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柯南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很奇怪吧？如果只有一个人, 我们或许还会当做意外结案。但很快，第二个死者出现了。”

    “麦伦在失去信号后半个小时左右被发现，他的对讲机信号消失我们才察觉不对，调出监控找到位置，但他已经连人带车摔进了工地挖出的深坑里，汽车爆炸, 尸骨无存。”赤井秀一说到这里，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波动。

    柯南敏锐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工地？”

    “对。工地。”

    赤井秀一看过去, “今天下大雨, 能见度很低，而东北方一条常用公路拉上了封锁线，最近都没办法从那里通过, 就只能绕远路。而那座工地, 就在绕路后一定会经过的地方。”

    柯南诧异：“……所以是雨水导致刹车不灵敏, 再加上没看见工地标志导致的意外？”

    “目前来看是这样。”赤井终于狠狠闭上眼睛。

    “但，太过巧合了。太过巧合了……”

    柯南可察觉到一丝不对。但仅凭借赤井秀一的描述他没办法判断更多。“为什么这么说？”

    赤井摇头：“你没有和他相处过, bouya。你不明白那种既视感。”

    “哪怕没有任何证据，我也觉得这不仅仅是巧合。”

    少年看着一直以来胸有成竹的男人少见显得如此犹疑，明白这件事恐怕触及到了什么隐秘。

    “那么，赤井先生怀疑的人是谁？”

    赤井秀一动摇了。

    “我不确定。只是这个行事风格，太像苏格兰了。挤压敌人抉择的余地，逼迫他们无意识走进死局，多么熟悉的风格……可我又觉得哪里不对。他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呢？

    柯南眨巴着眼睛，直勾勾盯向赤井。男人却陷入久久的沉默。

    *

    被赤井秀一提及的苏格兰刚从画廊里走出来。

    因为今天下雨，他趁机封闭了画廊，雇了工人来帮他替换挂画。

    画廊总不能一直都挂的是同一批展品。他手底下那么多新人画家，都正是需要曝光的时候。隔一段时间替换不同的主题，还能帮助画廊引流。

    “正好今天下雨。那就以春天为主题好了。”穿着风衣的男人来回挑选着不同的画作，让工作人员全部挂好，又检查了画廊的安保和第二天开展要用的宣传单，才离开画廊。

    他拎着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长发系着棕色绸带垂拢到胸前。最近久违的温柔型打扮让他有种脱离最近组织内部血雨腥风的感觉，让他能稍微喘上一口气。

    下雨，真不错。

    雨水冲刷下来，什么牛鬼蛇神都要退避。组织没有任务，警察厅那边也还在收尾，简直是少有的清闲时光。

    傍晚时雨停了，诸伏景光踩着雨水的痕迹漫步回家。

    他在五丁目附近看到夹着滑板低头边沉思边走路的江户川柯南。

    这孩子怎么看起来这么消沉……

    景光歪了歪头，主动走过去。“柯南君？”

    少年被吓了一跳。停住脚步，扬起脖子。

    “唯川哥哥？”

    “你怎么一个人走在外面？”他微微附身问。

    “嗯……”

    柯南不好说自己刚从赤井先生那里出来，得知fbi探员被针对性设计的事，心中有些奇异的不安。“没什么，只是，呃……”

    他左思右想，立刻找了个理由。“今天本来打算找灰原玩的！结果下雨了根本没出去！”

    “这样啊。”

    景光没说这个理由一听就很假，而是点点头道：“那现在要和我走吗？”

    “去哪？”柯南好奇。

    “去听演唱会。”他眯起眼来微笑。

    然后诸伏景光就把柯南带到了一个……地下live舞台。

    柯南：等等，还以为是什么演唱会，原来是地偶吗？！

    等到了地方少年才发现，原来不是地偶。

    而是摇滚。

    “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喜欢来这里听摇滚乐。”景光带着小孩来到远离舞池人群的地方，沿楼梯一路向上。

    看起来他确实是这里的常客。服务生见他上了二楼，十分自然地将人引到了一间空置的包厢内，又将酒水饮料、瓜果小食备齐。

    “原来唯川哥哥也会来这种地方。”

    柯南趴在二楼包厢阳台向下看，能很清晰地看到演出人员的脸，听见他们声嘶力竭的怒吼。“感觉很奇异。”

    景光：“因为觉得我不像是会来这里的人吗？”

    “嗯……怎么说呢。”柯南回头，“感觉唯川哥哥是那种会穿着西装去听交响音乐会的人。”

    “哈哈。”

    景光笑了一声，从果盘里插了一块芒果吃。“你说得对，我确实会穿着西装去听交响音乐会。我不仅会去那里，我还会去听音乐剧。因为对我而言，无论什么样的音乐，都只是‘音乐’而已。”

    “所以你也会来这里。”柯南若有所思。“因为摇滚也是你喜欢的音乐。”

    “是这样。”

    他说，“不过，不仅仅是如此。你应该想不到吧？其实我前几年还在这里做过贝斯手哦？”

    柯南豆豆眼。“诶——？”

    “没错！”男人眨了个wink。“就是那种放进乐队里都找不到声音的贝斯。”

    少年哭笑不得。“真是的，唯川哥哥你自己怎么也开贝斯笑话啊。”

    “唉，没办法，谁让这就是贝斯手的命。”

    他两手一摊，很是无奈。“我那个时候就在这间地下live做自由贝斯手，有临时需要贝斯手的乐队，我就会过去帮帮忙，但更多时候是给台上的摇滚乐队做伴奏。”

    他明显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过往，脸上带出一点柔和的笑意。

    “其实很多乐队都不知道贝斯手的作用，他们玩乐队只是一时兴起，别说什么定调了，有些人连谱子都看不懂呢。可是他们却能凭借天赋演奏出震撼人心的音乐，并不比交响乐差什么。”

    两个人一起将目光投向下方的乐手。

    用力到快要将鼓膜敲碎的架子鼓手、在台上疯狂起舞的电吉他手、手速快出残影的键盘手，再加上一个如痴如狂的主唱，构成地下live山呼海啸般的现场。

    这里不是什么高雅的场所，空气中混合着廉价啤酒、二手烟和汗液蒸腾的酸臭味。但这里却是噪音与灵魂暴动的现场，是沉溺在霓虹灯角落里独属于一小撮人的肮脏狂欢。

    “你能在这里体会到最原始的、音乐带给你的冲动和快乐。”

    他微笑。“这也是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人。大家都需要一个途径来发泄生活中的不如意，哪怕只是一个能让他们畅快大喊大叫的地方。”

    有着绝对音感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安静保持沉默。

    在这一刻，他们忘记那些烦恼，那些纠缠在灵魂里的苦难。甚至忘记音节忘记技巧忘记一切学到的乐理知识，就只是倾听。

    旋律。还有那些隐隐约约漂浮在空气中的情绪。

    直到乐队演奏结束，观众池里传来一阵欢呼，两个人才一同睁开眼睛。

    景光噗嗤一笑。“柯南君，看起来也很喜欢这里呢。”

    “我很少会来这里。”

    少年挠挠头，决定实话实说。“或者说其实是第一次过来才对……我没想过原来地下live还能这么，呃，这么……”

    他卡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

    景光善解人意地给他拿了一颗草莓。“那就不必说。”

    “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吗？”

    “嗯！”柯南点头，“谢谢唯川哥哥！”

    “柯南君。”男人注视着变得开心起来的小孩，轻轻说道：“其实，你可以对我撒娇。”

    少年怔住了。

    “柯南很少会这么做吧？在亲近的人面前，坦率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男人雾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他，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眼眸中折射出细碎的微光。“那些明显带有目的性的撒娇不算，我说的是真正像个孩子一样地撒娇。”

    柯南低下头沉默了。

    撒娇什么的……

    “或者，只是偶尔，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也没有什么不好。”

    景光说。“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希望别人怎么对待你，希望得到什么样的评价……你可以说出来的。你还是个未成年人，需要一些支撑，这没什么不对。”

    柯南接过那颗草莓，在重新响起来的音乐声中，思绪渐渐沉浸在自我的沼泽。

    第91章 [vip] 90

    ch.90

    诚然, 他喜欢什么，又不喜欢什么呢？

    他不喜欢吃葡萄干，不喜欢空荡的家, 不喜欢冷冰冰的房子。就好像他喜欢读福尔摩斯, 喜欢侦探这份职业, 喜欢和小兰一起哪怕只是无所事事地待着，喜欢绚丽的一切，也喜欢干一些自诩天赋的蠢事。

    大家看到的工藤新一是一个看起来冷静的外壳，别人会夸赞他从小就聪慧勇敢, 却没人说你只是个鲁莽的看到黑色交易就跟上去完全不知道防备身后的蠢货，没人说你还是个需要他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