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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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特定的条件。”黑斗篷拿出一个形似指南针的金属物品,放在青年的外套上,“它可以帮我探测有没有合适的接受体。” 器物上的针尖凭空旋转起来,越转越快,再缓缓减速,最后停在一个方位。 口罩男眼睛一亮:“找到了?” 黑斗篷缓声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外形异于常人的人?” 口罩男:“能更具体些吗?” “男性,年龄比你小,发色与眼睛颜色天生异常。” “我认识!”口罩男想了想,惊喜低声道,“我正好认识一个这样的。” “你确定要把因果转移给他吗?如果你按照原计划提交文章,对方很可能将遭受女鬼的猛烈攻击,在这种攻击下,那个人会死得很惨烈。”黑斗篷说,“如果你不愿这样做,你可以再寻求别的方法。” 口罩男问:“我会受到负面影响吗?” “他被测定为最合适的接受体,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他性格温顺,胆怯懦弱,即使惨死,也不会化作厉鬼向你寻仇。” “没错,他就是这样的人。完全没错。”口罩男说。 “恕我多嘴问一句,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仇人?”黑斗篷问。 口罩男无所谓地耸耸肩:“不,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学弟。” 黑斗篷拿出一张画着符咒的纸,说:“如果你确定要让他承接你的因果,告诉我他的名字。” 口罩男毫无犹豫地说:“陶冬米。” 黑斗篷提起毛笔,在符咒上写下这几个字,墨迹很快洇入宣纸,变魔术般消失不见了。 “将这张纸放到接受体的随身衣物中,即日起效。”黑斗篷将符纸折了两折,推到对面。 口罩男皱眉:“可我没有机会直接往陶冬米的衣服里放东西。” “不必多虑,等会儿你出门后左转,街角会有一个戴着蓝色绒线帽,穿着白色羽绒服的男生,将符纸交给他,他会替你做到。” 口罩男收好符纸,应道:“好。” “还有一件事。” 口罩男恭恭敬敬:“您说,我洗耳恭听。” 黑斗篷双手翻动,凭空结了一个复杂的符印,推入男生的外套之中,消失不见了。 “您这……”口罩男第一次看到这样远远超出普通神婆的招式,看得呆了。 “之后你会遇到一个高大的长发欧洲男性来找你。”黑斗篷说,“如果他也找你要撞鬼那天穿过的衣服,把这件给他。” “好……好的。” 黑斗篷站起身,口罩男也连忙起身,殷勤道:“我送您——” 青年仿佛突然被按下暂停键,眼神空茫。 黑斗篷惨白的手指赫然抵着他的太阳穴,淡声道:“记住,你只是来见了一个普通的算命师傅。遇到长发欧洲男性时,心中什么都不要想,只用按照我说的做。” 说着,黑斗篷从青年太阳穴的位置拉出几条暗色的丝线,收拢进掌心。接着,换成几条白色的丝线塞进了他脑中。 做完这些,黑色斗篷旋转飘起,整个人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 口罩男茫然地合拢双眼,脱力跌入椅子里,像睡着了一样。 - 自从昨晚发现,那些画着红眼睛的纸片和背后的脚步声都是人捣的鬼之后,陶冬米冷静地回想起第一次在实验楼碰到“鬼”的场景。 师兄在深夜叫自己立刻去实验室,电梯可以由人控制,走廊灯也可以被关掉,身后的脚步声、脸上的触觉,其实处处是破绽。 想清楚这些之后,陶冬米就不害怕了,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之前常有人问陶冬米,他胆子这么小,怎么选择学医?血淋淋的内脏骨肉,开膛破肚,可能会目睹同类的死亡,还有那么多在医院发生的鬼故事,怎么可能不害怕? 陶冬米想了想,因为开膛破肚是在救助人类或者小动物的生命,他便一点也不恐惧。 陶冬米甚至不知道蔡宇杰学长身边那两个男生叫什么名字,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他们怀恨在心。 但陶冬米也清楚,这世上很多人对别人的恶意是没有来由的,他们或许只是享受捉弄弱者的快感。 室友们都不在,陶冬米出门装水。 他怀里抱着刚装满水的水壶,摇摇晃晃地往寝室里走,听到身后有声响,下意识地回头,冷静地观察身后有没有人。 陶冬米不打算报复他们,但如果他们下一次还来吓唬自己,陶冬米会抓住他们的现行。 水壶很重,陶冬米用手肘压开门把手,肩膀轻轻撞开寝室门,侧身进屋,“咦”了一声:“孔哥,你回来啦。” 身材高壮如板砖的男生戴着一顶蓝色绒线帽,穿着白色羽绒服,正站在陶冬米的上床下桌旁边,背对着寝室门。 陶冬米看他似乎刚碰了碰自己的衣服,不好意思地说:“是我的衣服挡路了吗?我总是把一堆衣服叠在椅背上。” 孔武还是背对着他,高大的身形挡住了窗外的大部分光线,让寝室看起来很昏暗。 陶冬米:“孔武?” “啊,你叫我?”孔武回头,拿出耳朵里的蓝牙耳机,憨憨一笑,“我看到你衣服上有狗毛,帮你摘下来了。” “谢谢啊。”陶冬米笑道,“我刚去看了狗的。” “快到饭点了,一块儿去吃饭?他们俩马上从图书馆去书房。”孔武问。 “好啊。”陶冬米放下水壶,顺手从椅背捞起棉袄穿上,开心地说,“走吧!” ———————— 久等了啊啊啊!! 今天我短,但接下来几天我必须疯狂更新。。。[可怜] 第17章 十七个学分 陶冬米和孔武走出宿舍。 “天啊我好饿,我现在饿得能吃得下一头牛。”孔武把手机举到陶冬米面前,吸溜了一下口水,“文曲发来了食堂新的冬日小火锅套餐!你看看想吃什么?” “我看看。” 陶冬米探头,孔武放低了手机,放大图片,两颗脑袋凑到一起,研究有什么好吃的。 “麻辣肥牛,椰子鸡汤,寿喜烧锅——” 噼里啪啦哐叽哐叽—— 陶冬米听到一阵响亮的翅膀拍打声,由远及近。 巨大的黑乌鸦像一架武装直升机,声势浩大地降落到陶冬米肩头,霸道地挥舞有力的翅膀,左一巴掌又一巴掌地扇在孔武铁板似的面孔上。 “哎呦!”孔武捂着脸跳到一边,震惊地指着乌鸦控诉:“哪来的孽障?竟敢冒犯你爷爷我英俊的面庞!” 大乌鸦很沉,翅膀扇起的风让陶冬米脖子痒痒的。 陶冬米缩着脖子,没办法地弯腰:“哎呀!你怎么来啦?” 孔武试图赶走这只狂妄的禽类,挥手作驱赶状:“去!去!别把我兄弟抓伤了!” 乌鸦凶悍地用翅膀与他决斗。 “没事儿!我认识它,昨天刚救下的乌鸦。”陶冬米阻止孔武,尝试着稳住肩头的乌鸦,“好啦鸦鸦,安静一点。” 孔武听话收手,惊讶地问:“我去,你这次可救了个大家伙啊。” “是的,乌鸦很聪明,会报恩,所以它不会伤害我的。”陶冬米抬起手,乌鸦自动歪着脑袋过来蹭蹭,惬意地眯起眼。 “这么厉害啊。”孔武惊叹。 黑乌鸦稳稳立在陶冬米肩头,骄傲地仰起脖子“嘎嘎”怪叫两声,小黑豆眼斜斜藐视孔武,狂妄地挥动着翅膀,完全是一副嘲讽败者的得逞嘴脸。 孔武看着乌鸦陷入沉思:“但我总觉得它在耀武扬威。” 陶冬米对动物们有着过分的溺爱:“乌鸦是这样的,爱耍小脾气,很可爱。” 乌鸦发出愉悦的怪叫:“啊,啊——” “冬米,孔武!” 文曲挥挥手,梁子直远远地就喊:“天呐,冬米你肩上咋长了个大黑棒槌!” 乌鸦好像真的听懂了,愤怒地腾飞,朝梁子直扑过去,感觉是奔着啄瞎他的眼睛去的。 陶冬米厉声喊了声:“你干嘛呢?不许伤人!” 乌鸦硬生生在距离梁子直半米的地方停住了,突兀地拐了个大弯,向上飞去,展翅滑翔,在四人头顶盘桓。 “哇。”文曲仰头追随乌鸦的飞行轨迹,“居然真的听得懂人话啊。” “我也没见过这么聪明的乌鸦。”陶冬米说。 梁子直充满自豪:“咱们学校里能有笨乌鸦?” “好了好了,快去食堂吧!”孔武号召,“饿死俺了。” 四个人热热闹闹地往食堂走,边走边聊天。 大家陆陆续续进入期末月,聊的话题逃不开该死的考试,什么教授勾考试范围勾了一整本,交上去的论文被打回来重写,考试时间太阴间……此起彼伏地吐槽。 聊这些的时候,大乌鸦就不近不远地跟着他们,一会儿在枝头蹦蹦跳跳,一会儿环绕着飞来飞去,时常啊啊嘎嘎地叫唤,像个吵闹的弹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