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谢砚哭笑不得。刚才的消息,已经摆明了自己也在听。 沈聿没理他。 “你正在心里骂我。”银七说。 谢砚扶住了额头。 从沈聿的视角看,这得是多么讨嫌的一个人。 他对恩师心怀愧疚,可与此同时,也不禁产生了一些疑惑。 一直以来,银七都对沈聿抱有如此强烈的敌意,莫不是因为捕捉到了些许隐藏在沈聿平和表象下的异样? 作为一对在gaia中诞生的双生子,沈聿作为实验的参与者之一,到底为什么只偏爱他一人呢? “你确实该早点复课。”沈聿说。 言下之意大概是,省得到处跑惹人嫌。 这是谢砚第一次见识到沈聿直白地对人表达自己的不悦,感觉既新鲜又怪异。 “那你能帮忙吗?”银七很不客气,“我听他说,你在研究院也很有影响,能帮我安排检查吗?” “你们为什么不自己申请呢?”沈聿有点不解,“小絮有那边的联系方式吧。” 谢砚如梦初醒。 对啊,为什么非要程述去呢?他每周都要和那位研究院报备银七的状况,直接问不就好了。 这不是一件必须通过融管局才能落实的工作吧? 银七也有点懵了,一时没搭腔。 “你现在的专业,毕业以后,是要为融管局工作吗?”沈聿问。 “大概吧。”银七说。 “你这个性,恐怕不合适。”沈聿说。 “是吗?”银七顿了半秒,“……那我可以为你工作吗?” 沈聿笑了一声:“专业不对口。” 当谢砚主动联络了一直以来对接的研究员后,事情的发展比想象中更顺利。 对方表现出了强烈的热情,立刻为他安排了时间,言谈间毫不掩饰对银七康复的欣喜。 谢砚完全能理解他的心情。 对科研工作者而言,这样的罕见案例一定是充满吸引力的。 两天后的周日,谢砚带着银七,又一次来到了那处位于市郊的研究院。 “这是你清醒以后第一次来吧,”谢砚站在大门外,朝着里面的建筑示意,“怀念吗?” 这儿门禁森严,在研究员来接他们之前,他们只能站在外面等待。 银七沉默地扫视着院墙内,表情平淡。 直到视线落在最远处的角落,那双金色的眼眸忽然微微睁大了些,嘴唇跟着轻颤了一下,似是欲言又止。 谢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到的是一棵叫不出名字,但有些熟悉的大树。 不等他开口询问,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从建筑中匆匆走了出来,朝着他们挥手示意。 终于被放行,谢砚轻声问银七:“那棵树怎么了吗?” 银七摇了摇头。 研究员在检查开始之前,问了谢砚很多问题。 谢砚装傻充愣,说自己持续根据规定用药,银七就在不知不觉间恢复了神志。 对方啧啧称奇,又不禁感到纳闷,絮絮叨叨追问了许多细节。 终于带着银七开始正式检查,谢砚待在休息室,有些无所事事。 为了确保银七确实恢复到了可以回归校园的程度,检查过程十分复杂冗长。 消磨了会儿时间,谢砚尝试着推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走廊上空无一人,四下一片安静。 他放轻了脚步,一路走到了消防通道,竟畅通无阻。 沿着楼梯,他很快来到了七楼。 这是银七之前所住病房的楼层。 谢砚还在这儿见到过另一个受返祖素影响的兽化种。 他循着记忆,很快找到了蓝玉所在的那间病房。 隔着大门上的探视玻璃朝里望去,能看见一个身影正在里面缓慢地走动。 蓝玉已经恢复到可以自主行动了吗? 这念头一瞬即逝,因为此人的发色体格,与蓝玉似有不同。 身影走到了窗边后又转身折返了回来。 看清此人面貌,谢砚当下一怔。 那果然不是蓝玉。 灰白色的短发,清秀的面容,略显孱弱的体格。 谢砚记得这个人。不久前,他才在社团成员列表中查阅到过他的信息。 是白戍。 白戍面无表情,半低着头,机械又刻板的在同一条轨迹上来回走动,整个人仿佛梦游一般。 他的面颊上有大片的擦伤痕迹,谢砚猜想,那大概是银七强行把他踩在脚下时所留。 作为返祖素的受害者,他会出现在这里倒也不奇怪。 可蓝玉去哪儿了呢? 作者有话说: 沈聿:这很难爱屋及乌。 第70章 领导视察 不久前,谢砚为了银七来过几次位于七楼的病房。当时有人引路,谢砚大致知道这一层的粗略布置。 趁着附近没有工作人员,行动无人阻止,谢砚干脆一一查看了走廊上所有的病房。 一共十间,其中一半都无人使用,包括之前银七所住的那一间,如今也空置着。 余下那几间里的兽化种,年龄状态各有不同。 虽不明原因,但会出现在研究院里,肯定不是普通的病症。 这两年,几乎每个月都会有大批的兽化种通过审核,离开保护区,进入人类社会。 不只是小小的大学校园,社会的每个角落都在因磨合而产生阵痛。 谢砚时不时也会在新闻中看到一些与兽化种有关的报道,大范围内各种相关的讨论激烈程度更甚于学校论坛。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校园外暂时还没有听闻与返祖素有关的事件。 但若一直查不到药品的源头,深藏暗处的人引起更大的骚动无疑只是时间问题。 谢砚确认过了所有病房,始终没有见到蓝玉的身影。 是转移到了普通医院,还是干脆送回保护区了呢?难道案件已经有了结论,只是尚未公布? 回到白戍所在的病房外,白戍依旧在机械地、漫无目的地来回走动。 也不知经过治疗,最终能恢复到何种程度。 谢砚暗自叹息,忽然听见前方拐角处传来脚步声。 他立刻警觉,但并未仓皇躲避,反倒是一脸坦然地背起了手,看向病房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来人是一个挂着“实习”工牌的女孩,看着同他差不多年纪。 见到病房外的陌生身影,女孩立刻走了过来:“请问你是?” 谢砚根本不回答她的问题,微微抬了抬下颌朝里示意,蹙着眉问道:“之前住在这儿的那个蜥型兽化种呢?” 他问得如此理所当然,对方愣了愣:“他……他转走了。好像是上周四的事。” 谢砚在心中算了算,那大约是银七恢复清醒的两天前。 “我怎么没听说,”谢砚问,“谁批的?” 女孩十分无措地眨巴了两下眼睛:“我不清楚,这不是我的工作范围……” 谢砚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女孩紧张极了,小心翼翼地看向他胸口所挂的“访客”标识卡,想问些什么又不敢。 她越是忐忑,谢砚越是笃定,整个人趾高气扬。 “是融管局那边把他带走的吧?”他问,“来的是谁?” 女孩因为心虚,音量越来越小:“我不认识……” 谢砚重重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来,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是不是大概这么高,头发挺整齐,长得斯斯文文的一个男的,身边还有一个暗红色头发的狐型兽化种?个子小小的。” 他这完全是在瞎猜了。 女孩回忆了会儿,摇头道:“好像没看到狐型兽化种……” “那个男的一个人来的?”谢砚追问,“是不是姓程?” “我不知道他姓什么,”女孩鼓起勇气,“那个,请问您是?” “哦,我只是陪自己的兽化种过来体检,随便参观一下,”料想从她那儿恐怕已经打听不到更多消息,谢砚哈哈一笑,“你们这里搞得不错嘛,很干净。” 女孩呆愣了几秒,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先生,这里不是参观区域!请你立刻离开!” 装疯卖傻的感觉很奇妙,尴尬之余又有点说不清的爽快感。 被那女孩押送着回到了休息室,没一会儿就又来了一个工作人员。 名义上是陪同他闲聊,实则近身看管,以防他又随意走动。 谢砚又试着同那人套话,听那老头侃侃而谈了不少与这地方有关的轶事。 虽然没有任何重要信息,倒也还算有趣。 等银七的检查终于结束,两人离开时,谢砚朝着院墙角落那棵大树示意,问道:“听说这树已经有些岁数了,当年的火灾过后,整个院子,只有它没有被毁掉。你记得它,是吗?” 银七点了点头。 “……我也有点印象,”谢砚笑道,“我好像就是在那里,逼着你跟我拉钩,要你答应只能跟我一个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