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他惨叫着,从剧痛中睁眼。 周围开始围着很多人,穿着白褂子的人,他们给他抽血,拿着平板扫描,看屏幕感叹。 有研究人员说,是他深层人格受到刺激,强行中断了测试。 傀月说,他成了一个奇迹。 梦境开始前,他们发现程序无法覆盖他的记忆,过程中,他们又试了一遍,但还是失败了。 “重启”对他彻底失去作用。 整个实验大厅躁动了起来。 上帝之眼无法得出结论,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有人说是意志力,有人说是基因。 但宣阳知道,这纯粹是人为。 这就是贝伦口中的“惊喜”。 面对狂喜的研究员们,宣阳很快镇定下来,看着他们冷声道:“如果你们还想我配合,就把房间里的监视器关了,要么……就算不死,我也有法子闹,毕竟我不能被洗脑了,你们控制不住我。” 研究员们渐渐不说话了,目光看向傀月。 傀月抚了抚眼镜,“我需要请示。” 宣阳点了点头,大方地给了一个小时答复时间。 今天贝伦不在,助理们推着轮椅,将他送回房间。宣阳躺在床上,开始安静地等待贝伦回来。 距离贝伦生日还有四天,他说今天要提前庆祝,出去“采购”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百无聊赖,宣阳盯着天花板的监测孔。 不知不觉中,那道红光熄了,像是无声的妥协。 砰——! 沉重的自动闸门被手动拉开,宣阳目光一闪,终于回神。 贝伦哼着不成调的歌走进来,左手提着草编篮,右手是蛋糕盒,臂弯里还搂着一大束如火的红玫瑰。 他像个满载而归的大男孩,步履轻快地跳到床边,将东西一股脑放在床头柜上。 “宝贝,看我带回来了什么。” 伴随这句话,那束玫瑰被塞到宣阳面前,贝伦一双笑弯的眼睛也映入视线。 “花、蛋糕、礼物,我都准备了,你得和我过生日。” “……” 宣阳没在意这句话,直接了当问:“是你做的吧,怎么做到的?你说过没和郁衍做过交易,难道是傀月?” “嘘!小声些。” 贝伦一根手指立刻压上他的唇,神秘地压低声音,“我不是说过吗?世界很大,不止一个太阳市。” 宣阳皱眉,“讲清楚。” “不,说了你就不陪我玩了。”贝伦摇头晃脑道一句,又忽然狡黠一笑,“这样吧,见完了春天,我再告诉你。” 宣阳微微一愣,这才想起,贝伦答应过他,第一阶段测验结束会带他见人。 贝伦这时提起了草编篮。笑眯眯道:“先看礼物。” 冥冥之中,宣阳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他盯着篮子,声音冷了下去:“你最好别告诉我,里面是春天的头。” 像是意外他会这么会说,贝伦挑了挑眉,随即夸张地晃了晃篮子,“我有这么残忍吗?拜托,我杀人也是讲究美学的好不好,看好了,铛铛铛——” 伴随这道喊声,盖子掀开。 一团熟悉的、毛茸茸的黑色身影映入眼帘。 宣阳双目骤然失神。 “小黑……” 第112章 ch.109开心一天(上) 黑猫蜷缩在草编篮中,毛发光泽,用一双怯生生的圆眼望着他,还和记忆里一样。 或许是刚经历一场糊糊的梦境,失忆期间的点点滴滴从脑海一闪而过。 他想起来那些个夜晚,毛茸茸的小猫依偎在他被子里,也想起来,在那个黑暗的夜晚,一只小小的尸体横在他面前。 眼前这只是假的。 “春天的事让我想起它了。” 贝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兴奋,还有感叹和好奇,“你是真的很喜欢那只猫,死的时候哭得那样伤心,可我一直有个疑惑……” 说这话时,黑猫跳出了篮子,宣阳抬起眸光,冷淡地看向他。 贝伦眼底的笑意深邃起来,继续道:“你都那样喜欢了,为什么没发现,‘重启’后的这是个假货?哪怕你以为是游戏读档重来,只要认真抱一抱它,你就一定会发现。” 宣阳眼神未起波澜,只在黑猫蹭入他怀中时,一只手抚住了它的背脊。 “你想表达什么?”宣阳一眼不眨与他对视,目光平静异常,“是想说我虚伪,喜爱浮于表面,还是想惹怒我,让我再扇你几巴掌?贝伦,你知不知道,在有一点上,你和郁衍一样蠢到不可救药。” 贝伦来了兴趣,示意他继续说。 宣阳眼神染上讥讽,“你们从不问我怎么想。其实我早就看清了自己,不管是救春天,还是那只猫,我只是不想欠别人,不想别人因我而死,不过我说这些,你应该也不会明白,毕竟这是人类才会有的负罪感,你是怪物,懂不了。” 贝伦丝毫没有生气,反而颇为得意,“照你这么说,你欠最多的应该是我啊。甜心,在脏巢的时候,是我给钱给人脉罩着你,还帮你复仇,现在又无私地帮助你,按你的逻辑,我可是你的大恩人。” “那不一样。”宣阳同样在笑,理所当然地说,“你这么‘爱’我,多付出点应该的。” 一语落下,贝伦眼神微微一愣,仿佛没料到对方会这么说,待反应过来后,不由自主地从喉咙滚出一声低笑,笑声里褪去了所有戏谑与夸张,叹息着说:“甜心,我真是……越来越爱你了。” 随即,他放下篮子,语气恢复往常的悠闲,“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带它来没什么目的,只是觉得我们家该多个成员,让它将来在婚礼上送戒指,不是很有仪式感吗?” “婚礼?和你?”宣阳冷笑一声,“你见过人和狗结婚吗?” 贝伦挑眉:“谁规定狗不能和主人结婚?” 轮无耻,宣阳永远甘拜下风,他松开抚摸猫的手,冷冷道:“别废话,带我去见春天。” 见他这幅神态,贝伦又是一声轻笑,依言起身,像真听了话,如仆从一般推来了轮椅。 医生每日会给宣阳注射镇静剂,剂量刚好维持在他能勉强走进步就要歇息的状态。 贝伦将他推出了房间,带过来的生日蛋糕被遗忘在了床头柜。 房间离大厅不远,从环形过道出来后,就可以看清中央景象。 大厅已经安静下来,如平时一样幽暗,蓝色的线性光遍布炭黑色的墙壁,静静照亮这片空间。 四个操作台环绕在四个方位,正中央有一台圆形操作台,上方竖着一个透明管道,里面装着金色液体,据说底部浸泡的,就是上帝之眼那颗ai“人脑”。 这时有两个研究员路过,他们拿着平板,目光下意识就看向宣阳,眼神都带着探究。 但没任何人阻拦他们。 贝伦这次带宣阳出来,是瑞娅允许的。 更何况,上帝之眼监控着整栋楼,但凡发现一丝不对,就会发出警报。所有人都对这的安保措施信心十足,也知道他们的“孩子”将要干什么,懒得去看。 轮椅从地面滚动,视线调转,宣阳被推着转入一条陌生的通道。 除了大厅,其他地方宣阳都没去过。 贝伦嘴里哼着小调,心情很不错,推着轮椅介绍:“这两层呢,都是用来研究‘重启’编辑器,也就是记忆篡改,再往下就是基因工程的实验室,我和郁衍呆的地方实际在那儿,他得定期回那充电。” 宣阳缩在椅背里,闻言金发下的眼睛动了动。 “充电?” 轮椅速度一慢,贝伦嗯哼一声,问:“怎么,你好奇?” 宣阳厌烦地闭上眼,不想理。 贝伦笑了声,继续慢慢往前,轻描淡写说:“也没什么,还记得吧,之前说过他身体被改造的事。他吃了火种,那个扯淡的突变病毒,有了再生能力,公司防着他,他为了获取信任,就主动提出一个方案。” “他让公司把他脑子移到由他们打造的义体躯壳上,死人脸不回来充电,就会变成一个只有大脑存活的植物人。” “说起来他也是个变态,他住的地方,旁边就泡着他曾经的身体,没事的时候,他总看,你说那些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 宣阳面无表情,依旧没说话。 事到如今,再听到这件事,他还是控制不住去联想。 一个有血有肉、会呼吸有心跳的人,被连接在冰冷的机器上,泡在营养液里,然后取出人脑。 悲凉感穿透了恨意,让他全身发冷,双手不知不觉地握紧了两边扶手。 贝伦敏锐感受到他的怒焰,笑嘻嘻补刀:“在意就说啊,我不介意的,只有死面瘫这个小气鬼才会吃醋,说起来你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了吧,他怕啊,胆小的要命,只敢通过监控瞧着你。” “闭,嘴!”宣阳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命令。 贝伦笑了一声,推着轮椅再次转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