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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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昨晚做题熬了太晚, 闹铃响过很久,钟缊酌才勉强爬起来。 她?也?顾不?上吃早饭了,直接奔去学校。 好在大院离学校并不?远,呼哧带喘地跑到教学楼下?时, 正好看到宋黎若被搀扶着下?了车。 谈勉站在旁边低头和她?说话, 他穿着皮夹克, 一身桀骜不?驯的贵公子气态,再加上那辆惹眼的阿斯顿马丁,引起了不?少?学生驻足围观。 “你赶紧走吧,磨磨唧唧的像个老头子。” 谈勉被数落一番,才悻悻回到车上, 又探头跟她?嘱咐:“放学以后别乱跑,等我过来。” “知道知道, 我一定乖乖地听话,拜拜。” 一声轰鸣声过后, 钟缊酌走过去,搀着宋黎若的胳膊, “人家对你多体贴呀, 宋小姐怎么一点都不?领情呢。” 宋黎若的脚伤好了许多,现在已经用不?上拐杖, 只是?右脚不?能用力, 走路还一瘸一拐地。 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最近闲得呗, 要升职了, 交接完工作也?没事干, 就等着任命书下?来呢。” 钟缊酌很是?惊讶,“谈勉看着挺年轻的,才工作多久就升职了呀?” “一个小部门领导而已。”宋黎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地面, 声音平静,“他大学毕业后直接工作的,也?有三?年了。” “那也?很厉害了。” 两人是?踩着铃声进的教室。 坐下?之后,钟缊酌扫了一眼目录,这节课要讲的内容很多。 困意直侵大脑,钟缊酌揉了揉眼睛,强打着精神挺直了后背。 一天的课程结束,下?午六点,那辆阿斯顿马丁准时停在了二号教学楼楼下?。 有几?个路过的女生非常社牛的上来搭讪,碍于面子,谈勉不?好直接将人轰走,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 宋黎若从楼道出来时,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掐得钟缊酌直呲牙。 “我们打车回去,不?坐他的车了,别打扰人家好事。” “什?么好事啊,我看他也?挺不?情愿的。”钟缊酌一边忍着痛一边劝,“或许是?被搭讪的呢,你喊他一声试试?” “得了吧,你没看那张脸上神采飞扬的,咱可?不?能这么没眼力见。” 钟缊酌没看出谈勉脸上哪里神采飞扬了,只听出好友语气是?真酸酸的。 眼看宋黎若就要掏出手机打车,她?赶紧喊了一嗓子:“谈勉!” 谈勉回过头时,表情明显僵了一瞬。 “你干嘛,我生气了。” 钟缊酌冲谈勉眨眼,同时还得安慰这位醋包,她?紧紧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别气,我们要给人解释的机会对不?对......” “宋黎若!”谈勉跑过来,气息还没稳,伸手就往她?前面一拦,“你去哪儿?不?是?说好乖乖等我吗?” “我等你?结果就让我看你在这儿撩妹啊。”宋黎若单手叉腰,气呼呼地瞪他,“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别浪费在——” 宋黎若的话还没说完,直接被谈勉一个弯腰打横抱起。 这一动?作把钟缊酌惊得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眼见宋小姐就跟被山大王抢走当压寨夫人似地胡乱捶打一气:“快放我下?来,丢死人了!” 她?不?敢太大声,只能咬牙切齿地发出声音,“我回去就告诉你爸妈,让他们来收拾你......” 钟缊酌笑眯眯地隔着车窗冲两人挥挥手,然后独自往宿舍走。 她?今晚还需要跟白琪对接项目上的事情,恐怕没办法回院儿里了。 宿舍里已经供暖,热气腾腾地,钟缊酌将大衣脱掉,只穿了一件修身羊绒衫。 白琪没在,她?便坐在书桌旁看起了书。 钟缊酌看得太认真,楚希雅盯她?盯了很久,她?才若有察觉,侧过头表情迷茫地问起:“希雅,我脸上有东西吗?” “我是?真的好奇。”楚希雅手托着腮,一字一顿地发出疑问,“你是?怎么能在一群帅哥之间保持单身这么久的。” 还以为要听到什?么惊天动?地的言论。 钟缊酌蓦地被她?这副钝愚可?爱的模样逗笑了。 “你别笑啊,白琪都告诉我了,说你们去古柘寺那天,又遇见个超级大帅哥,诶,你们院儿里是?不?是?个个男帅女美啊。” “当然不?是?。”钟缊酌放下?笔,一本正经跟她?普及,“其实?好看的男生就那么几?个,主要是?大家处在这个环境里,衣着相对讲究,人就显得精神很多。” “不?过,漂亮的女孩子确实?不?少?,我参加聚会的时候姑娘们个个花容月貌的,呼吸都不?自觉跟着放缓。”她弯眼道。 “原来如此,要是?咱学校的男生也?能注重一下?形象就好了。” 楚希雅一声长叹,颇为感慨,“什?么时候这世?上的男人能和女人一样学会体面一些啊,不?求多会打扮,起码干净清爽吧。” 两人闲扯的功夫,白琪也?回来了。 她?麻利从柜子里翻出洗浴用品,对钟缊酌说:“等我一会儿,洗完澡咱俩就开始对数据。” “嗯,不?急。” 今晚核完数据,明天就要去开讨论会,多半还是?回不?了大院。 早知如此,应该多带几?套衣服的。 钟缊酌的大衣吃饭时弄脏了一角,她?纠结许久,还是?决定换掉,临时找了件仅存的薄外套。 母亲昨晚才打过电话来,叮嘱说天气冷了,要她?多添件衣服。 结果她?敢情好,没添一件,倒换了个薄的。 钟缊酌手脚冰凉地上完了一天的课,又瑟缩着身子来到会议室开讨论会。 满屋子朝气蓬勃的精英学生,前面坐了一排领导,和那位清贵不?凡的资助方代表。 钟缊酌迫使?自己重新打起精神。 照例是?领导先讲话,然后小组组长发言,再讨论总结,大家情绪高涨,两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 最后,张院长和几?位领导建议会后一起聚个餐。 “秦总,您有没有时间留下?吃顿饭?”张仲年笑呵呵地问旁边的男人。 秦拂清合上笔记本,微微侧身,两手交叉在桌前:“抱歉院长,我今天恐怕不?能领您的好意,回去还有工作。” 张仲年一摆手:“无妨,我们下?次再约。” 秦拂清走出会议室的一刹那,钟缊酌忽然想起这周要去馆里的客人还没定下?来。 冯伯说可?能会来两位女士,但还要跟秦先生去确认。 既然他人就在这里,何不?自己直接去问问? 如果有女士要来,她?是?打算准备两壶花茶的。 那身影已消失在门口,钟缊酌忙拎起书包往外跑,一直追到大厅外的台阶处。 一大片绚丽的红色,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从天际蔓延开来,落入暗沉的暮色里。 她?看到秦拂清站在车旁,西装革履,风度翩翩,轮廓分明的侧脸隐匿在霞光中,低着头同旁边的女生讲话。 光是?这一幅美人美画的场景,就能叫人浮想联翩出一段缱绻旖旎的故事来。 台阶上陆陆续续有同学走下?,钟缊酌往旁边让了让,站在一侧等着他们聊完。 “那不?是?何诗绾吗?她?还真追上了秦先生啊。” “不?见得吧,看那样子是?在聊学校项目的事。” “可?秦先生很忙的,换谁能跟他聊这么久?” 确实?,在钟缊酌印象里,他很少?在面对一个没有任何交集的晚辈时,能显露出这样的耐心。 白琪也?出来了,她?看到钟缊酌单薄的身影站在寒风里,从后面拍了拍她?:“缊酌,在这里做什?么呢?” 钟缊酌不?知要如何解释她?和秦拂清的关系,目光在前方那两个人身上游离不?定。 白琪顺势转过头去,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误以为她?在看八卦,“瞧,我说的没错吧,她?肯定会私下?找他的。” 钟缊酌已经快冻傻了,哪还有心思?听她?讲这些。 她?往手掌上哈气,看那边架势还没有结束的意思?,总不?能直接过去打断人家。 不?管了,跟工作相比,还是?命比较重要。 “我们走吧。”她?拽起白琪就要往台阶下?跑。 “诶,你慢点儿!” “再慢我就要成冰棍儿啦!” 两人像风一样擦过男人的身侧。 钟缊酌自然也?就无法捕捉到,他有意无意撇过来的那道目光。 - 周六这天,钟缊酌被告知两位女老板的到访改成了下?周。 钟缊酌给小虎喂完猫粮,洗完手出来,听见冯伯说:“今天集团里开大会,所有的行程都取消了。” 他瞧了一眼长桌上的茶具,又补充一句,“花茶你留给自己喝吧。” 钟缊酌应诺一声,跑过去收拾,“那我泡好了也?给您端过去尝尝。” 钟缊酌醒完茶,用沸水浸泡了大约五分钟后,刚准备倒入公道杯,就听到门口传来响动?声。 “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冯盛站起来,想去开门,那人却?已经自己打开了密码锁。 秦拂清迈着沉稳的步子,在两人错愕的表情中进了屋。 他闻了闻空气里的茶香:“看来我来得挺是?时候,看看你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您怎么过来了,今天集团不?是?要开会?”冯伯上前迎了一下?。 “我们被单拉出来在这附近的酒店开,顺便来瞧瞧。”秦拂清说完这句之后,便转身去了会客室。 钟缊酌和冯伯对视一眼,忙将茶倒进公道杯,使?茶水浓度均匀,而后端起杯子跟了进去。 秦拂清脱下?西装,坐在红木椅上。 瞧着那唇红齿白的小姑娘在他面前放下?品茗杯,拨动?手腕将茶水倾入。 他喉结轻动?,又将领带扯松了些。 他似乎是?真渴了,没再一口一口地品尝,竟然直接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唇边沾了一圈水渍,颇有失态之疑。 秦拂清抽出纸巾擦了擦。 如此令人想入非非的画面,目视完这一切的钟缊酌依然心如止水,还眼巴巴地等着他的评价。 秦拂清却?始终没提这事儿。 他指了指长桌的对面,示意她?坐下?。 往往摆出这个架势时,就是?有正事要谈了。 钟缊酌缓步走到椅子旁,将双腿并拢,手平放在膝盖上,规矩坐好。 “冯伯可?能没跟你说过,你的职位并不?是?长期的。” 钟缊酌怔了怔,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讲。 秦拂清眉眼低垂,不?着痕迹地扫了她?一眼,继续道:“哪天我觉得这个馆没必要开了,或者来的人都是?熟客的时候,你这个讲解员的工作就变得毫无意义。” 听这个意思?,应该过不?了多久,古玩馆里就不?再需要她?了。 这是?在提前给她?打好心理准备。 钟缊酌轻轻抓了一下?裤子上的布料,平稳下?呼吸:“我理解,本身就是?兼职,职位是?会随时取消的。” 其实?钟缊酌一直觉得,能短暂接到这份工作,赚取一些留学费用,对她?来讲就已经很满足了。 从前做的那些兼职,家教,客服等等,花费的时间比这个更?长,赚得却?没有更?多。 况且,到了大四之后,她?该为申请学校做准备,多半会找跟专业相关的实?习来做。 空气短暂沉默一会儿,秦拂清又忍不?住提醒:“你若是?以后没了这份工作,恐怕很难再联系上我。” 听完这一番话,对面的女孩只是?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秦拂清眼皮直跳,看她?这副淡定的态度,怕是?一点儿也?没理解他这段话的含义。 秦拂清声音里带着些烦躁,“不?是?欠了我人情?都联系不?上我了,还怎么还?” “噢对。”钟缊酌没料到他会特意说起这件事。 她?自然没忘记自己还欠着人家的情,可?他需要她?做什?么的时候,不?应该会来找她?吗? 秦先生这么神通广大,想找一个人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钟缊酌说:“我有冯伯的手机号,可?以通过他来联系您......” 秦拂清被这姑娘的钝感力气得太阳穴疼。 他看了眼时间,也?懒得再跟她?拐弯抹角:“我一会儿还要去开会,你现在记一下?我电话号码。” 钟缊酌着实?没搞懂这个男人的思?维为何如此跳跃。 但她?还是?乖乖拿出手机,新建了联系人,“嗯,您说吧。” 报完一串数字,秦拂清慢条斯理地叮嘱:“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不?需要通过冯伯。” 钟缊酌公事公办地回应:“好的......” 女孩离开后,秦拂清看着窗外苍翠欲滴的龙鳞春羽,悻悻点燃了一根烟。 这些年来,他不?是?没见过大着胆子来主动?勾搭的女人。 有三?十岁的熟女,也?有二十多岁的清纯小姑娘,可?偏偏她?对他似乎没有过一丝邪念。 秦拂清闭上眼睛,任由时间流逝,那香烟燃了半截,也?没抽上一口。 直到火星溅起,指背皮肤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秦拂清夹着烟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 他站起身,有些气恼地将剩下?的半截烟扔进了垃圾桶里。 这时候冯伯来敲门:“秦先生,老季在外面催您呢。” “知道了。” 等他喝完茶水,整理好领带,再重新穿上外衣,看见垃圾桶里躺着的那根燃灭的烟头时。 自嘲般地笑了声,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生的哪门子气。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