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正经、贱骨头
“你怎么进来了?这是女汤。”看到来人后,她闭上双眼。 江屿然穿着浴衣,头发还有点湿,站在池边看着她。 “没人。”江屿然蹲下来,伸手撩了撩她肩边的水,“我看你泡这么久没出来,来看看。” “订婚的事……你再想想。”他语气轻松,带着点讨好的意思。 “嗯。”赵和弯了弯嘴角。笑意薄薄一层,浮在脸上,像这昏黄的灯光,照得远,照不到底。 “什么都不用你操心,我都可以安排。”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眉眼比平时柔和。他的眼神暗了暗。 赵和感觉到他俯下身来,轻柔的吻落在她额角。 “……叔叔阿姨喜欢什么,你跟我说,我提前淮备。” “再说吧。”她闭着眼,没有躲,也没有回应。 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继续——不是此刻的温泉,但也是这样的热气蒸腾,也是这样的亲密贴近。 狭小的隔间里,热水从花洒冲下来,浑身湿透,有人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低语:“别出声。” 那时候也是闭着眼,感觉心跳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水流淅淅沥沥,江屿然下水走了过来。赵和感觉到他的靠近,身体微微僵了一瞬。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上来。 她始终闭着眼睛,任由他的吻落在脸颊、唇上、脖颈…… 可脑海里在想另一个常年薄荷味的嘴唇。 很软,带着丝丝凉意。 鼻间轻嗅,尽是馥郁幽香,冷冽被温热替代,她下意识偏了一下头,江屿然的吻落在脸侧。 就是那一偏头,睁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廊尽头,男人脊背挺直,走路的姿态不疾不徐,微微低头听人说话,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喜欢?回头我们也种一棵。”江屿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七号公馆由老洋房改建而成,走廊两侧是落地窗,院子里那棵百年玉兰正开着最后一茬花。 “嗯?”赵和收回目光,再转头看到门庭前的白玉兰,摇头道,“不用,花期太短。” 江屿然的手探进领口。 赵和按住那只手。 他停下来,呼吸灼热,眼里已经有火苗在烧:“怎么了?” “今天累了。” 江屿然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开口:“婚前不行,订婚了,是不是就行了?” 赵和看着他的眼睛,恍然道,“这就是你急着订婚的原因?” 江屿然声音陡然拔高:“什么叫这就是原因?我们谈了一年,我想更进一步不正常吗?我想跟你有个未来不正常吗?” “正常。”赵和语气平静,“但我说过,不是婚前不行,是……” “是让我去结扎。”江屿然打断,胸口剧烈起伏,“我知道,你说过。但赵和,你有没有想过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你这是……” “是什么?” “是挑战我的自尊!” “跟自尊有什么关系?” “到底是手术……” “……这很难吗?” 赵和看着他,目光像在看一道解不开的题。 黑白分明的眼睛有种冷漠的天真,江屿然拂袖而起,水花溅了她一脸。 门砰地关上。 赵和独自泡完汤,换上干净的浴衣,去找江屿然。 走廊很长很安静,两边的房间都是门窗紧闭。她走了一个来回,都没看到人影,索性作罢。 夜深了。 赵和睡得浅,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种奇怪的声音吵醒。 是痛苦的呜咽。 很轻,隔着墙,断断续续。但在深夜里,什么都被放大。 她皱起眉,披上外袍,推开门。 走廊还是空荡荡,壁灯调成昏黄的夜灯模式,墙上的画看不清笔触,只余下一片暖味的色块。 她循着声音走过去,在一扇门前停下。 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更清晰了。 男人的喘息,女人的呻吟,肉体撞击的闷响。 她正要转身,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林曦……你这贱骨头……” 赵和定在原地。 那是江屿然的声音。 喘着粗气,带着轻佻的笑,是她从未听过的语气。 女人咬了他一口,声音又媚又黏:“你才贱骨头。谁在餐桌上,捉着我的脚不让我走……” “假正经配贱骨头,正好。” “唔……你憋了多久?平时她满足不了你?” 男人没回答,只有更重的喘息和撞击声,黏腻的水声不绝于耳。 “从餐桌就开始勾引我,你家那位是不是满足不了你?” 女人懒懒地回答:“别提了……他说他信教。这年头还有虔诚的教徒?” 粗哑的男声嗤笑一声:“信教?男人嘛,指不定在外面玩得多疯。” “像你这样?”女人笑起来,“自己女朋友面前装君子,别人女朋友跟前当情夫?” 撞击声更猛了,女人尖叫一声后,气若游丝道,“这么多,你这是素了多久呀?” “既然是姘头,当然要称职。”江屿然的声音混着喘息,“坐上来。” “啊……要死了……”女人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赵和站在门外,慢慢露出一个笑。 很荒诞的笑。 纤细的人影不断摇头,嘴里念念有词:“还是不行……还是不行……”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开了。 一只手伸出来,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