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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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呸,少诅咒我。” “没想诅咒你,但扒人墙上偷看传出去可不好听。” 吴婆子是个脸皮厚的,“什么偷看,我这是好心,见你们这破茅草屋到处都是洞,怕有人进去偷东西,帮你瞧瞧,回头好给你们提醒。” 吴婆子还振振有词,“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懒得很,房顶都补了,顺手把这墙给补了又费多少工夫,就是懒。” 大洞他们其实都补过了,留了些小的也是让屋里能多见点光,就吴婆子盯的那个地方也就他拳头大。 齐溪想赶他走,“我们心里有数,就不用吴阿奶你操心了,吴阿奶还是快些回去吧。” 吴婆子一屁股坐到装猪草的背篓上,猪草没冒尖,正好给她坐。 “我不走,我累着了,等我儿子来接我呢。” 说着,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齐溪看,像是在打量一个物件儿。 “瞧着人是瘦了些,身段也不咋地,但这脸蛋还算能看,眉间的痣也红,应当好怀种。” 越说吴婆子似乎越满意,还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齐溪叫她看得很不舒服,一直冷着脸。 齐溪开了门,把背篓放进去,吴婆子一看,立马就要跟着进门,齐溪直接拿起扫帚往外扫地,像撵狗一样把吴婆子撵了出去。 吴婆子跳着脚很不高兴,但没再往屋里凑,而是摆起了谱,“你这城里来的哥儿就是不懂事,也不知道给长辈端碗水喝喝。” 齐溪道:“我家连个装水的桶都没有,实在没水给你喝,恰好,这儿离水井也不远,吴阿婆要是真渴了就去水井那边喝吧,还能喝得饱些。” 接着将一根干柴扫飞了起来,差点刮到吴婆子的脸。 吴婆子一下就怒了,“小蹄子,你是在骂老婆子饿死鬼上身没喝过水?” 没等齐溪反驳,她就站起来,撸起袖子对着齐溪破口大骂,“好你个小贱人,老婆子可怜你一个城里哥儿跟了江家那个烂心肝的孽障,好心跟你搭话,你却这副嘴脸。” “呸,活该只能住这破茅屋,不识好歹的东西,亏老婆子还想另外给你谋条出路。” “我那儿一表人才,让他跟你相看都是你高攀,你还敢给老婆子摆脸,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齐溪这才明白,吴婆子竟打的是这主意。 他想也没想,就把扫帚朝吴婆子扔了过去,“滚!” 吴婆子这回被砸了个正着,张嘴又要骂,齐溪进屋抽出镰刀,直接朝吴婆子脖子挥了过去,“再不滚,我割了你舌头!” 他眼神凶狠,镰刀也是真敢往前挥,还真将吴婆子吓到了。 此时,远处有个人影正在慢慢靠近,吴婆子一看眼神顿时亮了,朝对方喊:“儿啊,还不来帮忙,有人要杀你老娘了。” 那是吴婆子的大儿子曹大用。 齐溪也看清了来人,只一眼,他就血色尽褪,僵在原地连动弹下都做不到。 曹大用由远至近,明明什么都还没做,齐溪却觉得自己已经快喘不上气了,手里的镰刀也险些握不住。 曹大用走过来,笑嘻嘻地要拉扯齐溪,“还是个烈性货,想动老子娘,不怕老子弄死你啊。” 齐溪重重咬了下舌尖,疼痛的刺激让他冷了些, 齐溪避开曹大用的手,满脑子只剩三个字,杀了他! 杀了他! 在齐溪即将挥出镰刀时,耳边传来了另一道声音,“齐溪!” 齐溪下意识回头,看见江行安就在不远处,正朝他疾步走来。 他一出现,曹大用不笑了,吴婆子也板着脸不高兴的样子,还假装地跟齐溪说:“时候不早,我们就回去了。” 曹大用舍不得走,被吴婆子推了一把,“下回再说。” 等江行安走近了,曹大用挑衅似的冲齐溪说:“溪哥儿,要是夜里忍得难受睡不着,记得再来找哥哥啊。” 然后才转身要走,但江行安的动作比两人更快,他一句话没说,直接抓曹大用的手腕,一边从齐溪手里抢过了镰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朝曹大用的手上砍了下去。 不怎么锋利的镰刀对着人手依旧有着削骨如泥的效果,曹大用手背被砍出长长一条口,鲜血直往外冒,曹大用也惨叫出了声。 江行安却笑的风轻云淡,“方才是想用这只脏手扒拉我夫郎吧,我没砍错吧?” “要是错了,只好再补一刀了,”江行安说着就要去抓曹大用另一只手。 吴婆子和曹大用终于反应过来了,吴婆子上来就推了江行安一把,“你个杀才,竟然敢伤我儿子,我杀了你。” 然后就对着江行安一顿抓挠,嘴里的骂声也没停。 江行安就拿着镰刀对着她的手砍,吴婆子怕伤着自己,躲躲闪闪的,愣是没能挠到江行安一下。 曹大用也满脸杀气地朝江行安冲来,举着拳头就要揍他。 以一抵二,江行安逐渐落了下风,脸挨了两下。 齐溪也像终于回了神,进屋找了根粗木棒出来对着曹大用的脑袋就敲。 齐溪完全被恨意席卷,每一棒都用尽了全力,恨不得将曹大用打死。 这个时候,正是村里人干完农活归家的时候,他们这又打又骂的,动静有些大,很快就招来了不少人。 双方都见了血,江行安不仅挨拳头,脸跟脖子都被吴婆子挠了几爪子,吴婆子还扯了他头发。 论这种打架经验,江行安显然是比不过吴婆子跟曹大用的,他还要顾着齐溪,没让两人沾他一下,吃了不少亏。 齐溪压根不躲,就追着曹大用打,身上头上,曹大用也不知挨了多少下。 怕他们闹出大事,村里来瞧热闹的人将两边分开了。 吴婆子还在骂骂咧咧,“小杂种,你不得好死,短命鬼,明天出门就摔死,撞死……” 江行安冷笑,“放心,我肯定死你全家后头。” “等你家死绝了,我会好心去给你烧纸钱告诉你的。” “行了,别吵了,一个村的人,什么死不死的。” 这话谁也没劝住,两边依旧在对骂,江行安不想吃亏,吴婆子骂他一句他还两句。 要是被人拉着,两边还会打起来。 后头把村长都招来了。 村长板着脸,看谁都不顺眼,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吵够了就闭嘴!” 这个时代村长的威望高,说话管用,吴婆子被震住了,江行安入乡随俗。 村长又问,“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他问的是江行安,吴婆子抢着答了,指着江行安道:“村长,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这个天杀的,他砍了我儿子一刀。” “你看他那手,现在血还在流呢。” 曹大用举着手怼给在场的人看,眼睛则恨恨地瞪着江行安。 “村长,不止手,我浑身上下都叫他们打疼了,头上还起了包,你可得为我做主。” 江行安回以白眼。 村长仔细检查了曹大用的伤,又问江行安,“他说的是真的?” 江行安:“那村长不妨先问问这两个贼偷了我家什么东西!” “谁偷了?”吴婆子指着茅草屋,“就他这一穷二白的样,有什么值得我偷的,少冤枉人。” 江行安:“那我书怎么没了?” “什么书?你放屁,你自己书没了关我什么事?”吴婆子气得脸都红了。 “不是你偷的,那你天天来我家门口是为了什么,今天要不是我夫郎拦着,你怕是要将我整个家都搬空。” 围观的村民有人开口,“吴婆子确实经常来破茅屋这儿转悠,还扒着孔,往里看,我都瞧见过。”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缺粪吃的老虔婆偷了我给我侄儿的米!” 江三才和丁麦冬也来了,听到江行安说吴婆子偷东西,立刻就上来帮忙了,他说着还要上去撕吧吴婆子,还是江三才拦了他一下,才没动手。 “什么米啊书的,我不知道,你们休想冤枉我。” “那江秀才两口子怎么跟你家打起来的?”有人好奇。 “那是……”吴婆子转着眼珠子不敢说实话。 “老东西,还我书,我告诉你,我那些书花了二十两银子买的,你必须赔给我,一两都不能少,否则我就把你告去衙门!”江行安一口咬定就是她偷了自己的书,要银子。 吴婆子冤死了,一个劲儿骂江行安放狗屁。 “我这儿就你偷偷进来过,除了你还能有谁?” 其实也有人怀疑这是江行安故意冤枉吴婆子的,毕竟他这人连侄女都能卖,那几本书肯定早卖了。 可江行安又说要报官,百姓怕见官,这种话他都敢说,村民不自觉偏向了江行安。 齐溪在一旁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吴婆子母子,像是恨极了,就让村民更信他们了。 虽然江行安不是好东西,可吴婆子一家更是没少干小偷小摸的事,村里不知多少鸡鸭叫他们给摸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