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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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泞拉上了她的小行李箱,在跟上朱利安的一瞬间,想到了这不足几秒的插曲。 她注意到朱利安并不是朝着停车场,也不是走向任何一辆出租车,她靠双腿走。 而她窝在休息室时也查到机场附近有几处村镇。 傅泞觉得跟着朱利安是能寻到住处的,而且还不需要她坐摇摇车颠大半天。 而且她的第六感预感朱利安并不算这里的常驻居民,也许跟她一样是旅游、路过,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们绕到了一条沙子路上,傅泞的帆布鞋踩上一片枯死的叶,发出清脆的微响。 也许是毗邻机场的缘由,放眼望去没有高大的树,几缕芦苇在大腿高度的空中摇曳,也枯黄。 傅泞一路左顾右盼。没见过这种景色——天色暗沉,旷野荒凉,风卷起几粒灰尘旋转而过,轻打在她长裙裙摆下裸露的小腿上。 中途,领先一大截的朱利安在转弯时侧目,被傅泞机灵地抓住。 傅泞立马扬起脸,但冷酷的朱利安径直收回了眼神。 好吧,没关系。 因为傅泞已经看见村庄了。 ——很普通的村庄,农村。 傅泞没多想,她只觉得双肩包背得有点累……所以她停下来歇了歇,将包解下来搭在行李箱上,才又出发。 朱利安已经不知道拐进哪里了,傅泞懒得去管。 村里的路不多,房子都沿路盖,她直接走了最大的那条道。村子人也不多,放眼望去路边二三十步间隔就有一个小摊,像她刚路过的那个,在卖些糕点,随意理了张地毯,用石子压住四角,宽大的盘子放在毯子上,盘子上盖了个透明的壳子。 傅泞无意瞥见屋檐下阴凉处有三两小孩好奇地盯着她。 也许生人鲜少出入,她想着,伸手从包里摸出几颗糖来,打算先向小孩打探打探。 那几个小孩果然走了过来,傅泞将糖果递给他们,尝试用英文开口:“你们可以使用英语交流吗?” 但那几个小孩迷茫的目光显然说明了一切。 这就有点痛苦了,她这几日都在城镇里同别人使用英语对话畅通无阻,确实没想过还有这一遭。 傅泞抿了下唇,轻道了声「okay」……打算再往前走走看看能不能遇上一位能用英语交流的人……可不曾想站在中央为首的小孩蓦然伸手拽住了她的箱子。 “嗯?”傅泞蹙眉。 几个小孩身形都瘦弱,身上的衣物也都不新,或淡或浓的眉都微皱,没有一丝孩童的天真快乐。 傅泞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为首的男孩指了指她的行李。 傅泞微怔,下意识摆了摆手。 男孩亮出刚刚她塞给他们的糖。 老实说,傅泞不喜欢这种讨要的行为。但是她还是从包里又拿了几颗给他。 “我的糖果都给你了,现在,我要走了。”她用英语说话,哪怕她觉得这几个小孩不懂。 但那小孩还是拽紧她的箱子,也许是看出她想走,那男孩公然伸手要去拉她的背包。 这可不行! 她的护照,以及其他的贵重物品都在背包里。 傅泞眼疾手快将包拽起,护在怀里,但那小孩全然不顾,伸手拽住了背包带子往外扯,抢夺时还不忘伸手挠她的手臂。 小孩的指甲有点长,傅泞察觉到手臂刺痛,但她无法分心去看一眼。 她的心跳极快,热气腾腾冲盈整个脑门,太阳穴也跳,也涨。 她的后悔像七手八脚从土壤中飞快抽出的枝条紧紧缚住她的心脏,她的脑海里快速闪过十几例不幸的案件,她第一次理解外公口中的「不稳重」的后果。 “please——” “hey!”身侧有两个成年男子步步靠近,他们也盯着她的包,“money!money!” 他们的英文带着浓重的口音,很明显他们的词汇量不足以达到对话的程度,但关键词亦可表明他们的意图。 傅泞咬紧下唇,死死抱住她的包,一时犹豫是否要将她包里仅有的纸币交出—— 她不知道他们是否会得寸进尺,但她若不交出,她是否会付出更多。 周围的居民纷纷远离是非之地,又余光关注事态的发展。 啪嗒…… 一颗极大的水珠从天而降,带着几分力道砸在她的手臂上,溅起零星的水星被她的衣物吸收。 随后又是两三颗,砸落在脚边。 下雨了。 傅泞心神恍惚,手上的力道本能地松开,那小孩得偿所愿,举着手摸上了她包里的夹层—— 傅泞伸长手,将包一把夺过,深呼了一口气,干脆利落地将拉链通通拉到底,随后抬手,倒扣—— 雨珠噼里啪啦从天上砸下来。 手心大小的陶瓷器物从半空中落下,同坚硬的沙石泥土碰撞…… 清脆的破裂声像极了窑场里偶尔出窑失败的残次品的尖叫。 混着灰色的瓷片四分五裂地散开,它们不似雨珠轻盈而易解体,它们发出尖叫,而后安静地躺着。 “no money.” 一个成年男人说。 随后,所有人都跑开,躲雨去了。 第3章 d1 汪思帆刚进门,她养的小狗便跑上来求摸。 碗里的狗粮一颗不剩,她胡乱地揉乱小狗的毛发,起身给它又添了一些,随后沉默地窝进沙发里,抬手盖住了眼睛。 屋外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叫嚷,她的小狗凑到手边撒娇,汪思帆闭眼,任由思绪肆意横行,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个女孩—— 中国人,她是这样问她的,用了「也」字。 不确定目的地,不确定她汪思帆是否值得信任,一路跟着过来。 有没有脑子? 舔舐她手的小狗突然犬吠一声。 汪思帆想起她那双眼睛,温温柔柔,又湿润,望向她的瞬间,微亮。 还想起她同她对视时,那巴掌脸上蓦然张扬的笑。 邻居的雨棚突然发出一声爆响,像手木仓打响的第一声,随后大珠小珠般砸开。 下雨了。这是雨棚的告示。 汪思帆难以言说她此时的心神不宁,尽管在干活时被同事塞了一堆额外的事时也觉得烦,但下班后躁郁不减反增。 事实上,她认为,一位独自出国旅行的成年人具备的能力应当足以应付出门在外遇到的意外。 汪思帆起身,捞起地上的雨具。 她把一切归结到对同胞莫名的友好上,就像她在机场,其实可以直接给她指明方向——一是那休息室不远,二是她的工作繁杂但不包括带领客人。 只是她正好是个中国人,所以汪思帆拿出她为数不多的耐心。 “hey!你要外出吗?朱利安。” 汪思帆刚锁好门,扭头看见她的邻居sam站在对门,正伸手将湿漉漉的雨具抵在门口。 “是,你刚从外面回来?”汪思帆难得搭理他,“你有遇见……一个游客吗?黑发女孩,穿着长裙,携带一个行李箱。” sam说:“没有,朱利安。我只是去附近的商店买了点面包。” 汪思帆不知道那个女孩做了多少功课,大概率没做—— 否则她不会轻易跟着一个陌生人进入一个半贫民窟的地方。 这里压根没有酒店旅社。 皮制靴子踩进水坑,汪思帆无暇理会,沿着村内的大路左右留意。 她从村民口中得知她一进村就被街上无所事事的无赖纠缠上,而后径直顺着大路往前冒雨走了,也路过地上那摊五色的瓷片。 她绕了一大圈,头发已然湿得彻底,几缕垂下紧贴脸颊的头发被她随手撩起。 “她给了我十美金,我说这里没有酒店,但是也许商店对她也是一个去处。” 她在五金店老板的儿子的口中得到了有用的信息,“朱利安,我一共就学了不到100个英语单词,但我赚了十美金!” 汪思帆曾经为了钱带他入门两个小时英语,现在他把学费赚回来了。 “再接再厉。” 汪思帆没有吝啬她的夸奖,脚下大步往回走。 村里只有一个中小型商店,就在她家附近。冒雨绕了一大圈,汪思帆在看见商店门口蹲着的女孩身影时松了一口气。 好吧,当是积德啦。 若干个小时前,她还是白白净净的。奶白的针织背心长裙,肩带和裙摆都缝了一圈蕾丝,一个蓝色发夹别在领口,长发乖顺披在肩上,发尾微旋,明眸皓齿。 而此时此刻她的裙摆因为被雨淋湿而紧贴在小腿上,仔细看还有几处泥点。 汪思帆盯着坐在沙发边缘、有些局促、手捧着热水小口小口喝的狼狈女孩…… 想到刚刚去拉她的手臂时她张皇抬头往后撤的动作以及露出的一双泛红眼睛,轻叹。 可怜鬼。 她挪开视线,发现她的小狗躲到床下,小心翼翼地盯着外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