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但因为她昏迷过,所以也说不出来后续发生了什么。而那片区域的监控,前几天刚巧坏掉了,所以也没有记录下相关影像。根据检测,监控上有杉本聪也留下的咒力残秽。”五条悟啧了一声。 “这家伙生平为数不多的咒力,净是拿来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像苍蝇一样,烦死了。” 这意味着,目前她和禅院良介的对峙过程,没有人能看见。她召唤出的两把刀剑,也没有人会发现。 等一下。 牧野捕捉到五条的用词。 “生平?”她犹疑地重复。 “是啊。”五条漫不经心地指了指脑门:“杉本聪也死了。被我们发现的时候,刚刚脑死亡不久。” 牧野眼神一凝。 真是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啊。 不过也对,能为了一己私欲而犯下滔天罪行的家伙,这么痛快地把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小喽啰灭口,倒也不奇怪。 “据藤原小姐的证词,那位精神控制系的诅咒师附身杉本聪也后,打算转而袭击偷听到秘密的她,但是中途被你救下了。这之后,那人趁你和她不备打晕了她,接下来再发生的一切,她便没有任何记忆了。当她再次苏醒时,发现被你抱在怀里,你肩上中了枪,血流不止、昏迷不醒,而杉本聪也倒在地上人事不省,手边是他的配枪。” 牧野眨眨眼。 五条手指交叠,转着圈:“这些已知信息串起来就是——藤原惠偷听到了杉本聪也的秘密、你在她即将被袭击时保护了她、她被打晕了、你和被附身的杉本聪也发生了争执和冲突、你被杉本聪也掏枪打伤、诅咒师从杉本聪也身上撤退,并控制杉本聪也脑死亡。” 他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牧野的表情变化。但好在麻药效果未完全消退,牧野根本不需要控制自己的表情——她只是气若游丝地躺着,毫无任何表情波动。 “虽然杉本聪也身上的确有非常浓烈的咒力残秽——来自那个精神控制系,但整个链条可疑之处其实非常多。”五条说:“藤原惠偷听到杉本聪也和‘上司’交流,目前只是她的一面之词。你凭什么有能力反过来保护训练有素的辅助监督?这一点也非常蹊跷。被控制的杉本聪也成功打伤了你,又为什么不对藤原惠进行补刀?” 时间紧迫,没有时间制造更多证据和见证者。牧野心里对五条接连提出的质疑早有预料,但她暂时没能力有力反驳。 硬着头皮上吧,再多问就是不知道。 牧野声音沙哑,展示她的脆弱:“因为我被精神入侵过,那之后脑子里就零零碎碎涌现了很多不属于我的记忆……比如,这个术……这个精神入侵的……技术,要使用的媒介是‘声音’。” 五条“唔”了一声,示意她接着讲。 “那天早上,藤原惠小姐很久没有回来,我出去找她,正巧撞见她在和杉本聪也周旋。眼看藤原小姐要被附身了,我想起来媒介这件事,情急之下冲出去捂住了她的耳朵——我当然没有能力保护她,我只是替她做了这一件事而已。藤原小姐想护住我,一时不慎被杉本聪也打晕了。” “后来……我想出去求援,但又不敢放着昏迷的藤原小姐不管,迟疑了一步,杉本聪也就释放了一个圆形的结界,把我和藤原小姐关在了里面,我求救无门。在这之后,他抬手准备朝藤原小姐开枪,情急之下,我就挡在了藤原小姐面前。” ———————— [饭饭] 明天请一天假~ 后面一两章过渡段需要谨慎琢磨下信息量给多少,明天花一天时间修一下[狗头叼玫瑰] 第39章 五条“哇哦”一声,啪啪鼓掌,赞颂牧野的英勇。 牧野硬着头皮往下编:“我本来以为,我和藤原小姐一定完蛋了,但是这时候,杉本聪也忽然就精神错乱了似的,控制不了自己的肢体,甚至掐住自己脖子,开始自己跟自己打架。” 五条挑了挑眉。 “然后,他、他忽然就自己倒下去了,我也昏了过去。” 牧野佯装沉思,做出推测:“是不是控制他的人……能量突然不稳定了之类的?那个姓‘禅院’的人,不得不提前离开杉本聪也的身体?” “啊……原来如此,很有可能。”五条恍然大悟似地点点头:“说起来,据藤原小姐说,你还在梦里听到了‘禅院’两个字对不对?而她偷听到的杉本聪也的电话交谈中,也提到了什么‘禅院大人’。” “对。”牧野笃定地点点头,装作一无所知:“禅院……是个什么很有名的家族吗?” 五条瞟着她。 窗帘飘动,日光倾泻的那一瞬间,他脸白皙得不似凡物,神情有种似乎洞悉一切的清明和锐利。 牧野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五条垂下眼睫,无声地笑了笑。 “很了不得哦。从人口、实力、地位上来说都是。”他客观地说:“这个禅院家啊……可以说是站在咒术界的顶端。自家的咒术师队伍,一支支的完全可以比拟精良军队,而且禅院本家离皇居就几步路。最近这几年,家族内部更是疯狂培养下一代,繁殖不带停歇,跟养猪似的。” 牧野听得反胃。 五条比了个手刀,在脖子旁晃了晃:“不过,跟有我在的五条家比,也就是个小垃圾啦。” 这人永远都不忘回归初心,牧野嘴角抽动:“原来如此啊。” “听你这么一解释,大体上倒是说得通啦。”五条把光溜溜的棒棒糖棍从嘴里拔出来,用无下限悬浮在掌心旋转,“但是,我还有一个疑惑没解开哦,也是这一桩事件的开端——” 糖棍倏忽之间被挤压成团。仿佛被挤压的是自己,牧野打了个哆嗦。 “大清早的,你、藤原惠、杉本聪也,一起待着,是在干嘛啊?” 是在干嘛啊? 在干嘛啊? 干嘛啊? 啊? 五条的疑问在牧野脑海中回旋,她被麻药钝化的脑袋一下清醒了三分,后背涌上凉意。 对啊! 她、她不小心把这茬忘了。 最重要的一茬,三日前纷乱的起因—— 藤原惠在厕所隔间发现她凭空消失又出现,还目睹了她金色的灵力。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牧野想抱住自己的脑袋摇一摇。真是个笨蛋。 这不是靠她一个人能圆过去的,还要结合藤原惠的说法。一旦她的说法和藤原惠产生矛盾,五条悟必定会偏向藤原惠,而她一旦谎言被戳破,所有的说辞都会被怀疑的。 她的心弦被越绷越紧,陷入头脑风暴。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藤原惠是不是已经全都说了? 这家伙是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她在撒谎? 牧野这厢面色青白变幻,五条盯着她揪紧被角的手指,笑了笑,托腮。 “我说啊——” “你到底在害怕个什么劲儿呢?” 牧野心里的那个弦,忽然“啪”地一声断了。 她从巨大的慌乱里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冷汗涔涔地看向五条。 视线里带上少有的茫然。 五条被这种茫然中不自觉的微弱依赖感取悦,像是看见被逼到墙角的兔子反过来眼泪汪汪地看向猎人。 他循循善诱道:“你不是显然没恶意的嘛,我又不是体会不到。你看,我们不是早通知你,你没嫌疑了啊。” 牧野小幅度点点头。 “至于那天早上……藤原小姐会对你的异常消失和出现感到警惕,换位思考一下,也挺正常吧?” 这倒也是。 牧野又小幅度点点头,然后意识到五条透露出了“藤原惠已经把什么情况都交待了”这一信息,头就僵住了。 “身上有奇怪的力量又怎么样呢?你这种‘要是被人发现了就死定了’的危机感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啊?”五条打量她紧绷的神色,难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很喜欢享受‘孤独’?你身负会被人觊觎的宝藏?你被人叫出真名,力量会被削弱?” “……”牧野一时语塞。 五条摊手:“总之,我对你的建议是,孤军奋战非常有难度,最好是用你真诚的态度,消除一下别人对你的疑虑,不要像只东躲西藏的小老鼠。” 大少爷说教起来态度严肃、一本正经,牧野被唬住了,恍惚之间若有所思,又觉得不对劲。 等等…… 不对啊。 不对不对不对。 既然她都洗清嫌疑了,凭什么还要被高专严格审核,凭什么还要老老实实交待自己身份? 她是什么身份,关他什么事? 她拧起眉毛的那一瞬间,五条干咳一声,火速堵住了她尚未脱口的质问。 看她的神情,五条就知道自己的话术失败了。 唉,早就料到了,这家伙没这么好忽悠。 “好啦,我要问的都问完了……啊,不对,是汇报完毕。”五条悟站起来,拍拍衣角:“你好好休息吧,英勇的牧野小姐。接下来,本少爷要去试着调查‘禅院’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