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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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刚上手的话,可以先用绣笔描一遍,之后再穿针引线,挨着绣上去便行了。” 季容没想出来画什么。 他思来想去,最后却不知为何想到了祁照玄身上的那股清幽香味。 冷冽里带着些涩苦的草木味。 像是墨兰,不似春兰。 香味沉而不闷,有点像寒夜里的清光,带着化不开的沉郁。 季容执笔,在手帕上缓缓画出了墨兰的样子。 剑形叶束,叶片边缘带着冷硬。 穿针引线较为简单,难的是上手。 方才见四月如此轻松,季容没想到真正上手却如此难。 “……” 季容看着最后的成品,沉默了。 歪歪扭扭,不成直线。 有的地方还被揪得皱起小疙瘩,针脚也长短不一。 反正,不像墨兰。 “喵。” 萝卜原本蹭在季容脚边,突然叫了一声,甩着尾巴往外窜走了。 季容望了一眼萝卜,又看了眼手中的“墨兰”。 他沉吟小会儿,果断地扔下手帕,寻着萝卜跑的地方去了。 萝卜跑的很快,宫人都知晓这是贵妃的猫,也不敢拦着,于是萝卜更加撒欢直往前跑。 季容慢慢追在后面,遥遥能够望见萝卜的距离。 萝卜原本在小路上跑,可不知怎的,突然加速,直奔前方而去。 季容本还闲庭信步的,在发现萝卜往哪儿去了后脸色忽地一变,加快步伐。 往日懒懒的萝卜变了,今日跑的很快,季容总是落后萝卜一小段距离,抓不着。 直至追到了前方的屋檐附近,萝卜彻底不见了。 这是乾清宫的正殿,季容不知道这个时候里面有没有大臣在,而他又没戴帷帽。 于是季容只能压低声音唤道:“萝卜?” “萝卜?” 萝卜跑没了影子。 但季容看见了阳光下飘在空中的猫毛,以及卡在正殿西侧门边的橘黄色毛毛。 萝卜跑进殿中了。 殿中隐约好像有几个声音不同的人的说话声。 季容瘫着脸。 西侧门是常跟在李有德身后的一个小太监守着,自然认得方才是季容的猫跑进去了。 小太监苦着一张脸道:“那猫跑太快了,奴才没抓到。” 看着圆滚滚的一只猫,却灵敏得很。 季容抹了把脸,认命地道:“没事,我进去抓。” 小太监提醒道:“公子,里面正在议事,不少大臣也在,小心点。” 进到殿中,谈话声清晰了不少。 但季容无心那些,只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快些把萝卜抓住,然后就回去。 好在刚进去没几步他便看见了萝卜,蹲在屏风后面,乖乖地舔毛。 季容把萝卜抱进怀中,撸了几把毛。 四月带着帷帽姗姗来迟。 “……今后宫仅有贵妃,久未诞育皇嗣,且后位悬空,皇脉绵延乃国之大事,于礼于制,皆应降旨选秀……” 萝卜乖顺地被季容抱着,季容的手指搭在萝卜背脊,一下又一下顺毛。 此处光线昏暗,季容掩在黑暗中,看不见神情。 四月也听见了里面的话语,她放轻了呼吸,小声唤道:“公子?” 作者有话说: ---------------------- 明天不更嗷[比心] 更新时间改到凌晨零点啦[亲亲] 第22章 “公子?” 殿中臣子还在继续说,季容却没什么反应。 萝卜舔了舔他的手指,手上有些冰凉的触感唤回了季容游神的思绪,他简单“嗯”了一声,道:“走吧。” “喵~” 萝卜突然声音很大地叫了一声。 季容捂住它的嘴,可已经来不及了。 他蹙起眉。 萝卜的这个声量,里面的人肯定听见了。 果不其然,在萝卜叫了后,那个臣子停住了声音。 季容拿过四月手上的帷帽随意戴上,抬步走出殿外。 有些炙热的阳光照在身上,可季容却不知为何,只觉着有些冷。 萝卜好似是知道惹了祸,乖乖的,不敢动了。 殿中。 一声不知从何而来的猫叫打断了臣子的话。 野猫吗? 但殿中怎么会有野猫? 臣子犹豫半晌,但见帝王神情未变,他正准备继续说下去时,却被帝王打断。 “行了,”祁照玄沉声道,“此事以后再议。” 帝王的神情莫测,目光沉沉,盯着屏风。 那猫叫是从层层屏风之后传来的。 他好像……是听见了相父的声音。 李有德上前几步,附耳在帝王身边,低语道:“公子方才来过了。” …… 季容回去后,抱着萝卜坐在窗边,将宫人皆遣走了。 就他和萝卜,静静坐着。 “皆应降旨选秀……” 那臣子的话涌在他的脑海中,且自动填充了后半句,“……择名门淑慧之女充入后宫。”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揉着萝卜的下巴。 心头翻涌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犹犹豫豫向来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不知怎的,在这件事上他突然就变得优柔寡断起来。 是。 我喜欢他。 然后呢? 他喜欢我么? 居于帝位,无数双眼睛盯着,祁照玄却偏偏把他藏在了宫中。 为什么? 当真是为了折辱么? 不见得。 可那又能是什么,难不成是存着见不得人的心思么? 其实他心里大致知晓,可终究只是猜想。 需要验证。 翻来覆去的疑虑在心中久久盘旋。 但其实没什么好纠结的。 他也不想让自己这么犹豫了。 问出来就好了。 但肯定不能直接问。 季容突然想到方才四月说,明日晚上民间有个花灯节。 他若没记错,祁照玄的酒量好像不是很好。 那就先试探试探。 然后晚上回宫,把祁照玄灌醉。 酒后吐真言。 想明白了。 季容站起身,悠闲地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抱着萝卜往外走。 这个弄明白了,但绣花还没弄明白呢,他要再琢磨琢磨。 这一看便是一下午。 于是祁照玄一踏进殿中,看见的便是坐在檐下聚精会神盯着四月做绣活的季容。 季容为了学习,凑得离四月很近。 祁照玄舌尖顶了顶腮帮,心中有些不爽。 他当然看出来了这两人在做什么,但是学习绣活,何故要如此近的距离? “咳咳。” 他刻意地发出声音,季容扭头望了一眼又转了回去,而四月手抖了一下,突觉不妥,默默拉开了距离。 “公子,天要暗下来了,容易伤眼睛,明日再继续吧。” 四月快速收好了针线,行礼后便退了,将地方留给了两人。 季容不太满意地起身,本想发难质问,却又想到了刚才的计划。 于是他眼睛滴溜溜一转,问道:“我听人说,明日晚间民间有灯会,能不能出宫?” 帝王沉默不言。 季容又道:“二十多年了,我还没去过灯会。” 帝王这下应了。 用完晚膳,季容寻了个祁照玄不在的时候,小声问道李有德:“他现在酒量怎么样?” 李有德眼睛一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斟酌几下,嗫嚅道:“应当是和往日差不多罢。” 季容问完,挑眉回寝殿了。 本来同床共枕的时间久了,季容都快习惯每夜身边都有个人了,结果就从前段时间他想明白自己的心意后,他又开始回到刚开始的样子。 哪哪都不自在,哪哪都不舒服。 翻来覆去睡不着。 但许是前几日四月发现了他精神不太好,将寝殿里的熏香换了一种。 应该是安神的,总之每次燃香没多久,季容便睡着了。 今日也是这样。 待他呼吸绵长睡着之后,身边的人起身凑过来。 祁照玄的黑眸中闪着欲|望,脑中不停回放着方才的画面。 他很不爽。 他不想让任何人离他的相父距离太近,无论是谁。 相父只能是他的。 眼前人已经熟睡,他看着季容。 睡容安静,昏黄的烛光打在他的脸上,骨相清隽,精致的五官隐约可见。唇珠红润,睫毛很长,跟个小睫毛精似的。 颈线纤柔,锁骨嵌在白润肌肤上。 祁照玄磨了磨牙齿,良久,俯身咬在了眼前人的锁骨边。 牙齿磨了几下,身下人许是有些痛,无意识地哼了几声。 齿关退去,一抹看着就暧昧的红痕出现在了季容的锁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