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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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这真没有!”徐广昌赶紧摆手,“我就管这一个地方,其他窝点我连听都没听过,也不认识别的看场子的人,屋里负责轮班看门的都是从客服里挑的兄弟……” “而且干这个是真能赚钱啊,到现在只有一两个小姑娘说不想干,说什么良心上过不去,但后来给加了工资,也就没再说啥……” “警察同志,我是真的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杀人害命才叫伤天害理吗?”沈悸攥紧手,额间青筋突凸起,他忍了忍,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把你见过的导师样貌全部按照序号写出来,尽可能详细。” 陆柏年把准备好的稿纸递给徐广昌。 徐广昌接过,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下手。 良久,徐广昌在沈悸的引导下把相貌信息填写好,两手端着还回去。 “问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他们。”陆柏年起身,手掌搭在沈悸肩头,看向单向玻璃外。 玻璃那头,同事心领神会,很快会意推门进来,对他点头替下他的位置。 沈悸没接话,阴恻恻地起身,转向审讯室大门,径直离开。 陆柏年追上去,但也仅仅只是追上去,他保持分寸,没多说亦没多问。 沈悸坐回到自己的工位,陆柏年拿两瓶可乐,顺带泡两碗方便面。 他把面往沈悸面前推推,打开可乐拉环。 沈悸摘下眼镜,仰头靠在椅子上的颈枕,没喝。 陆柏年虽然在技术方面涉猎不深,但也了解本局技侦的速度,他假咳嗽,问:“半小时就能把所有证据都列举出来,你是诓徐广昌的吧?” 就算沈悸是网络方面的天才,局内设备的硬件速度也没办法提升。 沈悸点头:“确实是简单摘取了一些比较直观的数据链,徐广昌没什么文化,看不懂这些。” 沈悸伪装侦查的几天睡得很不踏实,徐广昌分配的员工宿舍是几人窝在一起,脏乱差,又潮又湿,还有一股霉菌味。 昨天夜里他有些低烧,今天早晨吃过药才好一些。 “之前做过刑侦?”陆柏年疑惑。 沈悸是网络安全保卫支队的,一般来讲,网安警察很少会直面罪犯参与审讯任务,但也有个别案例,机会并不多。 徐广昌内心虚弱、对自己的行为缺乏足够自信,沈悸直击要害,用言语羞辱指出他的愚昧,让他的心理防线崩塌,会使其直接从排斥的状态转为配合——刑侦惯用的应对性方式,实践起来很讲究一针见血,如果刺激的方向有误,很有可能导致嫌疑人防备心加重,彻底拒不配合。 某种程度上……沈悸是有些天赋的,陆柏年想。 沈悸倚身向前,视线对上陆柏年:“没做过,一直都在网安,我很脆。” 陆柏年的眼神很简单,叫沈悸觉得还算舒服,没有自视甚高,更没有拿着“地主”的架子叫人觉得厌烦,甚至在审讯时把主动权交给他,试图来摸他的路子打配合。 陆柏年一本正经:“那回头一起烤点腰子吃?补补。” 沈悸泛起点淡淡的无奈,摇头:“我是脆,不是肾不好。” “这话说的,我就很喜欢吃。”陆柏年越说越不对劲。 “谢谢你的饮料。”沈悸拿起来喝一口。 “时间不早了,案子的事不着急,后面的人我来审,你要不回家休息一下?”陆柏年说,“我送你?” 第3章 啥关系啊就开始报备 “不麻烦你了。”沈悸没有应下陆柏年的提议,面上维持着克制又温和的笑。 这笑容乍一看温文尔雅,仔细看又会觉得有些刻意,不是真情流露,更像是为了应付社交和不必要的麻烦,叫人觉得亲和的同时又感受到很强烈的疏离感。 陆柏年不再自讨没趣,把自己那份泡面拿回办公室。 他没有开大灯,行政室的灯光顺着敞开的房门刚好笼罩在小茶几的位置,陆柏年坐在沙发上,吃面的间隙可以看见沈悸的背影。 沈悸坐在自己的工位,很安静,吃面没有发出一点类似吸吮的声音,明明穿着朴素的黑色t恤,却显露出“君子端方”的味道。 陆柏年移开视线,低下头。 他有听人提起过一点关于沈悸的事情。 沈悸不是北方人,之前一直在杭城市,近半年才从那边平调过来,一直在网络安全保卫部门,是这方面的佼佼者,称之为天才亦不为过。 几个月的时间,帮着刑侦方面破获许多涉及网络技术的案件,大大提升了侦破速度,也成了同事间茶余饭后称赞的对象。 通常情况下,朋友、同事间提起什么人,首先想到的都会是“这人性格很好”、“长得也还行”,但大家对沈悸的评价一致是“工作特认真”、“技术能力很强”,末了还会下意识压低音量,补上一句“虽然看着文质彬彬的,但不太好说话”。 陆柏年的回应往往是:“天才嘛,有些个性很正常。” 或许是性格使然,陆柏年从没听说沈悸和谁走的近过。 凌晨的奉天市气温骤降,被雨淋过的地面可以看见许多水洼,映射着月光,有风吹过会泛起淡淡的涟漪,转瞬即逝。 沈悸家的老房子是七十年代的红砖筒子楼,他的母亲是北方人,嫁去杭城前一直住在这。 小区的窄路都是土,混着水粘在鞋底,进屋前需要反复跺脚才不会把脏东西带进去。 老房子的门轴很涩,开门会发出难听的“咯吱”声,室内简单收拾过,家具经过处理翻新,在暖光的裹挟下透着温馨。 沈悸打开灯,拉上窗帘。 他自己一个人住,没什么顾忌,在客厅脱掉脏衣服,走去浴室。 沈悸洗好澡,换上之前随便在网上买的毛绒连体睡衣,黑白配色,大熊猫款式。 工作手机在床头柜里,他取出来,点亮屏幕,陆柏年的消息在最上方,是两条语音,刚发来没多久。 [我刚看了一下,徐广昌对几个导师的描述很笼统,等审完客服会结合他们的描述一起给画像师。] [你伪装期间有接触过导师吗?] 沈悸靠近屏幕,按下语音输入。 “接触过,明天我会配合记录。” 沈悸退出查看其他消息,确认没有遗漏工作任务,准备睡觉休息。 “叮——”陆柏年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好,你到家了?注意休息。] 很稀松平常的语气,前面声音较重,后面手机明显移远了些,只能听见很淡的尾音。 估计是临时有事,又被匆忙叫走了。 清晨,天刚擦亮,远处浮着浅淡的红晕,范围不大,只薄薄铺在云边。 风里还带着夜凉,晨光没完全散开,倒显出几分宁静。 几只野猫蜷缩在路边,因为飞驰而过的警车被溅了一身泥点,一哄而散。 半小时前,奉天市和平区派出所接到报案,说是吴淞街道“宁大社区”的住户反映,楼道内有令人作呕的恶臭味。不知道来源,怀疑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民警随同物业在报案单元排查,最终发现味道源于六楼02号住户。 “我们敲门没人应,想办法联系了这里的房东,房东开门就看见死者躺在客厅中央,给人吓够呛。” 民警解释的同时将防盗门重新打开。 陆柏年紧随其后,抬手推动铁门。 瞬间,刺激性气味迎面而来,他下意识侧过头,从现场物证保管人员手里接过全套的一次性防护装备。 民警继续说:“我们怀疑是有小偷偷盗不成被发现,两人起了争执,这才下的死手。” 陆柏年给法医让出位置:“行,我先叫人看看。” 按照惯例,法医抵达现场后,需首先联合技术人员对现场进行安全评估,确保自身及勘查人员安全,才会展开排查。 法医划好勘定范围,叫来身后的助手先行拍摄,对现场进行初步的静态取证。 “没问题,可以进入。” 法医确认好,陆柏年穿戴好一次性鞋套带着痕检进入现场,他转了一圈。 死者家客厅很乱,卧室和客厅的窗户都只开了小缝、窗帘半敞,室内的家具并不多,衣柜、床头柜、电视柜全部都是打开的状态,里面的物品被翻得很乱,甚至有的物品被横七竖八的丢在地面上,乍一看倒真的挺像入室盗窃激情杀人。 死者侧倒在茶几前的空位,远看只有胸口这一处贯穿伤。 “死者叫林逍,二十六岁,不是本地人,这房子是他租的。”民警介绍。 “年纪不大啊……” 陆柏年蹙起眉头,看见抽屉里的身份证件,上面的信息与民警描述的身份吻合。 他朝痕检人员抬手:“这边,取出来做好标记。” “好。”痕检人员拍摄好照片,将物品放入贴有编号的物证袋。 “尸体什么情况?”陆柏年转身,问陈法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