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书迷正在阅读:恋爱人设 , 少爷,快上我 , 羁绊 , 【西幻】男人挡不住她的征途 , 枕边欢:阿措 , 鸡儿梆硬是个什么体验 , 反派天天想和离 , 末世:柠缺毋滥 , 弟子们都是她的裙下之臣 , 女皇正位史 , 穿成偏执反派的白月光 , 通房
大梦终醒! 胸膛起伏,心如擂鼓。 “陛下?”值夜的近侍宦者听闻动静,在屏帷外轻声询问。 “退下!”刘彻喝退近侍,缓缓平复气息。 梦中言语犹在耳畔回响,字字清晰。 完全不像以前一旦梦醒之后,就如泡影消散了。 他刘彻不爱黄老学说,儒术在他眼中亦不过是治国之器。 他更信神怪,尤敬鬼神之祀。 2 今夜遇见这等奇事,心间浮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神仙梦中授天机。 随即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半月前的奇景:瑞星入世,曳尾万彩,阔长如江河。 “或许,一切早有预兆。” 夜深人静时,刘彻低声喃语。 …… 日月轮转,又是一天。 恰遇五日一逢的常朝。 但在朝议开始前,皇帝先召见了太卜令和太史令。 太卜掌三兆、三易、三梦之法,以卜筮蓍龟,助天子决诸疑,观国家之吉凶。 太史则掌天文历算。 群臣前列,御史大夫张驱上前半步,附于丞相薛泽耳侧:“御史中丞言,陛下夜召方士。” 御史大夫,职掌监察的副丞相,下属有两丞。 其一的御史中丞,乃帝王与外朝丞相的沟通传递桥梁,就驻在宫中的兰台阁。 薛泽垂衣拱手:“陛下,英明之君。” 一种废话文学。 百官静候了两刻钟,才被宣召入殿,集议诸事。 朝议全程无异常,直到临近尾声,皇帝发出一道政令: “以长安为始,整治里巷街道脏污之貌。 施行三月,试看成效。尔后取长补短,以成定制,广施于郡国。 ” 住在长安城中的朝臣,比深居宫中的皇帝更能深刻体会街道脏污的痛苦。 整治里巷街道脏污乱象,实乃利己亦利民的良政。 “唯!”众臣齐声称唯,无人反对。 之后集议细节时,又拟出挖旱厕、清废物、,划区倾倒、设巡污吏、严禁征敛等细则,即日试行长安城。 当日朝议散后,陆续有朝臣去找太卜令和太史令,隐晦打探:陛下为何迫不及待召见你二人? 得到的回答是:陛下夜半入梦,急令我二人解梦。 至于具体梦了什么,无可奉告。 直到后来才逐渐被猜出个大概: 梦游九天,神授天机。 历史打了个喷嚏,让大汉这棵长着‘内强皇权、外开疆土’两条主根的大树,又生出了一条名为’民生’的幼根。 这条幼根若得滋养,来日强壮根深,或许也能长成助力,为大汉这棵大树输送养分。 …… 刘吉宅第呈‘田’字形布局。 四个‘口’的位置上,顺时针去看:西南是南院,西北为正院,东北是北院,东南为东厨。 因今日要随郎君入宫,东厨的陶盘拂晓早起。 按郎君病愈后的喜好,烧火煮了一锅扯得薄细的汤饼,捞入食盘中,以滚油浇淋葱、蒜、椒,调味增香。 拿来漆画食案,放上食盘、竹箸和一爵清水,托着出了东厨,穿行于北院。 北院中高耸的望楼之下,拴着的狼灰听见动静,吠叫起来:“汪汪汪!” 陶盘要赶在没糊汤前将汤饼送到,脚下不敢停,嘴上安抚:“我忙着呢!等给郎君送完汤饼,回来就给你松绳。” 穿过门洞,就来到正院。 院内回廊环绕,中庭空旷。 北边就是坐北朝x南‘一堂二内’的堂室三间,下垒基座,旭日光辉照射之下,显得屋宇高大,整洁明亮。 脱履进入堂屋,陶杯已服侍郎君盥洗完毕,坐到了蒲席上等着用朝食。 郎君身躯清瘦,跪坐挺拔,如一株青松。笑容和煦,似屋外天上的春日旭阳。 察觉动静看过来:“来了?时间刚好。” “叫郎君久等。”陶盘碎步趋行,稳稳地呈上食案。 四脚矮足的食案,稳稳立在席上,其上食盘中的汤饼热气腾腾,静待主人起箸进食。 刘吉和善道:“我这儿不必服侍。你们下去吧,也煮一碗汤饼来吃。” 府中只主仆三人相伴度日,郎君素来就待他们亲善,近日更不时让二人同食同饮。 “郎君……”二人欲推辞。 这如何使得?他们轮换着,下去扒两口剩豆饭就好。 “不必拒绝。”刘吉拿起筷子,打算趁热吃。 “去吧。” 做这片儿汤的面粉,都是陶盘他们舂碾的,只要二人不觉得苦和累,同吃又有何不可? “喏!”“谢郎君赐食!” 陶盘和陶杯遵令谢过,赶紧趁闲退下,去煮汤饼来吃。 不过二人煮出两碗汤饼后,到底没用滚油淋蒜、椒等调味增香。 香料珍贵,他们能吃上一碗热乎乎、原汤原味的汤饼,就极好了! 这时没有高精面粉,做的汤饼不如后世的片儿汤口感细腻,入口还有麸皮的粗糙。 不过刘吉觉得还行,调味喷香,唏哩呼噜就吃完一整盘。 “汪。”被解开拴绳放出的系统狗,叫了一声打过招呼,就不再作声。 “早上好。” 刘吉也问候一声,就在檐下来回走动起来,运动消食。 一人一狗,气氛难得和谐静谧。 一刻钟过去。 刘吉停下:“今天进宫不方便带上你,乖乖自己在家。” “汪。” 【知道了。 】 【叮咚——】 【仆人陶杯、陶盘正在接近……】 轻柔叮咚一声,更换后的预警提示音响起。 “郎君等久了。”二人吃过汤饼,又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没有,时候刚刚好,走吧。”刘吉当先往外走,二人随后。 穿过中庭,跨过门厅,出了正院,进入西南的南院。 穿行院中石径,最后自南墙西边的宅邸大门而出。 今日天气放晴,泥土巷道的路面半干半湿。 刘吉驻足,等着半途从南院侧门先出去的陶杯,去马棚套了马车过来。 思及这一趟是谢恩之行,难免又想到他这座宅邸—— 虽不至于是汉时庶人民宅的‘一堂二内’三间破泥草房,但放眼汉初,也不过一座寻常官绅宅院。 甚至是同类宅院的入门款户型,处于鄙视链底层,自带三分窘迫寒酸。 可它竟是城阳国王弟的住所。 由此可见,他的王兄,对他们这些王弟也没过多慈爱同胞的恩义。 父死分家时,只中规中矩地尽了王兄之责。 不过嘛,在被推恩令惠及前,众多没有继承权的诸侯王子弟,也大都如此,倒不用愤愤不平。 没等多久,陶杯就驾马车过来了。 “唏律律!”勒停的马儿叫声中气十足。 刘吉因病深居简出,用车的时候少,无所事事的马儿被养得膘肥体壮。 其实若非刘吉病愈,又收礼小赚一笔,恐怕自立门户时得到的这匹王宫禁苑出身的马,就养不久了! 得卖掉换钱,以维持府中花销。 陶盘放好马凳,刘吉感慨地拍拍马脖子,踩凳上车。 “驾!” 马车轱辘辘,往城阳王宫驶去。 …… 作者有话说: ---------------------- 1《万历野获编》、《燕京杂记》等有类似记载 2源自《史记》 第5章 马车驶到王宫门前,来访者需下车,等宫卫搜检通过了再步行进入。 刘吉刚下车就听见一道呼唤。 “三弟。” 循声望去,来者是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 “三弟。”男子走过来,打量着寒暄:“三弟看着好了不少。” 哦,是刘吉的二王兄刘豨啊。 一眼就可以看出他们是异母兄弟,不是他自恋,实在是对方与相貌清俊的他,长得毫不相干。 恰好一阵微风拂过。 “咳咳。”刘吉还没来得及开口,先迎风咳上一声。 “二兄。”刘吉坚忍地吞下咳意,折身拱手行礼。 “劳二兄惦念,弟惭愧。” 一张白雪似的脸皮,一段清瘦却坚韧的身段,真叫人不忍。 刘豨忙乱回礼:“哪里哪里!” “二兄!三兄!” 二人刚见完礼,今日同行的另一个兄弟——老四刘壮也已赶到。 于是又一轮相互见礼、寒暄。 社交结束,宫卫也搜检完毕,有宫奴过来见礼后在前引路。 三人跟随入宫,随侍的仆人则候在宫外的马车上。 刘豨和刘壮边走边交谈,但不自觉就放缓步伐,照顾不像是能健步如飞的刘吉。 慢慢悠悠踱步的刘吉,则以观光游客的视角,赏看起这座城阳王宫来。 高台殿宇,屋脊短直,垒砖架木,灰瓦丹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