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的热哪 ⅱ

    男人躺在他的主人的床上。

    在他的左颊近颚处有一道细细长长的新伤，是他的主人比照着什么而小心印刻下的，除此之外，他身上再没有任何一个伤口有幸得到主人的温柔对待。他的胸腹背部是重灾区，屁股也成了烂桃子，尽管如此，他还是规规矩矩地仰卧着，两手以投降姿势放在枕侧。

    男人已熟睡。

    他脸上有笑容，幸福的笑容。

    他忽然地滚下了床，没有醒，趴在地上慢慢地把手脚撑起来，他同时也把屁股翘了起来，他仍然安逸地陷在梦乡中。

    他开始稳健地爬行，好像有人给他套了项圈并且正在前方牵引，他是一只沉稳的狗，笃定地朝着主人指示的方向一步步爬行，他亦步亦趋地跟随在主人身后，伤口影响不了他的行动，疼痛并不使他从美梦中惊醒。他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目的地是主人。

    她是一个月前买下他的，他那时更可怜，全王城都知道她喜欢折磨男人，那卖家故意把他整得破破烂烂的告诉她说：“热娅小姐不要，他就没有活在世上的价值了，我会勉强容许他进入我们家的墓地。”

    他们是兄弟。亲兄弟。

    热娅觉得这个卖家很有趣，所以，他也成了她的奴隶。她叫手下人正调教着。

    她在此夜实验新学的禁术，但并非没有观众，在热家的禁地里，在她的几步开外，她的哥哥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他以为他用了隐身魔法她就看不见。

    她确实看不见。她只是感觉到了。

    感——觉——

    她打个响指，奴隶瞬间惊醒。

    奴隶没有询问任何，他温驯地保持原样，抬起脸，用那道有幸得到她温柔对待的细长伤口期待地对着她。

    当她的脚踩上奴隶的肩，奴隶立刻抬高了身体去适应她，全身心地期待她的下一步，听到她问：“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主人的玩具。”

    “你哥哥呢？”她往后方瞟了一眼。

    “哥哥也是主人的玩具。”

    她烦躁地踹翻他，脚踩在他的脸上，奴隶显见得变得更加兴奋了，她又往后瞟一眼，心想哥哥这时一定皱着眉、很不赞同地看着她，但他绝不敢再出来说教……这样想着，她愉快地笑了起来。

    明天是开学日，她盘算着到时会遇到的朋友与仇敌，她该如何主导合作又该如何把他们收做她的奴隶……她踩着奴隶的脸，漫不经心地说：“乖。”

    那声“乖”重重地撞在热哪的心上。

    他又一次错觉这句是妹妹与他说的。

    妹妹走后他呆立许久，好久才把浑身燥热给缓解了，他挪回他自己的院落，想睡而迟迟不能。

    他起床冲凉，又喝了许多杯冰水。

    明天是开学日，他作为冰系魔法课的老师还是该有个好状态……但他还是迟迟无法平复。他又一次施法把自己装进大冰块里。在许许多多个躁动的夜晚，他都是这样度过的，同样的，他明天也要去忏悔。

    他终于又一次回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