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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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江景川从小一起长大,沈、江两家世交,情谊深厚。 看着那些资料,许意忽然荒谬地想:或许从一开始,他才是那个闯进来的第三者,是破坏了他们爱情的多余之人。 江景川对他永远是冷漠的,甚至带着生理性的厌恶——只要有肢体接触,那人就会露出想吐的神情。 可就是这个口口声声说“公开婚姻会影响工作”的男人,却能坦然地和沈清言并肩出现在镜头前,看向对方的眼神里,是许意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温柔。 三年多的分别重逢,在所有人眼里,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他许意,不过是个可笑的局外人。 沈清言回国不过半年,他和江景川的关系就彻底坠入了冰窖。 那人的冷漠像一把钝刀,日复一日地割着他的喉咙,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疼。 每天刷着网上铺天盖地的“景言”cp帖,看着网友们疯磕他们的糖、产着他们的粮,许意的心就跟着一抽一抽地疼,连指尖都在发抖。 他也曾攥着最后一点底气质问过江景川:“再怎么没感情,我们也是合法夫夫,你和沈清言到底什么意思?” 可江景川只是抬眼,用一种近乎轻蔑的眼神扫过他,那目光像在说:你凭什么管我?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许意的脾气在日复一日的委屈里变得暴躁。 因为沈清言,他闹过、争过,可江景川始终冷眼旁观,连一句解释都吝于给。 更让他心死的是,沈清言总在暗地里挑衅他、针对他,转头却在镜头前装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把“许意欺负沈清言”“许意耍大牌”的热搜炒得满天飞。 江景川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却偏偏站在沈清言那边,一次次帮着对方指责他。 而几天前的那场酒会,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主办方为了热度,故意同时邀请了他和沈清言,还在角落藏了直播镜头。 许意在看见沈清言也来了酒会时,脸上的笑就已经挂不住了。 他清楚,沈清言恨他,恨他占着江景川身边的位置,恨不得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但真正让他彻底笑不出来的,是江景川的出现。 那个平时连家都不肯回的男人,竟为了陪沈清言,亲自来了这场酒会。 他进门时第一眼就看见了许意,眸底却只掠过一丝不耐,便移开了目光,再也没看过他半分。 许意的唇齿控制不住地发抖,只能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被掐得泛白、几乎渗出血的手心。 好痛……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不想哭,更不想在江景川和沈清言面前掉眼泪,哪怕那人从来不曾在意过他的眼泪。 酒桌游戏很快被起哄着开始,有人提议转酒瓶,指到谁就必须在真心话和大冒险里选一个,弃权就罚三杯酒。 带头起哄的是一个有点帅气的小明星,许意看得出,他八成是主办方手下的人。 许意始终缩在角落,不肯参与游戏,每次酒瓶指向他,便仰头灌下三杯酒。 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飘向江景川,直到第九杯酒入喉,脸颊烧得通红,视线也变得模糊,要用力眨好几下眼,才能勉强看清那人的轮廓。 “啊!终于到我了!” 沈清言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娇憨,二十九次才被选中。 他捂着胸口笑,“那我选大冒险吧……我酒量不好,也看重隐私。” 说完,他偏过头,小心地看向身边一直替他挡酒的江景川,模样无辜又依赖。 “谁不知道你和江总关系最好啊!”起哄的小明星笑着接话。 沈清言的脸瞬间涨红,小心翼翼地瞥向江景川,见对方没反对,胆子便大了些。 “嗯……我和景川哥,一直都很好。” 话音落下,他似是无意地扫了许意一眼,那眼神里藏着的炫耀,像针一样扎在许意心上。 “那不然你亲江总一下呗!我也是你们的cp粉!” 沈清言故作惊讶地捂住嘴,脸比刚才更红了。 他又看向江景川,见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便咬着唇笑:“那……那我亲了?” 江景川眉头微蹙,他清楚许意就在不远处,也预料到许意会发疯,可他既没躲开,也没出声阻止。 就在沈清言的手搭上江景川的肩,侧身要凑上去时,许意猛地站了起来。 “沈清言!”许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尖死死攥着桌沿,“你太过分了!” 他从来不怕江景川不爱他,可他怕江景川会爱上别人。 这几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江景川为了沈清言夜不归宿,他忍;江景川帮着沈清言指责他,他忍;可现在,他怎么都忍不下去了! 情绪冲垮理智,许意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朝沈清言砸了过去。 酒杯擦着沈清言的耳边飞过,碎在地上,而沈清言却顺势往江景川怀里缩,眼眶通红,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受害者。 多可笑啊。 他此刻的模样,正好坐实了网上那些“许意欺负沈清言”“许意耍大牌”的骂名。 而江景川看向他的眼神,只有冰冷的责怪,没有半分其他的情绪。 许意的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在众目睽睽之下砸了下来。 主办方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又惊又喜,可暗处的直播间早已骂声滔天。 不用看也知道,全是冲着许意来的:有“景言”cp粉的围攻,有沈清言唯粉的谩骂,也有路人的冷眼嘲讽。 “江景川!”许意的声音抖得厉害,他极少直呼他的全名,往常总软着嗓子叫“阿景” 可此刻满腔委屈撞得他胸腔发疼,“我们俩到底算什么?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眼泪砸在衣襟上,周遭的人都惊得顿住了脚步,细细咀嚼着他话里的分量。 江景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许意忽然觉得呼吸发紧,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他半分也待不下去了。 不等江景川开口,他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是酒精壮了胆,也是委屈撑着他,才敢这样撕破脸的向江景川讨说法。可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幼稚可笑。 不过是江景川替沈清言挡了杯酒,留他孤零零坐在角落闷头喝酒,竟能气到胃里抽痛。 从前那些细碎的画面涌进脑海,哪怕只有江景川冷漠的侧脸,他也觉得是种安稳的幸福,可此刻想起,却连脑袋和心脏都跟着抽痛。 他凭着最后一点力气一步一步走,一直到敲响程丽的家门,门刚开一条缝,便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再睁眼时,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他皱眉,他已经躺在了医院。 这些日子他没日没夜地抽烟酗酒,再硬朗的身子,也熬出了病。 程丽放下离婚协议书转身离开后,许意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来,摸过手机点开微博。 果然,“许意拿酒杯砸沈清言”的词条还挂在热搜上,却早已被“许意称江景川与自己为‘我们俩’”“许意质问江景川把他当什么”压到了末尾。 评论区吵得沸沸扬扬,全在猜测他和江景川的关系,可没等他看完,那些词条便齐刷刷消失了 程丽花了大价钱压下热搜,连那场直播的原视频都删得干干净净。 许意垂着眼,指尖冰凉,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江景川要是看到这些,会不会又生气了? 连看见他都觉得反胃,要是江景川知道自己和他一起上了热搜,又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许意点开和江景川的聊天框,界面冷清得刺眼。 一周的消息加起来不超过十条,几乎全是他发的。 问他什么时候下班、说自己做了饭……最后一条还停留在昨夜,他醉得神志不清时发的那句: “我住院了”。 不出所料,江景川没有回复。 许意盯着屏幕发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键盘,敲出“我恨你”三个字时,心脏骤然缩紧,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再用刀尖反复搅动。 他猛地删掉这行字,重新输入:“我爱你”。 许意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荒唐地幻想着:要是突然这样表白,江景川会不会被他逗笑? 他轻笑一声,指尖按下了发送。 可下一秒,屏幕上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江景川把他拉黑了。 绞痛的心脏瞬间归于死寂,许意忽然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一种近乎解脱的松弛感,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像意外,又在情理之中。被江景川彻底放弃的那一刻,许意终于解脱了。 他以最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方式死去,那颗曾为他绞痛不止的心脏,再也不会疼了,也再也不会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