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金钗 第139节
又拎着食盒,带她下楼。 石竹和石燕在马车上等得无聊,见状,颇有些受惊的连忙跳下车,面对宣睦递来的食盒,有些不敢伸手去接。 虞瑾笑道:“特意给你们多要的,拿着吧,回头记得来还食盒。” 琼筵楼有专门的食盒,带编号的,客人取用时,登记一下,回头送回来就行。 “谢过世子爷!”石燕接过食盒,石竹嘴巴甜甜的道谢。 宣睦今日孤身出门,坐的还是虞瑾的马车,虞瑾得先把他送回去,是以两人又一前一后上了同一辆马车离开。 这日,陈王也心血来潮,晃悠来自家酒楼用午膳。 他的王府就在附近,闲来无事,徒步而来。 在街角看着这边,惊悚不已:“这俩人……这是要干嘛?今日早朝,父皇才大发雷霆,将胡安喜下了大狱,勒令抄他九族,还连带着把整个兵部、户部都一顿臭骂,惹出这么大的事,这位宣世子躲着不上朝,反而带着宣宁侯家的姑娘出来下馆子?” 他们两家人是能光明正大走在一起的吗?这消息要传到他父皇的耳朵里…… 陈王不由打了个寒颤。 第150章 好人卡?捡漏王! 陈王啧啧两声,自言自语。 两个跟随的护卫丁季和丁秀,负责警戒,没有贴近他身旁偷听。 “王爷,您……有何吩咐?”丁季试探询问。 陈王连忙摆正神色,恢复怡然之姿,继续负手前行:“无事。就是……觉得今日这街上格外热闹。” 虞瑾的马车,要走的也是这条路。 错身而过时,陈王目不斜视。 马车里,车窗轻微开着一道缝隙。 宣睦示意刚取下幕篱还在整理发饰的虞瑾:“陈王。” 虞瑾停下动作,立刻凑过来看。 同时,记下陈王身边两个护卫的面孔。 上辈子,她的绝大多数精力都消耗在内宅家事上,对这些王子皇孙并不熟悉,知道的也只是朝中一些大事件。 宣睦看她神色认真,不禁疑惑:“怎么?” 上辈子,虽然皇位是被楚王抢了去,但是三年后,他们父子就相继死于虞珂不计后果的报复,然后,胸无大志的陈王被推上皇位,成为这座皇朝新的主人。 这位陛下,在位期间无功无过,朝堂上一直都还算安稳平顺。 兼之,后来宣睦整顿兵马彻底灭了大晟的最后血脉,将帝国版图开拓完整…… 陈王这个皇帝,在史书中留下的是中规中矩的美名。 思及此,虞瑾转头问宣睦:“你觉得……陈王其人如何?” 马车再是宽敞,也毕竟空间有限。 两人又是挤在窗口小小的缝隙往外偷看,不免离得近些。 虞瑾猝然转头。 宣睦清晰看到,自己的面孔呈现在她眸中的倒影。 少女的眸光明亮清澈,他印在她眼底的影像仿佛都格外的有神采。 宣睦屏住呼吸,不动声色退回正常社交距离。 因为他神态动作自然,虞瑾也没多想,跟着退回自己的位置坐好。 等得片刻,没听到他回答,虞瑾问:“不方便说?” 宣睦一愣,搁在膝上的手指不由蜷缩,收到一边。 他侧目:“你刚说的什么?” 虞瑾:…… 他的态度,一向坦然,有种运筹帷幄的掌控气场。 虞瑾压根不会往歪了想,只当他方才看到陈王也有自己的心思,才没听清她的话。 她又重新问了一遍:“我是想问,你觉得陈王其人如何?” 宣睦虽然常年驻守边关,但他身处在那个位置,无数人虎视眈眈盯着他手中兵权,他就不可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 “无功无过,人品尚可,算是个……聪明人。”宣睦脱口而出,完全不假思索。 至于他不思进取…… 生于皇家,又争又抢的皇子太多,陈王这样的,又何尝不是一种生存智慧? 当然,他这样温吞的性情,拿来做皇帝,其实也不大合适。 至于赵王和楚王…… 两个没有底线的烂人,不提也罢。 前阵子,庄林在京,所以对那段时间发生的事,宣睦也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将宣睦送回宣府门前,虞瑾没再下车。 宣睦反手又轻叩了车窗两下。 虞瑾推开窗户,探头出来:“还有事吗?” 之前她取下幕篱时,发饰被带得有点歪了,后来整理时又被宣睦打岔,后来就忘了。 此时,步摇的一根流苏挂在发丝上,配合她探头出来的动作,显得便不那么端庄了。 宣睦手指动了动,一时迟疑犹豫。 虞瑾看他又在走神,不禁奇怪:“到底怎么了?” 宣睦鬼使神差伸手。 虞瑾脑袋卡在窗口,她本能想要后撤,又有顾虑。 宣睦指尖轻挑,将那根流苏自发丝间挑落。 冰凉的珍珠碰在眼角,虞瑾惊慌的闭了下眼,脖子也跟着一缩。 宣睦眼中见过的她,从来都是处变不惊,游刃有余的,难得瞧见她失态。 他唇角弯起:“有条流苏别在头发上了。”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他随即再度抬手,将那根有些歪了的步摇又从重新给正了正位置。 这样的动作,有些过分亲密了。 虞瑾心知他是在做戏,飞快将心里那一丝微妙的窘迫感压下:“多谢。” 宣睦面对她清澈如初的眼神,同样表现平静:“英国公府设宴那日,是我去接你,还是……” “不用,我自己找借口去。”虞瑾不假思索。 宣睦微有不解,又听她话锋一转,“你去接我,我怕那天我走不出英国公府的大门,你家那位宣六姑娘,比护家的恶犬都要凶狠。” 宣睦:…… 这可真是,无时无刻不记得在他面前给宣屏上眼药啊! 宣睦一时无言。 虞瑾便觉得能叫运筹帷幄的宣世子吃瘪,还挺有趣。 于是,她又叹一口气,意有所指盯着宣府巍峨堂皇的大门:“而且……你拿什么接我?这里是京城,闹市不准纵马,等着步行过去,国公府的宴会怕早散了吧。” 宣睦:…… 他这整一座宅子,也就这大门瞧着最能唬人了。 虞瑾莞尔,心满意足合上窗户:“回吧。” 宣睦立在门前,一直目送她的马车拐过街角。 虚掩的门缝后边,庄林和庄炎探出脑袋:“世子?” 宣睦收摄心神,大步上台阶进门。 庄炎试探着道:“虞大小姐怎么没再进来坐坐?” 坐哪儿?坐地上吗? 庄林一脚跺在他脚背上,庄炎嗷的一声,单脚跳着蹦远了。 庄林道:“世子,您不是有银子了?后续既然要多住一些时日,要么……咱们就将这宅子重新修葺一遍?把该置办的都置办齐全了?” 宣睦敲了他脑门一下:“我一年的俸禄才有多少?刚回来就大兴土木,你是怕那些人找不到由头参我?” 事实上,他接任主帅那一年,进京受封,皇帝是要赐良田铺面给他的。 当时他孤身一人,也找不到可靠的人打理,可想而知,这些产业,一但他返回军中,势必要被英国公府的人接手。 因为没分家,他还没法拒绝。 所以,他婉拒了,并且大义凛然,请皇帝将那些赏赐直接换算成银钱,充作军饷。 英国公听闻消息,还曾暴跳如雷的骂他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宣睦此时名下,真就除了这座大宅,就啥也不剩了。 庄林闭了嘴。 宣睦却又突然顿住脚步:“你去打听下,哪个工匠擅长造车,就照着虞大小姐那辆差不多的规格,定做一辆。” 想了想,他又道:“不,回头你去把工匠找来,我亲自和他谈。” 庄林:“……世子,那种马车,少说也要上千两,再若是用些名贵的好木头,价格就更是上不封顶了。华而不实的,您要那玩意儿干啥?” 大男人,坐马车出行,娘们唧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