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组织内部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他跟进的任务，转到后勤财务岗就是这点比较好, 任务时间相对自由。

    最开始他还需要和行动组成员一起出现场, 为他们规划行动路线准备中途补给, 甚至要负责一部分后续的处理。现在完全可以将这些都交给下属，自己做个甩手掌柜了。

    “苏格兰大人。”

    守在基地里的某个下属这时凑过来。“阿夸尔代特大人*1之前送过来一个匣子。”

    他挑眉。

    阿夸尔代特？他送东西过来干什么？

    同样作为皮斯科一手拉拔起来的代号成员，阿夸尔代特与爱尔兰不一样，没有做外勤的资质, 一直以来的作用就是给组织敛财，为组织任务提供后勤援助, 以及尽可能提供政治支持。

    多数情况下，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但最近嘛……

    “拿来我看看。”他说。

    下属听命捧了进来。

    盒子外绣着绒布，让人很难分辨盒子本身的材质。不过礼物并不大，也就堪堪够苏格兰两只手。

    锁扣是完好的，没有人打开过。

    “他留下话没有？”苏格兰问。

    下属回答。“阿夸尔代特大人说这是给您的贺礼，是他从拍卖会买回来的超级圣玛利亚海蓝宝石。”

    苏格兰哼笑一声, 纤细的手指灵巧拨开卡扣。

    巨大的海蓝宝石立在盒子里，于光下熠熠生辉。

    苏格兰将宝石从盒子里拿出来对准阳光, 能看到晶体深处似有液态的蓝在流动, 从边缘的冰湖浅蓝向核心的午夜幽蓝过渡，宛如潮汐被月光定格在宝石之中。

    “……难为他找到这么大克拉的海蓝宝石。”

    苏格兰笑笑，将宝石放回盒子里。“告诉他, 港口的1a-01区和3b-06区给他留着, 让他自己安排去吧。”

    “是。”下属低头鞠躬。

    海蓝宝石, 既是送上来的礼物，也是隐晦的暗示。

    皮斯科身边的人和组织内部大部分人都不太一样, 或者说，其实财务部门代号成员处理事情的风格与外界的商人并无不同。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爬到高位之后，总得有所喜好外露，才好叫人知道怎么送礼。

    正因如此，苏格兰才“毫不掩饰”自己对名画与宝石的喜爱。

    所谓人情往来，不外如是。

    商界的很多人自诩身份不会主动做打打杀杀的事，相反更喜欢用柔和迂回的手段成事。而人脉么，就是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礼物与联络中建立起来的。

    身处黑暗，不可能完美无瑕。阴沟里的老鼠对这些再敏感不过。要是不收的话，倒显得他过于无欲无求，太惹人注目。

    本来他在组织里就有点过于洁身自好、不乱搞男女关系了。要知道连琴酒都会找床伴的！要是没点别的欲望，那就太像圣人了。

    苏格兰看了看最近的任务单，确认组织最近没有大动作之后，离开了基地。

    人若是没有追求，上峰用你都会用着不开心。刀口上舔血的工作，谁又真的是个完美的道德标兵？

    不过，阿夸尔代特这种平时做的都是合法合规的生意，只在进出口贸易上借用组织渠道的代号成员，还真是不好抓把柄……

    在他回归组织之后的几天，时间缓慢转动，江户川柯南的日常生活逐渐步入平淡。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和伊达航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寻找内鬼的奋斗，有时候诸伏景光都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关于组织的消息相马尽量做了调整，没办法和公安内部人员拥有同样的权限，但他们也有知情权。再加上在探听情报这方面，简直是萩原研二的舒适区。

    他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不到几日的时间，萩原就给绝大部分同事进行了资料建档，准确度堪比公安内部调查。

    “厉害了萩原。”

    景光翻看着他的作品，钦佩不已。“你这是天生的间谍种子啊！”

    “有没有很庆幸我来做警察了！”

    萩原双手叉腰，脸上的骄傲简直要遮不住。“我就说警察届有了我是他们的荣幸！”

    “是是是，他们的荣幸。所以纳西瑟斯先生，收了神通吧。”松田阵平拍拍萩原的肩膀，把人按了下去。

    “什么叫纳西瑟斯先生！”

    萩原不服。“我哪有那么自恋！”

    松田给了他一个“你自己理解”的眼神。

    “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做完了。”

    他说，“有那种往外喷火花也能发出爆响的，还有那种只会喷烟雾的。我按照当初警校演习的标准给你做了几个，送到你联络人手里去了。”

    “多谢。松田。”景光笑起来，“帮了大忙。”

    “旦那。”

    卷毛警官没什么表情地说，“你要这些东西到底干什么我不干涉。但无论如何你答应我。”

    “别想着用自己的命去交换什么。”

    诸伏景光抬起头，对上松田鸦青色的眼睛。

    总是叼着烟、被幼驯染带着显得有些吊儿郎当的男人，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知道你们做的事很危险，但我还是希望有一天我们五个还能坐在一起，在某个居酒屋也好在谁的公寓里也好，碰杯饮酒。”

    诸伏景光软和了眉眼。

    “我努力。”

    “别只是努力呀小诸伏！”

    没有外人在的地方，萩原终于能肆无忌惮叫他的名字。“你得答应我们才行！”

    “……抱歉。”

    他说，“我真的不知道。”

    未来会是什么样的，谁也说不清楚。他只能说他现在会尽力。

    班长的命运已经固定，再有任何波动都不至于影响他的人生；松田的命运他还在努力中，眼见着再多攒一攒就能完成。这种时候他不会放任自己受伤、乃至死去。

    但为了不让命运的河流再次奔涌向那个可怕的、没有任何人获得幸福的未来，他愿意付出自己拥有的一切。

    “别这样看着我。”他笑。“我现在哪有什么危险，zero反而比我更危险吧。好啦，我肯定努力活到看着你们都变成老爷爷。”

    “……啧。”

    松田阵平抬手用纸卷敲上他的头。

    ——

    在他的人生之外，江户川柯南从大阪归来，小孩的侦探之旅还在继续。

    少年和毛利一家去银行存钱时，遇上了一场运钞车抢劫案。

    及时发现案子的毛利一家立刻报警，警察在河边发现了疑似抢劫犯使用的车辆，车辆上有劫匪扔下的、戴过的头套和手套。

    头套上还残留着女人的口红。

    抢劫案的上半部分到这里就结束了。

    和萩原、松田二人分别，回到东京别墅的诸伏景光坐在沙发里。没想到只是为了平复心情才翻看的漫画，给他带来了了不得的消息。

    这件事让他回想起原本的宫野明美。

    曾经的漫画里，女人设计了十亿元抢劫案后试图用这些钱交换自己的妹妹，却被琴酒处死。

    所以景光想要救人。他不可能看着这位女性被琴酒杀死。

    但很尴尬的是，明美虽然是莱伊的女朋友，莱伊却不会主动将自己的搭档介绍给她。景光也不好跟莱伊说：“我想认识你女朋友。”

    那也太像变态了。

    况且，明美小姐是zero的发小。是他一直试图寻找的人之一。这件事总不能让zero等到人死了再知道吧。

    所以在他们还在合作的时候，景光随便找了个理由拉着降谷零出门，假装偶遇了宫野明美。

    之后的事情就不用他管了，自有zero去操心那位小姐的安全问题。

    虽然后来被组织里的八卦分子们说，宫野明美作为一个底层人员先搭上了莱伊又搭上了波本，真是好命什么的这种话。但起码波本能在莱伊暴露后光明正大将宫野姐妹庇护在羽翼下。

    所以为什么明美还是会去抢银行？

    诸伏景光坐在沙发上皱起了眉头。

    他又想起之前波本回国时他们的交流。

    一般说来，如果是组织里的任务，降谷零是不会刻意瞒着他的。卧底检察官的生活如履薄冰，如果一些发现能让同伴安全些，他们不会吝啬分享情报。

    会让降谷零讳莫如深的，只有公安的任务。

    他们部门不互通，任务同样不通。多数情况下公安任务都不会相互合作。为了防止暴露，在组织里他们也很少接触。

    他还真的不知道zero到底是怎么与宫野小姐沟通的。

    按理说，与zero搭上线的宫野小姐，应该不至于要靠抢劫银行得来的十个亿交换妹妹了才对……

    他想起降谷零回国的时机。

    zero，这是你的计划吗？是公安零组的计划，所以才叫我尽可能远离？

    男人放松身体软倒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原本接应宫野明美的人是谁来着？琴酒和伏特加。

    然后，他们将宫野明美杀死了，甚至不在乎钱到底到没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