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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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学学看吗？” 莱伊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默默记住了苏格兰使用的香料配比，记住了步骤和时机。 “也许以后你能做给我吃呢。”苏格兰在土豆炖牛肉做好后，对着莱伊笑笑。 “会有机会的。”黑发绿眸的男人淡定应着，在波本警惕的眼神中，将菜盛出来端到桌子上去。 他当时是真的觉得会有机会的。 然而谁能想到他说完这句话没过几个月，他和苏格兰就拆队了。对方被皮斯科调走，真的像之前基地里传言的那样，做个关系户平步青云去，和行动组的朋友们都渐渐少了联系。 * “等等，是苏格兰教赤井先生你怎么做土豆炖牛肉的？” 柯南注意到了关键点，心中顿时一突。 “是啊。”赤井秀一不明所以，但还是说：“你应该尝过了吧？是不是还挺好吃的？” 江户川柯南觉得自己要说不出话来了。 熟悉的味道，与唯川哥哥的调味方法非常相像，赤井先生说这个配方来自苏格兰…… 他已经有了猜想，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能确定苏格兰的身份。但他还想再挣扎一下。 “那……你们之前遇到世良姐姐……？” “哦。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就像世良自己回忆的那样，他们在车站遇见她是一场意外。 赤井秀一离开家的时候，真纯还是个在妈妈肚子里的胚胎。他没有见过这个妹妹，甚至不知道胚胎是男是女。直到他大学毕业，去海滩上玩，才第一次在秀吉身后看到自己的亲妹妹。 说实话，心情有点微妙。 他很难说面对真纯他是怎么想的，理智上他明白那是他的血缘亲人，感情上却带着不明来由的震撼。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七八岁年纪的女孩相处，只好求助于弟弟秀吉，后来才开始磕磕绊绊带着真纯玩。 而在那之后，他拿到绿卡加入fbi，一晃又是七八年过去，没想到和真纯的再次见面居然是卧底任务途中。 卧底任务途中！ 多么危险的场景！ 在见到熟悉面容的那一刻，突如其来的激烈情绪几乎淹没赤井秀一的内心。他很难好声好气和真纯说话劝他离开，因为苏格兰就在自己身侧。一旦被发现真纯叫出了其他的名字，他的卧底任务就会瞬间失败！ 而任务失败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真纯还有妈妈。他们一家在日本躲藏了许多年，就是为了避开组织的眼线。如果因为这件事让妈妈被组织发现…… 赤井秀一很难不去思考更坏的影响。 他只能想办法把真纯赶走。 或许说话严厉一点，这个年纪的小孩就会因为自尊心受挫停下脚步，所以他强硬地阻止了真纯脱口而出的“秀哥”，严词拒绝她继续跟过来的想法，又表现得毫不在意，就好像一个面对难缠小鬼的普通路人，摆着一张死人脸去给小孩买车票。 将真纯一个人丢在站台上是无奈之举。 以莱伊的人设，真的将人带在身边，像安慰妹妹女儿一样安慰她，才是真的完蛋。 只是他没想到苏格兰会愿意靠近那个孩子。 贝斯的声音在人来人往的车站中并不清晰，女孩的哭泣声也是。赤井秀一不知道真纯是何时止住了眼泪，但他知道当他带着车票回来，看到波本将目光投向真纯时，胸膛一刹那的心悸。 “苏格兰。该走了。你怀里那小孩是谁？” “没什么。” 苏格兰好脾气地笑笑。“一个迷路的小孩罢了。看见大人就想过来问问路。莱伊去给他买票，我只是安慰一下。” 他（kare）？ 苏格兰没认出真纯是女孩？ 莱伊注意到了这个人称，但他没来得及想太多，只是走过去将车票交到真纯手上，催促小孩赶紧离开。 他们还有任务，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不能……因为真纯分心。 好在波本没有追究，在苏格兰收拾好贝斯之后他们一同离去，赤井秀一没有回头。 任务很顺利，波本不愧是情报专家，资料给得详实又恰到好处，如果性格没那么像刺猬，他会觉得组成三人小组也不错。 任务结束，金发黑皮的男人和他们分道扬镳，只有他跟苏格兰回到共用的安全屋。莱伊寻了个理由出门，用公共电话打给家里，确认真纯平安到家才放心。 ……虽然结果是又被玛丽骂了一顿。 等他回到安全屋，时间已经很晚了。 他以为苏格兰睡了，轻手轻脚推开门，没想到人坐在客厅的落地飘窗前，开着窗吹风。 为了遮挡人影，安全屋的窗帘是深色而厚重的。但夜晚风大，竟将厚实的窗帘也吹得动起来。 “怎么坐在那里。” 莱伊先声夺人。“晚上风冷，你会感冒。” “嗯……只是突发奇想尝试一下。” 苏格兰转过头。他还没把连帽卫衣换下来。 莱伊没问他是在尝试什么，苏格兰也没想解释。 他们共同经历了一次任务，心情紧绷后正是想要休息的时候，莱伊见他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就打算回自己卧室。 而在此时，苏格兰突然叫住了他。 “莱伊。” “什么？”他停住脚步回头。 苏格兰将头靠在膝盖上，身后是一轮圆月。清冷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莱伊头一次觉得外面的月亮这么大又这么亮，让他能看得清苏格兰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秀哥。” 莱伊面不改色，再次反问。“什么？” “那个孩子，车站里的那个女孩子。她叫你秀哥。” 短发男人眯起眼睛，像是一只咬到喜欢的冻干的矜持猫咪，从头到脚都流露着狡黠。“所以，你的真名里带着一个秀字吗？” 男人定定看着苏格兰。 “你想多了。” 莱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 这种时候，多说多错。 想要排除别人的怀疑，需要的不是据理力争也不是给出什么圆满的理由，而是淡定地、笃信地一句“不是”。 莱伊叫什么名字，组织里早就传遍了，包括他是为了女朋友才进入组织的这件事。 苏格兰低头闷闷一笑。 “好吧。” 他说，终于抬起腿从飘窗上下来。“或许是我听错了。但——” 男人像是一缕幽魂，一抹月光下的影子，悄无声息来到他面前。 雾蓝色与幽绿色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出了试探与防备。 “你可要保护好自己的珍宝啊。莱伊。” 他飘荡着离去。留下赤井秀一一个人叼着烟站在客厅。 烟雾袅袅上升，遮住他的表情。 后来莱伊没有接到母亲那边的任何联络，组织内部也没有任何风声传来，他不认为苏格兰真的将这件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如今的结果只能说明…… 他将这件事瞒下了，吗。 莱伊看着苏格兰好像什么也没察觉的面容，突然间就不太明白眼前这个人的想法了。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真的怀疑，那为什么明明发现了却什么也不说？ 如果没有怀疑…… 他不可能没有怀疑。 苏格兰不是那种会放过如此明显的疑点的家伙。如果他上报给组织，真的追究下来，莱伊绝对讨不到好。 可是…… “怎么了？一直看着我。”厨房里忙碌的苏格兰探出头来，对莱伊的视线表示疑惑。 “……没什么。” 他说，“我们能不带波本那份吗？” “别孤立人家呀。”苏格兰失笑。 就是这种态度。和以前毫无区别。 莱伊收回视线。 苏格兰……他想，如果他真的帮我隐瞒了真纯的出现…… 那么这个人比起其他代号成员，或许还有拯救的价值。 * “我知道真纯也还记得这件事。” 赤井秀一说，“估计我当时的态度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吧。” 他之后几年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真纯联系，这件事放在中间就更不知道了。如今他假死化名冲矢昴，也只剩下关心自己弟弟妹妹是不是还活着的余裕。 活着就行。 柯南闻言扯扯嘴角。 那可真是印象太深刻了…… 她现在还记得你凶他，也还记得当时是苏格兰安慰她呢。如果不是世良，他也很难想起来要问赤井先生这件事。 不过……柯南叹气。他现在真的越来越相信苏格兰就是唯川哥哥了。 唯川光希是水一样的人。和他相处得越久，越能察觉到这一点。 平时看着好像温柔到没脾气，就像摆在桌子上随处可见的一杯白开水，杯子打碎了洒在地上就化作潮湿的一滩。看起来随波逐流，可那仍旧是一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