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谢谢。今天我见到他,又有些新的发现。” “什么?” “他好像分不清过去和现实。” “还有,他把所有地点都走一遍,不是想告别过去重新开始,而是决定自毁。” 秦瞻沉默了一会儿,没料到事态已经这么严重,便说:“我建议你,尽快带他来检查。” “他现在情绪很敏感需要安抚,非常容易应激,我不会立刻带他去医院,等做好准备我再联系你帮忙。” 程以津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看见薄枫正坐在沙发上拆他做的小饼干,等他走近了才发现,原来小饼干已经被雨水弄得脏兮兮的,完全不成样子。 “嗯?洗好了?” 程以津很着急地解释:“之前、刚做好,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的。” 薄枫很温柔地冲他笑,然后拿了一块湿掉的饼干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没见有丝毫嫌弃。 “不行的!你别吃了。是、是脏的。” 程以津伸出手去,试图去抢那袋饼干,但薄枫眼疾手快地护在了怀里,然后说:“送我的,就是我的了。我很喜欢,我觉得很好吃。” 程以津愣愣地站在那里看薄枫把那袋饼干全部吃完了,一下子没话了。 “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嗯。” 程以津很乖地侧着坐到沙发上等他,过了一会儿,薄枫把吹风机拿过来,接好电源后坐到了他身后打开了。 “薄枫。” “嗯?”薄枫把吹风机关了。 “你、能不能,坐在我前面。我想,我想看着你。” “好啊。” 薄枫又把位置换到他前面,手指穿过他头发,用吹风机一点点仔细地吹干。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程以津打起精神来,连忙说:“你问。” “你还记得……我们认识几年了吗?” 程以津想了一下,然后说:“一年。” 吹风机的声音骤然消失了,空气安静得可怕。 薄枫垂眼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下,又再次问:“那你今年是几岁?” 程以津疑惑地皱了皱眉,犹豫着说:“我今年、今年是……” “我今年是二十二岁。” 第50章 枷锁 听完这句,薄枫不再说话了,程以津觉得难受,不明白自己到底又说错了什么,只好很小心翼翼地求他:“可不可以……不要不和我说话。” “没有。”薄枫呼吸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又装作随意地问,“那你的毕业大戏排得怎么样了?” “什么毕业大戏?我是、我是设计师,不拍戏的。” 薄枫又沉默了一下,不再问下去了,而是转移了话题,想起如今对门程以津的那间房早已被搬空,便说到接下去的安排。 “晚上赶过来很辛苦,就睡在我这里吧,好吗?还是……你希望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程以津很坚定地说,“我想和你待在一起。你不要、赶我走。” 薄枫笑了笑,摸了下他的头发,轻声说:“没要赶你走。以后,你想留就可以留,不想留我也不会勉强你。” “你会、会陪着我吗?” “会。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在。” 程以津神情仍旧有些迟滞,但眼睛亮亮地凑近他,咽了咽口水,小声说:“那、我能不能亲你?” 薄枫失笑,说:“当然可以。随时都可以。” 程以津着迷地盯着他看,然后双手环住他脖颈,慢慢靠过去吻上他嘴唇。 薄枫略微往前凑了凑彻底吻住了,又抱着他的腰把他揽过来坐到自己腿上。 程以津攀着他的脖颈大约吻了几分钟,然后伏在他身上,很沮丧地说:“我、找了很多地方,但是、找不到你。” “对不起。我赶到得太慢了,我到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下次我会早点找到你。” 程以津脑袋蹭着他睡衣,声音闷闷的:“你真的、会来找我吗?” “会啊。你想见我的时候,我有哪次没出现。” “嗯。” 薄枫任由他哼哼唧唧地在自己身上蹭,又环住他的腰轻轻拍了两下,在耳边问:“晚上来之前,吃过饭了吗?” 怀里传来声音:“没、没有。我只、做了小饼干。” 程以津又一下子抬起头来,认真地比划:“花了、很长时间、做的。” 薄枫眉眼一弯,称赞他说:“嗯,真厉害。我特别喜欢。” 他又用手去摸程以津的脸,轻声说:“家里没有菜,只能给你拿点面包和牛奶。先从我身上起来,好不好?” 薄枫见他没有出声反对,默认是同意了,便把他抱到一边,然后起身要去厨房拿吃的。 刚走出一步,就感受到手被拉住了,薄枫回过头去看,程以津固执地握着他的手,明亮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我不走。只是去厨房。” 程以津不说话,仍旧维持那个姿势。 薄枫叹了口气,于是拉着他起来,说:“好,那你和我一起去。我们不分开。” 进了厨房,果真除了牛奶面包找不出别的速食品,前些日子工作太忙,后来又是四处找程以津,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最后薄枫从冰箱里拿出一袋冰牛奶,然后拿了一个雪平锅倒入牛奶,开了小火慢慢煮。程以津仍旧握着他的手,眼神涣散地盯着灶具上那抹幽蓝的火苗,想到假如把它烫到手上的话,一定会非常痛。 “嗯?在看什么?” 薄枫注意到他的眼神落点,马上把火关掉了,然后把牛奶倒到杯子里。 “没……没什么。” 程以津说完忽然靠近了他,然后抬头吻上去,湿润的舌尖轻轻舔舐他的口腔,软绵绵的,又有些痒。 薄枫没拒绝他突如其来的吻,手搭在他腰上,带着他转了个身,将他压在冰箱前面,然后仔细地同他接吻。 如此密不可分地吻了几分钟,薄枫微微分开来低头看他,却见程以津皱了眉,又抓住他的衣领靠近。 “还要吗?” “要。” 于是薄枫再次低头吻住他。 程以津接吻的时候很乖,背脊靠着冰箱站着,手指搭在他肩上,偶尔会攥紧衣服把自己和他贴得更近。 长时间的唇舌相接和亲密距离会逐渐让人崩溃,薄枫最终后退了一步让自己分开来,喘息着说:“以津……我……” 程以津看见他退开去,又觉得不高兴,立刻往前进了一步想继续亲。 “等……等一下……” 薄枫把他的手拿下来。 “为什么?你说了我可以亲你的。”程以津又想起他从前的拒绝,觉得很伤心。 薄枫咽了咽唾沫,努力让自己和他分开一点距离,平复了一下呼吸,接着又看到那那双委屈的眼睛,想了下说:“我……去一下浴室,很快回来。” “为什么要去浴室?我要跟你一起去。” 薄枫无奈地笑了笑,说:“不行啊。” 但程以津很坚持地看着他,一副不愿妥协的样子,最后他只好说:“那你在门口等我。好不好?” “会很久吗?” 薄枫沉默了下,还是答应他:“不会很久的。” 最后两人依依不舍地在浴室门口分别,门终于被他关上。 薄枫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很深地喘了几口气,又隐约听见程以津在门口守着的动静,于是发泄的念头只能作罢,打开了水龙头把冷水扑到自己脸上,像这样反复几次,那股燥热才终于堪堪平息下来。 打开门的时候不见程以津的人影,薄枫环视了一圈,低头的时候才发现他抱着膝盖坐在门边默默等着他出来。 薄枫伸手将他拉起来,说:“地上凉,怎么坐在这儿?” 程以津吸了吸鼻子,说:“我怕你跑了。” “我怎么会跑啊。” 薄枫又抱住他,忽然明白了先前秦瞻说过的程以津的焦虑到底是指什么,不过是程以津先前一直忍着不说也不作表示,现在神经错乱,反而把内心深处的想法很直白地表达出来。 “晚上、我可不可以和你睡在一起?” “嗯。可以。”薄枫又松开他,问,“要睡我的房间?还是……” “要睡你的房间!”程以津眼神坚定。 薄枫很温柔地笑笑,说好,又说:“先吃饭吧,好不好?” 薄枫哄他坐到餐桌旁,把牛奶和面包摆到他面前,默默看着他吃。程以津小心地拆开包装吃了几口面包,又皱着眉去捂上腹部的位置。 “怎么了?” 程以津咬着牙不说话,微微蜷缩了身子,手里的面包啪嗒一声掉到地板上。 “胃不舒服?” 程以津轻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薄枫心里着急,立刻去翻家里的药箱,忽然想起胃药在当初程以津刚住过来的时候就全部都送到对门去了。如今程以津把对面的家搬空了,药自然也跟着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