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金钗 第304节
“可是,后来那位嫁了赵王,两人恨海情天,爱恨纠缠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姓吕的约莫那时才起的心思。” 虞瑾:…… 不是!他还真是脑子有病啊? 这是什么心态?别人碗里的饭就是香,别人被窝里的媳妇儿,才是最好的? 华氏难得看虞瑾也有跟不上自己思路的时候,更加绘声绘色。 “不过,他应该也知道自己的心思龌龊,且两人各自都已婚嫁,压根不可能,倒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不过,他夫人听说这事后,特意跑去牢里甩了他一巴掌。” “吕夫人说,她一直知道姓吕的这些年心里存着别的女人。” “本来两人也只是因着门当户对才结的亲,发现姓吕的心里有人,她也就收起别的心思,只按部就班过日子。” “谁曾想,姓吕的这么癫,惦记的会是赵王妃,且还为了个跟他啥关系没有的女人,主动跳上赵王谋逆的贼船。” “吕老侯爷主动请罪,交还了吕家的爵位。” “陛下也就顺水推舟,将他一家贬为庶人,打发出京了。” “吕夫人娘家也受牵连,兄长遭了贬谪。” “不过算下来,陛下对他们一家已经格外开恩了。” 吕家上下,属实遭了无妄之灾,华氏骂了吕呈一通,又忍不住和虞瑾探讨:“都那么多年了,而且他俩之间本来也没发生过点啥,你说……这姓吕的到底图啥?” 虞瑾想了想:“我建议陛下派人去晟国提亲的初衷,对外的说法,是将那位昭华***骗回来,任由我们处置。” “吕呈大概信以为真,他以为那位被迎回,就是死路一条。” “他助力赵王逼宫谋逆,赵王坐上天子之位,他的心上人就不用死了。” “他大概还觉得自己这样默默无闻的牺牲,很伟大,很深情吧。” 华氏:…… 豁出身家性命,只为替心上人扫除危险,吕呈这做法可算是爱到极致了,可华氏非但不感动,反而越想越是觉得他脑子有病。 他要真和那位有一腿,还算了,这一厢情愿的,还连累全家? 虞瑾看穿她心思,唇角笑意也淡了些许:“归根结底还是那句话,他吃太饱了。” “这种人,出生就在勋贵之家,衣食无忧。” “稍微长大一些,祖父父亲又提前替他铺好了路。” “等长大成人了,妻子门当户对,天作之合,他顺理成章娶妻生子,入仕了也是仗着家族庇荫,一帆风顺。” “就是过得太顺了,就想给自己找点事。” “哪怕是自己给自己杜撰一段爱而不得的苦情话本子,他大概才觉得跌宕之余,他这人生才算有滋有味了。” “好在他只是吃饱了撑的,一厢情愿把心思都藏在心里,也好在,他是最近这几年才领任了禁军统领一职……” “否则,以那位昭华***的作风,早就主动利用他对陛下不利了。” 得亏这吕呈,发迹是在昭华离京后多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幸好幸好……”华氏不由的打了个寒战。 虞瑾道:“陛下对他家,也算网开一面了。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当初追随他打天下的老臣,陆续离世,已经没剩几个,他对忠勇侯多少还是与旁人不同的。” 夺爵罢官了也好,就吕呈这种人,也不合适继承爵位,统领整个家族。 就叫他为了他自己杜撰出来的绝美爱情殉葬去吧。 京城里风声鹤唳,数日后,赵王联合曹凛、吕呈等人逼宫谋逆,等等罪名已经查证坐实。 只是涉案人员和府邸众多,还需要进一步复核卷宗,后续还要忙很长一段时间。 但总算,尘埃落定。 就在所有人都松一口气的同时,宣睦回京的次日早朝,又砸下一道惊雷。 他亲自出面告发英国公府,指证英国公夫人滕氏,里通外敌,残害忠良,于四十四年前坑害了大泽城十万军民百姓的恶行。 并且,死不悔改,近期还与大晟细作有所勾连动作! 第299章 断尾求生,送走! 宣睦当众告发,朝堂上一片鸦雀无声。 眼见着居然无一人站出来质疑,替英国公府说句话,宣松不得不自己站出来:“陛下明鉴,宣睦他这纯粹是因为他身世被揭发的旧事怀恨,公报私仇,栽赃污蔑!我们英国公府,秉承我叔父教诲,忠君爱国之心,天地可鉴。” 向皇帝陈情完毕,他又气急败坏转向宣睦:“宣睦,你简直丧心病狂。咱们好歹曾是一家人,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叫你非得置我们全家于死地?” 宣睦只四两拨千斤提醒了一句:“朝堂之上,还请宣大人称呼我一声宣帅或是车骑将军。” 言下之意明显,你不公报私仇,公堂上没大没小指着我鼻子跳脚? 宣松:…… 宣松被他噎了一下,还要再说话,宣睦却不与他争执,再次对座上的皇帝躬身拜下:“微臣与英国公府之间确实多有龃龉,但公是公,私是私。” “这桩旧事,关乎边城十万枉死军民的性命,说是一桩惊天要案也不为过。” “当年,陛下也险些葬身大泽城的那场恶战,应当比臣更能感同身受,那些时日的大泽城是怎样的人间炼狱。” “虽然过去整整四十四年,但大泽城外的万人冢还在,其下累累白骨还不曾化灰,他们不可死得不明不白。” “微臣今日当朝奏禀此事,绝非儿戏!” “臣愿抵上臣的功名前程和身家性命,请陛下重问此案,给四十四年前死去的旧人一个交代!” 言罢,他双膝落地,郑重叩首。 这话说得严重,明显是来真的。 宣松也意识到宣睦这并非一时兴起的挟私报复,并且,哪怕是诬陷…… 对方敢这么说,手上一定准备好了足以将他们英国公府捶死的证据。 “陛下……”他不能什么也不做,张了张嘴,却不知还能说什么,做什么。 皇帝的目光扫过下面站着的文武百官。 下面短暂的沉寂过后,凌致远站出来一步,也郑重跪拜:“陛下,车骑将军言之凿凿,想来是手中已经握有实证了。” “当年大泽城一战,何其惨烈,微臣哪怕只是听闻,都甚觉痛心。” “此事,若当真是人祸,别说只是过去四十余年,就算过去四百年,四千年,也要将真相公之于众,还逝者公道。” “臣请陛下,准了车骑将军所请。” 宣睦回京时间不长,而且成天追在宣宁侯府那个姑娘身后跑,曾有官员试图与其交好,都寻不到机会,是以他在朝堂上没什么亲信人脉。 可凌致远不然,这些年经营下来,是有一些交好的同僚挚友的。 兼之,前几日凌致远凭一己之力镇压了京郊大营的兵变叛乱,正是春风得意时…… 此时的他,应该最能领会上意,没准还是皇帝提前就授意他站出来配合宣睦唱双簧的。 能混到五品以上京官的,没几个是反应慢的。 当即又陆续有一批人站出来,跪下附议。 宣松举目四望,孤立无援。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叫他更清楚的感受到—— 一座没有实权的国公府,根基有多薄弱。 早在去年这时候,因着宣睦的缘故,每天下朝都不乏有人主动搭讪他,即使不深交,也都是想提前混个面子情出来,以备来日。 都怪滕氏! 老糊涂了,非要翻出宣睦的身世做文章,换了个连他都不如的废物回去。 宣松胡思乱想之际,明堂之上皇帝已然沉声开口:“当初大泽城一败,损失惨重,朕至今想来也甚是痛心,既然车骑将军有疑议……准奏!” 朝臣以为他会将案子交给三司,不想皇帝直接道:“宣睦你既然在朝堂上公然告发,那么此案就朕亲自来审。但也不能只听你的一面之词,你有人证物证都尽可当众呈上,奚良……” 皇帝侧目:“传旨英国公府,将英国公夫妇请上朝堂,与车骑将军当面对质。” “是!”奚良高声应和。 他最近腰伤未愈,私底下是不侍奉皇帝的,只是每日跟着来上早朝。 这会儿传旨这辛苦活儿,也无需他再吩咐,他的小徒弟麻溜的就要去办。 宣睦却丝毫不避嫌,赶紧又提了一句:“请英国公府的新世子也一并前来,再有……英国公府有勾结晟国细作之嫌,保险起见,顺便带兵先将他的府邸围起来会比较妥帖吧?” 他人是跪着的,说话却硬气十足。 “你不要欺人太甚!”宣松不敢当着皇帝的面大声,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宣睦理都不理,只定定看着皇帝。 皇帝颔首:“准!” 横竖宣睦将前程富贵和身家性命都押上了,要求无礼点就无礼点吧,若最后证明他是冤告了对方,罚他就是。 至于英国公府在这中间被猜疑和损失掉的名声…… 算他们倒霉! 皇帝拉偏架的态度,相当之明显。 宣松冷汗直冒,直觉非常不好,却又全然无计可施。 英国公府这几天,实则明面上异常平静,甚至安静到比以往都要安静祥和一些。 那日况嬷嬷行凶途中被刺伤,但未伤及要害,人并没有死,包括她当时带去四名帮手,也只是被打晕过去。 待到四人醒来,发现卢氏没了踪影,况嬷嬷就知道事情要糟。 但越是这样,她越是不敢声张,叫人把她扶回主院禀明了滕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