皎倒也能理解梁弛这个性子了。 二人回来时已经月上中天了。 太子寝室还在灯火通明。 谢徽宁下午睡了一个时辰,这会儿也不困,正拉着严祯在寝床上玩,在他背上翻过来又翻过去,最后玩累了,笑嘻嘻趴他背上,“严祯,你比小马驹还小呢。” 严祯:“阿宁你要骑吗?” 谢徽宁:“嗯!” 孙福来见他二人又要玩骑马,忙劝道:“哎呦,殿下,世子,这不可啊。” 谢徽宁充耳不闻:“严祯,跑快点,跑快点。” 谢皎抬手示意宫人不要出声,和梁弛绕过屏风进到里间,就看到太子殿下正骑在世子的后背上,不听孙福来的劝阻,嚷着让人跑快点。 谢皎脸都黑了。 梁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