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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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安走到床边才发现齐溪在发抖,不止握着剪刀的手在抖,身子也在抖。 “齐溪,我得搬出去住了,你要跟我走吗?”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送你回齐家。” 齐溪像是终于回了神,看着江行安说:“我跟你走。” 他早就无处可去了,而且,他还没杀了这个人。 齐溪想起身,才发现自己手脚都使不上力,想到梦中的情形,齐溪狠狠咬了下舌头,提醒自己现在是能动的。 江行安看他起身困难,伸出手想扶一把,又想到这人怕自己,转身去门外请魏秋萍来帮忙搭把手。 魏秋萍把这当作江行安调自己离开的新把戏,鸟都没鸟他。 江行安:…… 等有钱了,他一定要去拜黑白无常,让他们将原身那王八蛋下油锅,翻来覆去地炸! 齐溪最后还是自己走出去的。 江行安跟在后面收拾被子,叠好后他问江青山这被子他能不能带走,江青山让他滚。 江行安犹豫了下,还是抱着被子出了门,没办法,太穷了。 行李不多,就几身衣服几本书,江行安往被子里一裹抱着就能带走。 出来后,齐溪状态好了些,他问江行安,“我们去哪儿?” 江行安想了想,“村里有一处别人留下的破茅屋,我去跟村长说一声,先住一段时间,等后头有钱了再换。” 齐溪没什么意见,跟着他往外走,只是整个人像许久没走过路一样,走得乱七八糟的。 出院子时,江行安回头,江青山和魏秋萍都没出来,他也就没喊人。 江家住在村头,村长家在村中间,天已经大亮,他们沿路碰到了不少扛着锄头背着背篓准备下地干活的村民。 不过没人主动跟他们打招呼,投来的目光不是鄙夷就是嘲讽。 原身的人缘着实很差,从前他自认是童生,看不起村里这些泥腿子,成了秀才后更不必说。 再后来,做出卖侄女这样的恶事,村里谁见他不绕道走。 江行安知晓在村里生活人情世故的重要性,也不管人家待不待见他,见谁都笑呵呵喊人,还给他们介绍齐溪。 齐溪这个尚书哥儿倒引起了许多人好奇,多看了他两眼。 齐溪连身换洗的衣服都没有,还穿着昨日出嫁的衣服,早上没梳洗,加上做了一夜噩梦,又担惊受怕,看着其实挺狼狈的,于是得了好些人评价:“这就是大户人家的哥儿啊,也就那样。” 齐溪不在意这些人怎么说,只跟在江行安后面低头学他走路。 临近村长家时,江行安遇见了要出门的三叔江三才,这是原身亲叔叔。 “三叔,”江行安叫人。 江三才看了他一眼,虽然没好脸色,到底看在他是后辈的份儿上多问了句,“这是要打哪儿去?” 江行安举着被子说:“我成亲了,不好继续赖着兄嫂白吃白喝,就跟他们商量了下,自个儿搬出来住。” 江三才:“搬出来,搬去哪儿?” 江行安:“我计划先在村里的破茅屋那边住下,正要去找村长呢。” 江三才冷着脸没说话。 江行安又道:“三叔,我从前不成器做了许多混账事,往后不会了,我会好好过日子的。” “三叔,村长不待见我,你帮我在他跟前说两句话成吗?往后侄儿肯定孝敬你。” 说软话这种事不管是江行安还是原身都是手到擒来,江行安在江三才耳边念叨了好一会儿,江三才到底心软,松了口。 “孝敬就不用了,别再犯浑就好。” 江三才又转身跟他们一块儿往村长家去。 村长家正在吃早饭呢,村长大儿子来开的门,看到江行安同样没好脸色,不过碍于江三才在,到底没赶他们走。 江行安说明来意,村长没信他,只问江三才:“三才,这事儿是真的?” 江三才也不知真假,“搬出来也好,免得他再祸害青山两口子。” “村长,反正那破茅屋也没人住,不然就给他们吧,”江三才看了默不作声的齐溪一眼,“他到底不是一个人,也不能让人说咱们村苛待新夫郎不是。” 村长想想,答应了,也没忘警告江行安:“要是你再敢做那丧天良的事,我就将你赶出村子!” 江行安连忙保证,“不会的,村长,三叔,你们可以盯着我。” 村长哼了声,没把他的鬼话放在心上,“那破茅屋没锁,你们去住就行,我会跟村里人打招呼。” “多谢村长,村长,我能再问您借点东西吗?” 村长听了谢,脸色刚好点,又听到江行安说要借东西,脸又沉下来了。 江三才也呵斥江行安:“别给脸不要。” “我就是想借两个背篓,再借把柴刀,那破茅屋里什么都没有,我想去山上弄点茅草回来做床垫。” 听着倒是合理,不过村长只借了背篓,柴刀没给,毕竟柴刀贵,他也怕江行安转身就拿去卖了。 最后还是三叔回家给他拿了一把镰刀。 江行安握着镰刀,也行吧,能使。 破茅屋屋如其名,四面漏风不说,屋顶也到处是破洞,地上前几日从屋顶漏下来的雨都没完全干透,霉味儿重的吸口气都能把人吸晕。 江行安回头看齐溪,不太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会破成这样。” 齐溪没多大反应,进去转了圈出来,对江行安说了第一句不带敌意的话,“能住。” 第3章 没地睡 破茅屋一共两间,一间住人,一间做厨房又做堂屋。 屋内没什么能用的家具,原来的床早被人拆走了,连一块木板都没留下。 江行安找了个没被雨淋到的地方,把装着被子的背篓放下,转头对齐溪说:“我要上山一趟,你在家歇会儿吧。” 齐溪看了江行安面前的背篓,其实这个背篓很值钱,江行安的衣服料子不错,能换钱。 当然,书才是大头,那几本书至少能换十两银。 齐溪叫住要出门的江行安,“你就不怕我偷了东西直接跑了?” 江行安无奈笑笑,“我倒希望你能跑。” 但江行安觉得齐溪想杀他,大概率是不会跑的。 结果这话落在齐溪耳中就成了挑衅,江行安笃定他无处可去,跑不了。 这一切,全是眼前这个人害的。 齐溪敛去眼中的杀意,“我跟你一块儿上山。” “那这些东西…”江行安担心有人来偷。 齐溪道:“送去你三叔家暂时放着。” 江行安没拒绝这个提议,正好当作镰刀的抵押了,证明自己不会卖他们家镰刀。 两人又往江三才家跑了一趟,接着才上山。 原身没上过几次山,对山上记忆不深,好在江行安自己有一定的了解。 山林分向阳面和背阴面,向阳面多长松树,柏树,青冈树,砂石多,树下草木少,容易存储松针和落叶。 背阴面则多樟树,梧桐,还有其他阔叶树,阳光很难透过树叶照到地上,树下更爱长蕨类植物,各种刺草灌木等。 如今已是五月底,正是草木茂盛期,枯草不好找,江行安打算多捞一些松针跟干枯叶回去。 他根据原身有限的记忆,带齐溪去了一处向阳面的林子,把自己的计划说给齐溪听。 齐溪没什么意见,只多看了他两眼。 松针枯叶都是引火柴,而且容易获取,村里很多人都会来捞,外围没剩下什么了,两人往里走了些,里头果然很多,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江行安心情不错,“看来今晚的地铺有着落了。” 他捡来两根棍子,递给齐溪一根,教他怎么快速把这些枯叶收成一堆。 齐溪没说他在乡下长大,这种事从小干到大,江行安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看着很是听话。 江行安干劲儿十足,跑上跑下地捞枯叶。 中途还发现了一窝菌子,他高兴地朝齐溪挥手,“齐溪,这是青头菌,能吃的,你认得吗?” 齐溪看看自己脚边的一堆菌子,点头。 江行安在上头嘱咐他,看到菌子就捡起来,一会儿他来认有没有毒。 这让齐溪恍惚,江行安这样的无赖会知道怎么拾柴,知道菌子有没有毒吗? 这样的想法只存在了片刻,他还是得死! 江行安虽然干活很努力,但身体太废柴,反倒是齐溪是真正的熟手,没多久便捞了许多。 又随手扯了藤蔓充作绳子往背篓上拴。 江行安给他帮忙,下山时两人都背了高高一背篓,江行安还用衣服兜了一兜菌子。 回到破茅屋时,日头高挂,瞧着是到了中午。 江行安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又累又渴。 他问齐溪,“昨晚那两个饼子你吃了吗?” 齐溪:“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