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金钗 第207节
因为限制她出门,她兴致不高。 加上她本来就年纪小,这话说得随意,真就瞧不出半点歪念。 虞琢还懵了好一会儿,才听懂,脸顿时爆红。 华氏有点气急败坏,拿指头戳了虞珂脑门一下:“给我呸呸呸!你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啊!” 虞珂扁着嘴,依旧不高兴。 这个小姑娘,是家里最孱弱,最招人疼的。 华氏自然也不忍心与她较真,没继续这个话题,随便聊了两句别的,就找借口散了。 从暄风斋出来,华氏刻意慢了一步。 虞琢和虞珂心领神会,也尊重她的小爱好,乖乖结伴先行。 华氏等她们走远,才道出心中疑惑:“他们那事儿……才没多久呢,说是再有经验的大夫,也要一个月后才能诊出喜脉,这怎么……” 这个问题,虞瑾方才已经琢磨过了。 “可能是根据月信推断的吧。”华氏问起,她也不吝解惑,“若是夷安县主的月信一直比较准时,刚好在最近这段,这个月突然没来,基本也就准了。” 华氏深以为然,跟着点头:“就算只是虚晃一招,总归早早完婚,有备无患。若真是有了,他们紧赶着成婚,到时孩子出生,时日上也基本不差什么,对不明就里的人,是含混的过去的。” 这么说着,她又突然意识到虞瑾知道的…… 呃,似乎太多了些。 华氏看她的眼神顿时带上纠结和担忧,支支吾吾:“瑾儿。妇人这些事,你怎得这般清楚?你莫不是……” 虞瑾:…… 虞瑾意识到她想歪,连忙打断:“二婶!我还不至于那么没分寸!” 这么说着,不免想到虞琢那个惊世骇俗的提议,心情更加复杂了。 还好华氏不知道,否则恐怕天又要塌了! 另一边,自吃了华氏一次闭门羹后,宣睦又挑了个虞常河在家的日子登门拜访,想着总不会再被拒之门外。 结果—— 虞常河倒是请了他进门,也留他一起吃饭喝了酒,就是推说男女不同席,从头到尾都没叫他瞧上虞瑾一眼。 是以,拿到楚王府的喜帖后,宣睦欣然回屋挑选衣裳,准备前往。 庄林随后找过来:“贺礼怎么准备?” “备什么贺礼?回头我大婚,还未必请他们,有来无回的事儿……显得你!”宣睦正在衣柜前,逐套挑衣裳,想也不想。 庄林:…… 庄林虽然觉得他有道理,却又觉得在京城这贵胄云集的地方这么干,有失体面。 纠结再三…… 他决定,后天他装病,让庄炎和贾肆跟着去,丢人也不丢他的! 一日时间,转瞬即逝。 贵族婚嫁大礼,都在晚间举行,包括女方那边,也是送嫁后吃的晚宴,是以虞瑾他们是午后才收拾出发的。 虞珂这次乖乖的没有作妖耍赖,虞瑾和虞琢一起在暄风斋换了衣裳,去到大门口和华氏会合时,就看见虞常河也在。 “二叔……”虞瑾意识到什么,表情略显僵硬。 虞常河颔首:“嗯,休沐在家,闲着也是无事,我随你们一起凑凑热闹。” 凑热闹是假,他是听华氏说今日要带虞瑾两姐妹出门赴宴,立刻警觉,要跟着过去棒打鸳鸯的。 虞琢也意识到她这老爹要作什么妖,扯扯虞瑾的袖子,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虞常河对她和宣睦严防死守,是叫虞瑾略感困扰,但她知道对方是为她好,这事儿就还能忍…… 四口人,乘坐一辆马车。 去得不算太早,彼时,楚王府大门前已经停满了车马轿辇。 虞瑾和虞琢先下车,然后一左一右搀扶虞常河下车。 宣睦今日也坐的马车,因为不确定虞瑾几时能到,坐马车里等比较方便。 得了庄炎提醒,他立刻下车,大步走来。 “虞二叔,二婶。真巧,你们也是这个时间到!” 虞常河:…… 华氏:…… 我们都看到你从那边马车上下来的! 而且,我们来之前,你马车就早停那了。 虞常河表情登时就有点不太好了,华氏还僵硬扯出笑容:“是啊,凑巧了不是。” 她明明摩拳擦掌好多天,准备了一百套方案,准备第一次正式会见侄女婿发挥…… 结果,就这? 这也没给她个正常发挥的场合啊! 华氏心中懊恼,虽然她并不想表现出来,可表情上也多少带出几分强颜欢笑的不自然。 宣睦不动声色走到虞瑾身边。 虞瑾今日上身穿的是一件槿紫色的兔毛边小袄,和他穿的绛紫色广袖华服,很有几分相得益彰。 宣睦正在暗中比较两人穿着,虞常河忍无可忍,随手将扶着他的虞瑾拨开,不悦:“你还真是没半点长进!” 宣睦:…… 好歹,这次没劈头盖脸直接骂他瞎! 宣睦被迫接替虞瑾,成为虞常河的拐杖。 一行人走进楚王府,华氏出面,将准备的礼物交给下人,并且自报家门。 宣睦这里,也扔过去喜帖。 王府管事,见他只拿出帖子,没带贺礼,瞧他的眼神不禁带上询问。 宣睦感觉到了,顺理成章展示了一下虞常河搭在他肩头的手:“我们一起的!” 王府管事:…… 虞常河:!!! 虞常河一瞬间,脸色铁青,不知是该给宣睦一拳头,还是该捶自己一拳头。 但总归,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宣睦跟着宣宁侯府的人一道进的门。 没走几步,后面又快跑者追上一人:“宣帅!虞大小姐!” 秦渊穿的是一身碧青色锦绣华服,披着月白色毛边斗篷,留下他的亲卫在大门口登记礼物,他自己疾走追上来。 他和虞常河还有华氏等人都不熟,走近才认出。 双方又寒暄,互相打了招呼。 秦渊左右看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突然问:“咦?四姑娘怎的没来?” 虞常河:…… 虞常河看他的目光,瞬间带上几分审视。 秦渊感觉到了,却又不明白自己是哪里不对,只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于是有所联想,表情越发关切几分。 同时,声音却有点底气不足的放轻了些。 “我前阵子似乎听到消息,说……四姑娘病了?这是……如果需要太医,我……” 虞常河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他突然后知后觉—— 虞家就有自己信得过的太医。 可是,他真就只是随口关心一下,虞二叔干嘛用这么吓人的眼神看他? 秦渊是个标准贵公子做派,属实没宣睦那么能抗,被虞常河盯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这这这—— 总不能是虞珂快要病死了,他触了这家人霉头吧? 可是,如果虞珂真的身体不大好了,虞家这些人压根都不会把她独自留家里,还有心情出来赴宴啊! 秦渊觉得自己老无辜了。 才听虞常河咬着后槽牙没好气道:“她犯了错,在家受罚面壁。” 秦渊:“啊?” 潜意识里,他第一感觉是四姑娘那般乖巧,怎么可能犯错,但又随后想到虞珂在宫里的胆大妄为…… 然后,就开始抓心挠肝的好奇,那姑娘又干什么好事了? 于是,恍恍惚惚,他就也跟着虞家一行人走了。 这在虞常河看来,就又是非奸即盗。 所以,等进了里面,他直接拎着宣、秦二人去了男宾席,就愣是叫虞瑾和宣睦私下一句体己话没说上。 华氏则是秉持出门前的打算,不错眼的盯着自家两个姑娘,带着她们到处应酬。 这边喜宴,要等新娘子出门后再开。 虞家人来得不算太早,没多一会儿,就听外面锣鼓声鞭炮声齐鸣,是新郎接亲的队伍到了。 华氏没敢让两个姑娘去凑热闹,一手一个牵着她们,就等在新娘拜别父母的喜堂上。 结果,吉时已到,新郎新娘就位,楚王妃也已盛装在一边主位坐好了,却迟迟不见楚王露面。 楚王妃暗暗吩咐了几波人去找,端庄优雅的表情逐渐有点绷不住。 就在喜堂上气氛逐渐焦灼时,楚王妃的心腹嬷嬷才神情诡异挤进来,凑近她耳边低声道:“王妃,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