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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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就引得了几个弟弟的喜欢,哥哥哥哥的叫个不停。 林淮一直安安静静吃着饭,忽然乌眼微抬:“吵死了。” 圆桌旁的人登时安静下来。 林淮慢吞吞漱口,又擦了手,起身。 “送少爷回去!”林老爷说。 少爷不想回。 少爷走到季漻川身后,手搭在他肩上,轻轻的,没用什么力气。 林淮轻飘飘扫了旁边人一眼,那弟弟就识趣地搬起板凳走远了。 林淮说:“哥哥什么时候跟我去钓鱼?” 季漻川咽下一口汤,云淡风轻:“明天。” 林淮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哥哥昨天就说了明天。” 季漻川点头:“没错,明天。” “哥哥耍我。” 林淮阴恻恻道,手指摩梭着季漻川后颈,冰凉凉像黏腻的爬行物擦过,有股悚然感。 季漻川没空陪少爷玩,他心里琢磨着正事。 刚才跟几个小少爷说话,他从众人的言语神情间捕捉到了一些消息。 闹鬼的范围挺大,几位小少爷内心也有发怵。 有个弟弟说在府外偷偷找了高人,得了好用的药水,可以一夜安眠。 季漻川准备赶紧去找那个高人。 管他是什么药,能睡着就行,他不想哪天真的见鬼。 季漻川回神,露出温和的表情,柔声糊弄了小少爷几句。 小少爷眼神暗了暗,手指抚上季漻川眼尾。 “哥哥昨晚没睡好。”他说。 季漻川心中叹气。 怕鬼怕到原地昏厥,第二天还吐了,说出去真丢人。 下巴被掐住。 使的劲大了些,指尖留下了印子。 林淮有些真心实意的不解与苦恼,轻轻问:“哥哥在想什么?” “好像总是出神。” “哥哥是不是有烦心事?” “你同我说。” 他俯身,凑在季漻川耳边,吐出的气有些冷,轻飘飘扫过季漻川的耳与颈。 是很容易泛痒的部位,也因此叫听者格外印象深刻。 “谁欺负你,惊扰你,得罪了你。” 少年的声音又低又轻:“你试试同我讲一讲,或许我能替你得罪回去。” 季漻川点头,说:“好的。” 林淮一怔。 季漻川其实没有全听进去,主要还在忧心闹鬼的事情。 但是还记得事事要有回应,所以认真地敷衍。 幸好有着丰富的社畜经验,说起不走心的好听话来十分得心应手。 季漻川摸摸林淮的脑袋。 季漻川说:“弟弟对我真好。” 林淮却是一压眉,有些嫌恶地避开他的手。 季漻川没放在心上。 就一青春期别扭小屁孩。 饭后,季漻川出府,借着对账的由头,跑到外头好一通找人。 他在弯弯绕绕的巷子里头敲响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侏儒,不到他腰间,中年面容,说话恶声恶气。 “你谁啊?” “我是林家的二少爷。” “二少爷?” “噢,林家那个二少爷。” 侏儒回头:“老李,生意来了!” 仙风道骨打扮的老人从后屋里出来。 他瘸了一条腿,走路磕磕绊绊,还未开口就是满面笑意。 “二少爷大驾光临啊……” 李赛仙笑眯眯的,先是打量了他的装束,目光尤其地在季漻川腰间的荷包停留,搓了搓手。 季漻川说明来意,李赛仙连连点头,表示非常理解。 他招呼季漻川进屋,季漻川差点在门口栽跟头。 李赛仙说:“看门鬼啊……” 季漻川背后发凉:“先生说什么?” 李赛仙倒了杯酒,笑嘻嘻的:“二少爷,你被看门鬼撞到了。” 季漻川问:“什么是看门鬼?” 李赛仙说:“二少爷要看看?” 那还是不了。 屋子里堆着许多纸钱、金元银元、红纸、铜片、陈米,聚在一起的气味非常微妙。 季漻川只是轻轻扫过一眼,就渗出冷汗,指尖微蜷。 李赛仙口中念念有词,喝了口酒,又啐出来,喷到季漻川身后。 季漻川不知道这里头是否有什么把戏,他身后的墙上确实渐渐浮现出一个人形。 那影子蜷着躺在地上,好似靠着门槛,脑袋诡异地扭到身后,四肢无一不扭曲。 季漻川胃疼。 又想吐了。 他忍着,面上看上去就有些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意味。 在零的警告声中,季漻川缓下眉眼,温吞道:“先生,这就结束了吗?” 李赛仙说:“那我再做个法?” 季漻川说:“若非必要,就不麻烦先生了。” 李赛仙管季漻川要了一锭银子,笑嘻嘻地连连道谢,又夸季漻川长得一表人才,一看就是个爽快人。 季漻川冷淡淡地想,不是他的钱,花的当然爽快。 话密了,李赛仙还说:“二少爷,其实一般情况下,我还是会再做个法事的。” “这样会更好?” “不是,这样会更折腾,”李赛仙说,“才能让少爷们觉得这钱花得值当,花得安心。” 季漻川露出敬佩的神色,真是各行各业都有智慧与细节。 第4章 少爷请滚4 “不对啊。” 季漻川想到关键的问题。 “昨夜,敲我门的若是这看门鬼,为何我在门下没看到它的影子?” 昨夜的鬼怪似乎要显形才能作恶,季漻川观察过门缝,只有微亮的月光。 李赛仙略一沉吟:“二公子还有听到别的么?” 季漻川说那鬼让他开门。 又古怪的一停顿。 他昨晚其实开过门。 李赛仙问了季漻川的生辰八字,在左手指节间点点几次。 李赛仙沉吟道:“二少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季漻川说:“先生请指教。” 李赛仙一脸为难:“这,我到底是个外人,怕是……” 季漻川和李赛仙对视片刻,忽然顿悟。 季漻川又取出两锭银子。 李赛仙一边说“多了多了哪里使得”,一边掂了掂银子重量。 李赛仙满意了:“二公子,恕我直言,你这八字,其实于林府有些不太合。” “不过,也说不上冲撞,”李赛仙一捋胡子,“只是不合。” 季漻川有点紧张:“所以我才会撞鬼?” 李赛仙似答非答:“这人皆有命,有的人命重,有的人命轻。” 季漻川难过地想,他应该就是命轻的那部分了。 命一轻,就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就总觉得心慌背冷,草木皆兵。 李赛仙正色:“二公子,我认为那看门鬼,并不是想进公子的门。” 李赛仙一指那墙上的影子:“它正扒着门槛呢,进公子的门做什么?” 季漻川问:“那它是想?” “它想让公子开门。” 李赛仙放低声音:“然后,哄骗公子出门。” 扒拉着门槛的看门鬼,就爱趁夜深人静,人意识不清时,在跨过门槛的一瞬,悄摸把人绊倒。 摔断脖子也好,摔破脑袋也好,不死也得落个大病。 季漻川觉得脑袋上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凝神,又问李赛仙:“那我该怎么办?” 李赛仙又收了季漻川三锭银子,捋捋胡子:“我与二少爷有缘。” “少爷把这黄符带回去,日落之后,用火燃,取灰烬泡茶入水,可得一夜好眠。” “莫好奇,莫出声,莫启扉。” “最重要的是,”李赛仙千叮咛万嘱咐,“莫出房门。你不跨门槛,它拿你没办法的。” 季漻川道谢。 李赛仙将人送出门,那侏儒正往院子里的水缸打水。 听到声音,他望过来,是黑沉沉的目光,“这回唬到多少钱了?” “莫听他胡说!” 李赛仙摆摆手,又对季漻川谄笑:“那符要是不管用,你再来找我,不要钱。” 不可能不要钱的。 季漻川回去后就翻原主的小钱箱,里头没剩几锭银子,在李赛仙面前装不了几次阔气。 说起来,原主林景刚做二少爷不久,这钱也不是从家里领来的。 是他借着给林家做药材生意的由头,贪出来的。 季漻川还要继续帮衬药房的生意。 他白日在药房敲算盘,清点货物,忙得傍晚才吃上一口饭。 季漻川压力一大,就会没胃口,随意吃点应付了事。 他拿着白软的大馒头,对着黄昏中的林宅叹气。 “零先生,我可不可以不工作了。” 电子音滴滴两声:“季先生,游戏里的身份是随机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