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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秒杀,可我真不想修仙 第205节

    他随手将令牌递给身旁的赵弋苍。

    “正好本公子缺个镇纸。”

    胡亥笑容僵了僵,又立刻雀跃道:“六哥喜欢就好!”

    殿角传来杯盘碎裂声。

    只见农家代表仓皇起身,酒水打湿了衣服尚且不知觉。

    而赢子夜却连眼皮都没抬。

    只是对胡亥举杯:“十八弟既然对农家如此了解,不如改日帮为兄…整顿整顿?”

    那声音温和如旧,尾音甚至带着几分轻笑。

    可落在胡亥耳中,却像寒冰贴骨,直刺脊梁。

    一滴冷汗从他额角滑落。

    他强笑着后退:“六哥说笑了,小弟哪懂这些……”

    笑容已经僵硬,嘴角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他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从殿中投来,有冷淡的,有探究的,也有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而赢子夜仿佛全然未察,只是神色自若地又与旁人举杯寒暄,唇角仍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胡亥站在原地,脚底仿佛黏在地砖上,竟不知该走向哪里。

    锦盒已经被宫人悄然收走。

    但他觉得自己的手指仍然残留着那块令牌的凉意。

    甚至透着微微的腥甜……

    盯着赢子夜又向别处举杯的身姿,他突然觉得手中蜜饯索然无味。

    下意识地将蜜饯塞进嘴里,嚼得极慢。

    甜味却像是在唇齿间发酵,腻得恶心。

    他无意识地啃着指甲,像小时候在丹阳宫里被关禁闭时的习惯。

    直到一股铁锈味在舌尖弥散,他才猛然惊醒!

    ……

    半柱香后,六公子府中已是一片肃穆。

    玄色帷幔垂落如夜,青铜鹤灯吐着幽蓝火焰,将庭院映得恍如星汉。

    礼官身着墨色深衣,手持玉圭立于阶前,声若洪钟:“吉时已至,行纳采礼——”

    赢子夜身着玄端礼服,腰间玉组佩轻叩,步履沉稳地行至庭中。

    少司命被阴阳家女眷簇拥而来,紫色长发今日尽数绾起,唯余鬓角两缕用银丝缠就,垂在玄色嫁衣前。

    她低垂着眼睫,指尖却在袖中微微发颤。

    “问名!”

    礼官捧出玉牒,赢子夜执笔蘸墨,在牒上写下“赢子夜”三字。

    少司命接过另一支笔,笔尖悬在牒上顿了顿,终是落下两字。

    这是东皇太一赐她的姓氏,从未示人。

    “纳吉!”

    月神捧着星盘上前,指尖划过盘上星轨:“紫微临照,天作之合。”

    话音未落,星盘突然迸发刺目光芒,惊得周围侍女倒退半步。

    赢子夜却面不改色,只将一枚玄玉璧放入少司命掌心。

    玉璧触肤生温,竟与她眸色一模一样。

    “纳征!”

    十二名暗河侍卫抬着鎏金漆箱鱼贯而入。

    箱开时,满庭惊呼!

    里面既无金珠也无绫罗,唯有整齐码放的竹简。

    张良坐在席间,手中铜板突然烫手般转了转。

    他看得分明,那最上面一卷,分明是墨家《非攻》真迹。

    “请期!”

    礼官展开龟甲,裂纹恰成“壬戌”二字。

    赢子夜忽然侧首,对少司命低声道:“七日前在楼亭上,你说子时星象最美。”

    少女睫毛轻颤,脸色微红。

    “亲迎!”

    阴阳家众人退开一条路。

    少司命迈步时,嫁衣下摆金线绣的星图忽然流转,恍如银河倾泻。

    赢子夜伸手虚扶,却在触及她袖口时捻走一片竹叶。

    叶脉上用阴阳术刻着“蜃楼”二字。

    六礼既成,新人入洞房!

    青庐内燃着龙涎香,玄纱帐幔层层垂落。

    赢子夜取下腰间玉具剑挂在架上,金属碰撞声惊得少司命肩头一颤。

    “怕什么?”

    他忽然轻笑,指尖划过案上合卺酒,“你我既行六礼,便是天地认定的夫妻。”

    酒盏相碰时,少司命面纱终于滑落,露出那张从未示人的容颜。

    赢子夜目光微凝。

    她左颊竟有一道淡紫色咒印,正随着呼吸明灭。

    “东皇下的禁制?”

    他屈指轻触咒印,瞬息消融!

    少女立刻闭目侧首。

    帐外忽然传来三声梆子响,赢子夜收回手:“子时了。”

    说着推开轩窗,远处蜃楼的轮廓在月色中若隐若现。

    少司命突然抓住他衣袖,在空中划出紫芒:“今夜星象大凶。”

    赢子夜却将她的手按在案上:“夫人忘了?”

    掌心翻转间,一片竹叶化作齑粉,“从今日起,你该看的是大秦的星象。”

    更漏滴答中,他解下外袍覆在少女肩头。

    “睡吧。”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明日还要应付那些来‘贺喜’的百家之人。”

    烛火倏灭时,少司命听见他最后一句低语。

    “蜃楼那边…为夫自有计较。”

    窗外,一片竹叶飘落在合卺酒杯中,泛起细微涟漪。

    ……

    翌日。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内室,赢子夜斜倚在软榻上,指尖轻挑着那枚青铜令牌。

    侠魁令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边缘暗红的污渍愈发刺目。

    少司命捧着茶盏走近,紫眸落在令牌上时微微一凝。

    她放下茶盏,开口道:“胡亥献此物,必有所图。”

    赢子夜将令牌高高抛起又接住,唇角噙着玩味的笑:“夫人觉得,若是胜七此刻握着这令牌出现在大泽山……”

    少司命指尖一顿,轻声道:“胜七曾是侠魁最有力的继任者。”

    “若他持令现身,农家十万弟子恐生变数。”

    “变数?”

    赢子夜忽然轻笑出声,随手将令牌掷在案几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他起身踱到窗前,玄色衣袍扫过地上未收的合卺酒杯。

    “你高看他了。”

    “这些年田蜜早将他旧部瓦解殆尽,如今不过是个丧家之犬。”

    少司命蹙眉望着被丢弃的令牌,紫发间银丝缠就的流苏轻轻晃动。

    她正要再说什么,却见赢子夜突然转身,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让这令牌借他之手重现农家,倒是有趣。”

    手指轻轻敲击窗棂,“田蜜会发疯,田虎会跳脚,朱家嘛……怕是又要换面具了。”

    窗外传来侍卫的脚步声,赢子夜忽然话锋一转。

    “这些琐事容后再议。”

    他走向少司命,指尖拂过她颊边。

    昨日那印记被他抹散后并未留痕。

    “眼下有更要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