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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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自从古玩馆那匆匆一别?之后, 钟缊酌就再也?没?和秦拂清照过面。 他好似一阵萧瑟软绵的秋风,轻轻刮过,在身上留下?痕迹,又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本想当面好好跟他说?声谢谢的。 钟缊酌有时会想不通, 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他对她的帮助, 是举手之劳, 还是费心费力,为什么有时如此深明大义,有时讲话又很伤人。 钟缊酌很怕过度解读他的行为,又怕因理智太过冷漠,欠缺了礼数。 这种纠结的心情没?持续多久, 宋黎若打来电话,说?她遇到了麻烦。 原来, 她的脚伤本来是不严重的,结果因为不好好修养, 现在又肿了起来,连走?路都费劲。 “大夫说?让我?杵个拐杖去上学, 开什么玩笑, 我?不要面子的吗?” 钟缊酌又好气又好笑:“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谁让你不注意的呀, 伯母的话你也?不听, 这下?好了。” 宋黎若:“可我?第二天明明都不疼了, 谁知道还能回光返照, 这破脚就是故意的, 嘶——” “又乱动了是不是。”钟缊酌心疼道,“不过说?起来这事也?有我?一半的责任,要不然......我?找个人背你去怎么样??” 宋黎若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对, 警惕道:“你找谁?” 钟缊酌嗯嗯了半天,最后说?出个名字:“谈勉。” “我?就知道!你准没?安好心,你找他干嘛,还嫌我?不够乱的啊。” 钟缊酌解释说?:“我?若是有那个力气肯定自己上了呀,这活儿八成得找个男孩子来干对吧,我?就是看你跟他关系不错,没?别?的意思。” “少来。”宋黎若气哼哼地,“我?就是腿断了也?不用他来背。” “那你——” “我?杵拐杖。” 宋黎若把能逃的课几?乎都逃了,跟老师说?明了情况,申请线上看教学视频。 逃不了的她就杵个白色的迷你拐杖,在钟缊酌的搀扶下?去教室。 就这样?每天车接车送地,本以为院儿里人不会知道,结果还是被传开了。 那天,她的车子刚拐到楼下?,宋黎若正拖着疲惫的身躯慢慢往下?挪,忽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以为出现了幻听,可那声音又很耳熟...... 几?秒后,谈勉的车缓缓滑行了过来,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深邃硬朗的脸,他很欠地扯了个笑:“宋黎若,怎么变成独腿侠了?” 宋黎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要你管啊,你如果是来嘲笑我?的就请回吧,本小姐心情不好,没?空跟你逗。” 谈勉没?在意她说?的话,径直下?了车,抄着口袋走?到宋黎若面前。 低头看了看那受伤的脚,因缠有一层绷带,鞋子也?换成了特制的:“嗬,还挺严重。” 他歪了下?头,“用不用我?背你进去?” “不用!”宋黎若大声说?,“我?用拐杖就行,已经习惯了。” 谈勉若有所思道:“不喜欢让人背着?” “不喜欢。” “行,那就不背。” 宋黎若刚要松口气,谁知下?一秒,她突然感到脚下?一空,仿佛失去了落地点,眼前的视野天旋地转。 宋黎若下?意识抓住了旁边人的脖子。 “你干嘛!” 意识到发生什么,宋黎若的脸立即红掉了,她拿腿扑腾了几?下?:“快放我?下?来!” 谈勉又在笑,他的脸离得太近,呼出的热气缠绕在耳边:“还是抱你上去吧,我?怕被碰瓷。” “你!” 宋黎若瞪着他,可一旦撞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眼神,又立马很怂地躲开了。 这个时间母亲还没?回来,谈勉放她到沙发上,熟门熟路地去倒了杯水,宋黎若抿着唇,没?接。 “不想喝?” “我?想要蓝莓汁。” 谈勉挑了下?眉,“等着。” 诺大的客厅只剩下?一个人,宋黎若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方才搂着他脖子时不敢太用力,自己撑着劲儿,胳膊都快抽筋了。 想起来应该也?不是第一次让他抱,记得小时候明明没?这么紧张呢。 厨房里传出榨汁机的声音,宋黎若才反应过来他理解错了,她大喊:“冰箱里有蓝莓汁!你怎么自己去榨了呀!” 不一会儿,谈勉已经端着一杯深紫色的液体走?出来:“不早说?啊,没?事,正好喝点儿新鲜的。” 宋黎若没?辙,只好“勉强”接受了这份好意。 她咕咚咕咚地往下?灌时,谈勉趁机摸了一把她头上的呆毛。 这份曾经再自然不过的动作,如今却让宋黎若心跳瞬间失衡。 “我?这儿不需要人帮忙了,你可以走了。”宋黎若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说?。 “宋小姐,你未免也?太无情了。”谈勉自顾自地来到冰箱面前,拿出一瓶冰可乐,晃了晃说?,“起码请我?喝点东西啊。” “哦。” 宋黎若拿出手机胡乱地刷着朋友圈,又听到旁边的人问她:“约你泡温泉怎么不去?” 他口吻听起来很随意,像是不经意一问。 “那个,我?不是受伤了嘛......” “我?约你时好像没?受伤呢吧?” 理由编不下?去了,宋黎若干脆装死,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一边滑动一边念叨着,那样?子简直比上课都要专注。 谈勉从喉咙溢出一抹笑,将喝完的易拉罐轻轻一抛,罐体顺着那道弧线稳稳落入垃圾桶内。 他站起身,没?再说?什么,走?到阳台去看她养的花。 其实宋黎若也?搞不懂自己在别?扭什么。 小时候也?是一起游过泳的,甚至可以互相?泼水扯对方的泳裤,但她总觉得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是大人了,总不能还像那时候一点儿边界感没?有。 宋黎若这段时间没?按时上课,日子都过乱了,忘记今天是周五,母亲到家会早一个钟头。 她听到阳台上那人“诶”一声,“伯母回来了啊。” “哎呀,糟了!” 宋黎若如临大敌,赶紧招呼谈勉,“你快走?,让我?妈看到肯定又要误会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完全不记得脚上还有伤。 就在伤口即将传来剧痛的那一刹那,谈勉冲了过来,宋黎若从来不知道他能跑那么快,一眨眼就到了她跟前。 谈勉双手撑住她的身子,宋黎若脚下?一软,也?顺势扑进了他怀里。 相?比与之而来的阵痛,宋黎若胸口的心跳声更牵动着她那敏感的神经。 或者说?,她已经不知道那是谁的心跳了。 只听两人胸前如擂鼓般在震动,这种异样?的情绪一直蔓延至全身,宋黎若的大脑晕乎乎的。 她用力推开他,却被谈勉反手攥住手腕:“别?闹,你再摔了伯母得骂死我?。” 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宋黎若觉得自己的脸肯定红透了,母亲看到会怎么想? 谈勉将人小心放回沙发上后,礼貌回身和谢雯打了声招呼:“伯母好。” 谢雯惊讶道:“小谈来了呀。” “妈——”宋黎若不打自招,“我?回来在楼下?正好碰上他,看到我?脚不方便,就顺便送我?上来了。” 谢雯笑呵呵地说?:“行,那多谢小谈了,要不要留下?一起吃个饭?” 谈勉摆手,“不了伯母,没?什么事我?就先撤了。” 他说?完后,目光若有似无地在旁边女孩身上停留几?秒,便转身离开了屋子。 谢雯换下?衣服,去厨房捣鼓一会儿出来,毫无意外地问出了那句话:“闺女,你跟谈勉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对啊。”宋黎若手托着脸,试图用冰凉的掌心来降温,“敬舟来了您也?这么问,怎么了?我?就不能有异性朋友啊,非得谈恋爱才行。” “妈不是这个意思。” 谢雯看着闺女那张红脸蛋儿,想了想,还是没?细究,“算了,你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 立冬后的那一天,恰逢周末,古柘寺即将举办一场重大的祈福仪式。 据说?是托了某位资助人的福,将寺庙进行重新修缮,才破格在非节日期间做了这场法?事。 白琪每年都会来古柘寺烧香拜佛,是典型的玄学少女。 暑假期间她已经去过一次,但听闻这个消息后,打算再去一趟,毕竟这种规模的祈福仪式可不是每年都有。 “缊酌,这周日我?打算去古柘寺烧个香,你有兴趣吗?”两人做完项目正往宿舍走?,她便和旁边的钟缊酌提了一嘴。 钟缊酌对这种事向来是没?多大兴趣。 小时候,父母带她去逛杭州的灵隐寺,他们进去烧香,钟缊酌就在门口外面的榕树下?喂鸽子。母亲出来让她也?去求个愿,缊酌摇头,说?她没?什么愿望可求的,况且那些?终其一生也?达不到的目标怎么可能动动嘴皮子就能实现呢?还是喂鸽子好玩儿。 母亲还笑骂她人小鬼大。 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让钟缊酌隐约感觉,这世?上似乎确实存在运势一说?。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挺想让佛祖能保佑她远离那些?小人。 “行,我?正好也?没?什么事做,一起去吧。”她说?。 古柘寺算是京中年代最久远的寺庙了,距今有一千七百年的历史,寺庙依山而建,北高南低,从停车场到寺中还要走?一段距离。 许久没?爬山,到达庙门口时,钟缊酌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白琪拽着她的包带,“看来以后得多锻炼呀,小钟同学。” 两人从山门顺着主?路一路向北,这个季节的树叶已全部变了色,满眼的金黄,和那肃穆的红墙相?映成辉,心情都变得舒畅了些?。 “我?们先去拜主?殿,然后去看看祈福仪式,还有二十分钟开始。”白琪说?。 钟缊酌记得她在路上讲过这个,也?好奇查了查相?关资料,“我?记得说?是外人不可以靠近对不对?” “嗯,所以我?们只能远远地望上两眼。” 参拜过程比想象用的时间更长,主?要是钟缊酌没?经验,上香时耽误了一些?功夫。 等她们到达毗卢阁隔壁时,法?事已经开始了。 两人站在墙外使劲张望,却什么都看不到,仅有的一道小门外已经挤满了围观路人。 钟缊酌听到里面传来诵经的声音。 “看来咱们今天是没?这眼福了。”白琪遗憾道。 “不好意思啊,都怪我?耽误了时间。” “没?关系,这种事也?要讲究缘分,那既然没?这份缘,咱们接着去后面看看吧。” “嗯。” “等下?。”白琪忽然想起什么似地,“毗卢阁这里有一颗百事如意树,许愿很灵,我?们先去挂个福牌。” 钟缊酌眨着眼睛问这棵树有什么特别?之处,白琪给她讲:“是一棵柏树和一颗柿子树相?伴共生,缠绕在一起生长的,所以叫它百事如意,非常神奇,你看到就明白了。” 不久之后。 当那棵神奇的古树出现在视野中时,钟缊酌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却不是树,而是树下?站着的那个人。 他站得很直,身姿挺拔如松,西装外套已经被脱下?来,潇洒倜傥地搭在手肘处,里面是一件白衬衫。 寺庙里香烟缭绕,钟缊酌透过烟雾,竟一时分不清她看到的到底是虚还是实。 如若是实,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一个人独自站在树下?? 如若是虚,她又为什么能看得那么真切。 “缊酌,你看那人......是不是秦拂清啊。” 这一声蓦地唤醒了钟缊酌的解离状态。 刹那间,眼前的迷雾散去,恍如隔世?般地醒来,钟缊酌张了张嘴,“噢”一声,“好像是他。” 白琪自言自语道:“他这样?的人也?会来拜佛吗?他还能求什么呢?” 钟缊酌已然无暇思考这些?问题。 她只是在想,这段日子以来,那个很想见的人,那个让她一直很想当面表达谢意的人。 最后竟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了她面前。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