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除夕
许韫更加静默了,却也不那么冷凌了。 距离取环已经过了半个月,几个人没再和许韫同房,邓昱出了差,顾今晖回了部队,贺久霖偶尔忙起来也不见人,晚上多是沉请已在。 沉清已和往日一样,处理完课题,这才进房。 他走到床边,却看到许韫眉头拧紧,咬着牙,脸色苍白的蜷在被子里,整个人绷着,很是痛苦的样子。 “你怎么了?” 沉请已眸光收紧。 “痛。” 许韫痛的声音都是虚的。 就见她整个人捂着肚子缩成一团,沉请已猜出来她是在痛经。 接着他快步下楼,翻出药箱,打了杯热水,回到床上搂着人起来吃药。 以前许韫也痛过经,这么严重的只有一次,那次也是他喂着她吃的药,也是那次后,几个人在饮食保暖方面一直把人看管着。 许韫有宫寒,以前在调理看管下好了很多,因该是这次取环受了寒,一下加重了。 许韫吃了止痛药,但药效发作之前她还要生生的熬过去,可这痛经的痛并不好熬。她开始觉得异常的寒冷,像是从脚底里窜出的,往骨头里蔓延。 “冷,好冷。” 她瑟缩的更厉害,整个人往沉清已怀里靠。 “哪里冷。” “脚,好冷。” 沉请已伸手到被子里捉住许韫的脚,她的脚底有些凉,接着他用手掌将她的脚掌包裹。 有了热意,可许韫还觉得不够,口里还喊着。 沉清已起身,将许韫的脚搂到身前,捧在手心,接着又意识到不够,掀起衣摆将不安的脚贴上自己腰腹,这一贴,才惊觉她的脚是这样的凉。 许韫感觉脚底贴上了一面灼热的墙,抵在上面,结实有力,还不停的朝她脚心散发热意,那股刺骨的冷意终于被去驱散。 她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下一秒,又因为突如其来的抽痛而紧绷。 她的额发已经湿濡,面上好似一张皱起的白纸,耗尽全力去忍耐。 沉清已看在眼里,只能干干的安抚。 “忍一忍,药效上来就好了。” 人在面临不能承受的疼痛时,唯一能做的就是睡觉。 许韫闭着眼,不断地催眠自己,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就好。 沉请已看着,直到许韫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醒来,许韫整个人轻飘飘的,浑身一种坠痛过后的轻松。 她动了动,才发现自己竟是被沉清已揽在怀里。 平常两人只要不做,一张床上大都是个睡各的,现下他却把她抱着,想来也是因为是昨晚见她喊冷。 许韫转身,打量着那张闭目的脸,还来不及多想,那人就眼睫轻颤,意识到沉清已醒来,许韫赶忙闭上了眼。 沉清已醒来只以为人还没醒,,两个人面对着,凑的很近。 许韫看不到,却感受到他似乎也打量了她一会,接着才起身。 之后,许韫便被起着喝各种中药,苦的不得了。平日,若是是帮佣送的,许韫受不了也就放着,可若是沉清已在,他是最会冷言冷语刺她,可偏偏说的无懈可击,她只能老老实实的全部喝完。 就这样快到过年,今年的春节有些晚,迟迟到了二月,没有大年三十。贺玖霖变得更加的忙,沉请已倒是如常,邓昱要后天才回来,顾今晖却已经从部队里出来,一天到晚都在。 许韫还见到了顾今哲。 他进门是恰好和她对上视线,她坐在沙发上,若无其事的转开了头。 还有几天过年,顾今晖肯定是要和许韫一起的,顾今哲不可能一个人过年,便也在前夕过来了。 他住了进来,和她很是有距离,并不刻意靠近她,像是两人最初的样子。 帮佣放了假,家里的三餐是顾今哲在做。 腊月二十八,邓昱出差回来。 两人视线碰撞在一起,一切如常,谁也没有说什么。 到了除夕,除了贺久霖还在工位,其他几个人都守在家里布置新年的年景。 顾今哲最早起来,在厨房忙活,顾今晖和邓昱两人被叫出门买料理和一些其他的东西,沉清已到处着喜福,许韫更在后面递东西,那门口的对联便是两人一起贴上的。 等到弄完这些,两人又去厨房里帮忙。 顾今哲正在外边的桌子上擀饺子,和好的肉馅就在一边,沉清已洗了手就拿过他擀好的皮包取来,动作熟练。 许韫看着,也跟着沉清已包起饺子来,只是一个在手里半天没放出来。 她可不会包饺子,在她人生最重要的年少时期,她是在南方过的,有的也是南方的习惯。 南方过年可不吃饺子,也不自己擀饺子皮,至于包饺子,后来回来到温家的时候她倒是包过,不过可丑了,舅妈看她不会可就没让她包了。 许韫一面捏着手里的团,一面瞟着沉清已手里的饺子,那馅团到了他手里就几下成形,她讶异的看了他几眼。 不过想想,沉请已过年大都是孤身一人,自己包饺子包的熟练也是应该。 顾今哲在旁边将一切尽收眼底,就见他问。 “不会包饺子?” 许韫瞥了他一眼,这就是对她说的,静默了一会,她嗯了一声。 “你在南方长大,不会包饺子也正常,不过我好奇,韫韫小时候年夜饭上吃的是些什么?” 许韫终于包好了一个还算有模有样的饺子,不由欣喜,回答也轻快了些。 “小时候家里大人包的是蛋卷。” 那时候每到过年时候奶奶便会架起锅子烫蛋皮,只因奶奶是湘乡人,家里便一直过着那边的传统,说来,从她离开川市,她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蛋卷了。 顾今哲看到许韫眼里的惦念,顺着许韫的话说。 “蛋卷?就是把面皮用蛋皮替代?” “可以这么说。” 接着几人不再说话,各自做着手里的活,这时,顾今哲想起厨房里的蒸肉,擦了擦手去了厨房。 贺玖霖回来就是看到这么个场景,家里都换了喜庆,餐厅边,许韫和沉清已包着饺子,有种说不上来的祥和。 他把外套脱了,挽起袖子走向两人。 “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许韫看到他却是诧异,贺玖霖家里最重礼数,除夕团年,他这个时候应该在贺家老宅才对,怎么会来这里。 贺玖霖忽视两人眼里的惊讶,径直走到顾今哲原来的位置,看了眼转身洗了个手,自然的赶起面皮来。 几个人都没说话,左右都是忙碌的声音,而后,厨房里传来顾今哲打电话的声音,似乎在吩咐顾今晖再买些什么。 等到顾今晖和邓昱回来时,两人一手一个提着两个大袋子,一个转身去了厨房,一个把东西放在了后院那边。 而后就见邓昱放好东西,接着脱了外套,走到许韫身边,在许韫耳边轻呢。 “晚上放烟花。” 许韫抬头往他放东西的哪里看,这才知道原来他提了一袋子烟花。 接着厨房里传来顾今哲的声音,唤许韫过去。 许韫进了厨房,看到了一箱的鸡蛋,她睁大了眼睛看着顾今哲,就见他笑着看着她。 “看来,你可以教教我怎么做蛋卷。” 就这样,顾今哲和许韫在一边烫蛋皮卷蛋卷,略微会做菜的邓昱在一边看锅里的菜,顾今晖在一边洗菜,贺玖霖他们两个在外面包剩下的饺子。 忙了一整天,几个人到下午才吃上饭。 顾今哲坐在她的对面,夹起第一个蛋卷放她碗里放。 “尝一下,怎么样?” 许韫夹起咬了一口,是记忆里蛋卷的味道,软嫩鲜香。 这个并不难,顾今哲领悟的很快,想不到他做菜也有摸样。 其他几个人还没吃过着蛋卷,看着纷纷夹起往碗里放,拿东西并不说多好吃的惊艳,可放在嘴好像会离许韫更近些一般,如同路过着她的童年,心里不觉泛起涟漪。 最先是顾今晖举起杯子要许韫碰杯,他和许韫之间隔着沉请已,餐桌上,几个人喝的都是橙汁。 “韫韫。” 他叫了她一声,那杯子举过来。 许韫看了他一会,目光在他脸和杯上交替,好一会,举起了杯子。 毕竟是过年。 两人就在沉请已面前碰的杯。 刚和下一口,还没放下,沉清已就拿起了杯子举了过来,许韫顿了会,将手里的杯子碰了过去,然后就听他说。 “过年好。” 过年好不好可许韫不知道,她只是凭着反射回应。 “过年好” 就见他嘴角勾了起来,而后仰口喝了一口。 许韫也跟着喝了一口。 这时,顾今哲也举杯靠了过来,然后就是,许韫拿着手里的饮料和几人依次碰杯。 都说过年好,到了这个年纪,其实他们已经不能理解过年的好,至于这大团圆碰杯,他们只要和她碰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