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金钗 第362节
正是虞琢。 第357章 拐走 虞琢手边还牵着虞璟,神色略显犹疑。 “虞二?”景少澜明显意外,低喃一声,“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虞琢被他一惊,飞快收拾了混乱的思绪。 “夫人安好。”她带着虞璟,先上前见礼。 但因为是不请自来,她自己本身又是个循规蹈矩之人,面上多少显露几分不自然。 “不必多礼。”杜氏上前两步。 她和虞琢,虽然只有两次正面接触,也多少能摸清这姑娘性情。 知道虞琢腼腆,她相对热络几分,主动说道:“我们刚搬过来,屋舍尚未打扫,也不方便请你进屋去坐,这会儿天色已晚,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虞琢抿抿唇,后才鼓足勇气对上她视线。 她不擅撒谎,尤其对着杜氏这样完美无瑕的美人儿。 “夫人莫怪。”虞琢实话实说:“白日里五公子和世子爷大打出手,事后……我心中隐隐不安,就自作主张,叫我家丫鬟私下盯着府上动静了。” 白天那件事,对杜氏来说,并不光彩。 她这样,等于窥伺旁人隐私。 虞琢自己说着,先面露愧色。 杜氏明显一愣。 但她反应极快,想到她离府前,令国公说白日之事被“外人”瞧见了。 一般来说,不管是谁,窥见了令国公府的丑事,都会三缄其口,佯装不知,令国公会知道的这么清楚,最大的可能是那个目睹了事情经过的人主动对他透露。 杜氏心思透彻,当即便明了虞琢做了什么。 她面露感激,又再上前一步,握住虞琢的手:“好姑娘,说起这事儿,我还纳闷儿是谁人去国公爷跟前替我们母子证明了清白。大恩不言谢,你这份人情,我先记下了。” 虞琢被她握住双手,脸上登时一红,人却越发紧张起来:“不……是我莽撞,夫人不怪我多管闲事就好。” 两人站在一处,夜风习习。 杜氏身上的栀子香,似乎都被风带过来,萦绕满身。 虞琢努力忽视掉脸红心跳的不适,直入正题:“我听说夫人您和五公子连夜从府里搬出来了,我去书院接我弟弟下学,顺便过来看看。” 说着,她飞快环视一眼有些荒芜的院落,“这里久不住人,光是打扫可能不行,部分房屋院落还需要修缮才能入住。我看你们带出来的人也不多,今日天色又晚了,晚间怕是不好安置。” 她和杜氏,属实算不得多熟。 觉得唐突,又实在觉得这里的环境,不能委屈杜氏这样娇贵美好的人儿住进来。 索性心一横,邀请道:“夫人若是不弃,可以去我家暂时小住,等这边打扫整理好了,再搬来。” 话没说完,她脸已经红透。 有点不敢正视杜氏目光,又觉得闪避会显得不真诚,就硬着头皮,窘迫等对方回答。 这邀请,确实足够唐突。 苗娘子等人互相对视,都觉不妥。 景少澜更是皱着眉头,直接走上前来:“咱们虽然比较熟了,可是非亲非故……我们住去你家府上,成何体统?” 他还是令国公府子弟,杜氏虽然拿了和离书,但暂时也没打算公开。 是以,现在他们母子明面上还是令国公府的人。 自家宅子不住,跑去八竿子打不着的宣宁侯府借住…… 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虞琢躲瘟疫似的,连忙退开两步,拉开和他的距离,摇头澄清;“我只是觉得国公夫人金尊玉贵,住在这里要受委屈,我没叫你去啊!” 景少澜:…… 杜氏:…… 苗娘子:…… 景少澜一愣,随后就有点急眼:“你什么意思?” “你跟我,咱们好歹有点交情,你跟我娘才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 “我娘金尊玉贵,我还养尊处优呢,我娘住不惯这里,我就能受这委屈?” “而且……” “你要把我娘带走,留我一个人在这?” 这是人干的事? 他才被老头子扫地出门,心灵也好脆弱好受伤的好吗? 结果—— 这个虞琢,非但没有雪中送炭,反而趁火打劫,要把他娘拐走? 景少澜越说越是愤愤不平,整个人都暴躁起来,原地转圈。 虞琢面红耳赤,但思路清晰。 “你也说了,咱们非亲非故,你都成年了,一个大男人,莫名其妙住我们家去,确实不合适啊。”她据理力争。 又唯恐杜氏心疼儿子,对她有意见,百忙中还偷瞄了杜氏一眼。 见着杜氏没有不悦,她腰杆儿也硬了一些,底气不足冲景少澜道:“而且……这宅子只是旧了些,又不是叫你没有片瓦遮身,你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住得糙些就糙些了,怎的……能与夫人相比?” 景少澜听她对自己说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跳脚,指着身后屋子:“你看这!你看这!廊下全是蛛网,屋子里灰尘糊了一层。是我矫情吗?是我今晚压根没法睡。” 虞琢不擅长吵架,但景少澜明显没理。 她认真提议:“那……你去附近找个客栈将就一晚。” 景少澜:…… 这到底还有没有天理了?!! 这么一打岔,他甚至一扫被令国公扫地出门的晦气,整个人又血液充盈的活泼起来。 就是…… 被虞琢这明晃晃的区别对待,气得不轻。 虞琢与他争执过后,才想起人家亲娘还在当场,登时又不自在起来。 她咬着唇,面露歉意:“我也并非吝啬于招待景五公子,实在是于礼不合。” 杜氏本意是要拒绝她的邀请,因为确实不太合适,加上双方交情也没深到这个份上。 但她看得出来,虞琢全然只是出于对她的关心。 再看旁边暴走的儿子,她露出笑容:“只是我若贸然上门叨扰,你府上会不会不方便。” 虞琢眼睛一亮,当即顾不上景少澜。 “不会的。”她忙道:“我家人口简单,闲置的院落屋舍也多,就是……与令国公府当是比不了的,多少还要委屈夫人。” 杜氏看了眼堆放在旁边的箱笼,颔首:“如此,那我就厚着脸皮去府上借住几日。” “实不相瞒,我们搬出来的仓促,护卫也没带一个。” “我这些箱笼里有些细软,在这宅子里,确实有些不安。” 虞琢问道:“那你们是要重新置办家丁护院和奴仆吗?” 说话间,两人已经结伴往外走。 杜氏:“是准备等安顿下来,就找牙婆挑选一些。” 虞琢:“家丁和护卫,回头我问问我父亲和姐夫,看能不能从战场上退役老兵里头选选。身手好,底细也比较清楚,用着更放心些。” …… 苗娘子是个利索人,当即带人将杜氏的行李抬着跟上。 景少澜生气归生气,这里就他一男的,也臭着脸帮忙搬箱子。 虞琢确实是去接虞璟的路上,半途改道来的这里。 石燕在令国公府外面盯梢,一直看到杜氏母子带着行李出来,也听见杜氏吩咐车夫要往永嘉坊来,就回去复命。 结果半路遇到虞琢和虞璟。 虞琢听了消息,甚至没顾上回府,第一时间就赶了来。 马车带不了全部行李,杜氏只拿了细软和几套换洗衣物,就由虞琢亲自扶着登上马车。 苗娘子和碧桃跟着一起过去。 虽然宣宁侯府不缺伺候的丫鬟,但杜氏身边总要有她自己的人,使唤起来才更得心应手。 一直到马车驶离之前,景少澜都还心存希望,等着虞琢邀他同去。 结果—— 那姑娘却头也不回,拉着他娘走了。 景少澜孤零零站在大门口,终于切身体会了一把孤家寡人的感觉。 时间倒转回一个时辰前,令国公府书房内。 杜氏母子离去后,老头子手里还一直捏着狼毫,静坐在案后,纹丝不动。 景少岳察言观色,终究试探开口:“父亲,您说白天的事被人瞧见了,是什么人?” 令国公没有聚焦的视线,落回他脸上,冷道:“你觉得是我为偏袒老五,子虚乌有捏造了这么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