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四在读,二十岁出头的孩子还没有是非观,即便听了那些抄袭谣言,却还固执己见相信柯玉树,跨越整个s市对他死缠烂打。 柯玉树原以为解除关系后,庭英也会像前面那几个人一样纠缠不清,却没想到到庭英现在才打电话过来。 难道是他的前辈们拦了一把? 柯玉树漫不经心地想。 接通电话,对面传来青年低低的抽泣声:“教、教授?你终于接电话了呜呜……难道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会更加努力……” 柯玉树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走出来? 他声音冷淡回道:“庭英,要认清现实,雇佣关系而已,你和前面那些模特并无不同,教授言尽于此。” 柯玉树把庭英的希望灭了个干干净净,原以为自己这样说了,庭英这年纪的小伙子肯定拉不下脸来,没想到对面的青年却哭得更猛了。 “不,不行,我不同意!柯教授,我不同意,我喜欢……” “庭英,你醉了,打电话叫室友把你接回去。”柯玉树打断了他的话。 柯玉树声音依旧平淡,对为自己痛哭的人也毫无触动,只是出于师长的职责说了这句话。 现在这些人对他来说是困扰,明明一开始签合同的时候说得好好的,好聚好散,到头来却变卦一直纠缠,很烦。 程栖山就挺好,是有脑子的商人,利益至上。 庭英:“呜呜呜……我不……” 忽然,卧室门轻轻敲响,柯玉树下意识回头,听到了未婚夫的声音。 “玉树,我能进来吗?” 手机里,庭英还在抽抽噎噎诉说着爱语,未婚夫却出现在了门口。 修罗场吗? 柯玉树点头说:“当然可以,请进。” 手机对面的庭英也听到了程雀枝的声音,他不肯接受现实,又哭又吼:“柯教授,他是谁?是你的未婚夫吗?教授,马上和他分手好不好?和我结婚呜呜呜呜!” 柯玉树:“……” 他有些后悔外放,让未婚夫看到自己没处理干净的烂桃花,怪不好意思的。 程雀枝慢慢走进门,靠近手机,忽然冷笑一声,问:“这是哪个学院的?” 柯玉树回答:“宗教学院的。这孩子说的只是醉话,随他去吧。” 柯玉树想把这醉鬼保下来,程雀枝的眉头一直皱着,虽然听懂了柯玉树的话外之音,但还是问:“你的意思是?” 柯玉树回答:“别跟他一般计较。” 他虽然这样说,却没有挂断电话,让对面的庭英听了个一清二楚。 程雀枝忽然靠近两人,一站一坐,未婚夫一身的气势,搞得柯玉树都有些茫然。 这大小姐又怎么了? 程雀枝忽然问:“柯玉树,你对谁都这么温柔吗?” 柯玉树无奈解释:“庭英他只是喝醉……” “手机给我。”未婚夫打断他的话。 柯玉树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把手机递给了未婚夫。 未婚夫捏着柯玉树的手机,声音像是忽然冷到了零下十八度,他对手机对面的醉鬼说:“我是柯玉树的未婚夫,你把地址给我。” 庭英迷迷糊糊:“你谁呀你?我靠,我**你***这他娘的居然不是梦,你就是那个傻逼未婚夫……” “庭英,”柯玉树清泠泠的声音一下子就震醒了庭英,“你现在在哪里?” 那声音和平常一样,冷淡、不带一丝情绪,庭英像是被驯化了的狗,唯唯诺诺地告知了自己现在的位置。 是黄浦江边上的酒吧。 程雀枝忽然冷笑一声,挂断了电话,对柯玉树说:“不用担心,我让助理去把他接走。” 未婚夫似乎有些强硬,柯玉树抬头朝他的方向望去。 美人整个人都在夜灯的笼罩下,显得脆弱而清冷,只见柯玉树乖乖点头,说:“好的,谢谢你,程栖山。” “不用谢,我扶你上床。”未婚夫说。 柯玉树想要拒绝,未婚夫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是一路低气压地把他扶到了床边,让他坐好。 未婚夫的动作并不温柔,柯玉树手磕在了床沿,他并没有开口叫疼,等到未婚夫站好,才问:“程栖山,我能再摸摸你的脸吗?” 缪斯的声音好听,柯玉树天天听着十分受用,但他已经很久没有摸过缪斯的脸了。 失明了个把月,柯玉树都有些不记程栖山脸的具体尺寸了,只有一些正在远去的图像记忆。 奈何未婚夫却拒绝:“纱布拆了后才发现我最近脸有些肿,下次再说吧。” 好蹩脚的借口,下次就会同意了吗? 柯玉树在心里思索,决定主动出击:“程栖山,你在抗拒我吗?” 程雀枝的脸沉了下去。 没得到答案,柯玉树叹气,“我之前就说过,程栖山,你是我现在唯一的缪斯。虽然我们只是联姻关系,但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脸。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灵感枯竭了,谢谢……可以的话,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柯玉树慢慢说出了这段诚意满满的话,交易精神放光芒,这可是亲妹妹教他的话术。 未婚夫却依旧没有回答。 柯玉树诚恳,又不解——为什么程栖山现在还不开口说话,他怎么变得那么难缠了? 实则程雀枝嘴角抽了抽,无名火起,他压抑住自己胸腔的起伏。 “你是真的爱我。” 柯玉树点头,“是啊,我们是即将结婚的伴侣,我当然喜欢你,喜欢你的声音,还有你的脸,所以程栖山,你可要好好保养啊。” 柯玉树看似开玩笑,实则是在认真嘱托。 程雀枝:“呵。” 柯玉树:“?” 柯玉树的眼珠子转了转。 车祸过后,程栖山怎么就从可控的睿智精英,变成现在这个阴阳怪气的野犬? 再结合之前程栖山的反常举动,柯玉树有了大概的猜测——他应该真的看走眼了。 说不定半个月的考察期,是心机程栖山在他面前的伪装,好让他放松警惕,甘愿为他奇奇怪怪的性格买单,挡烂桃花。 柯玉树对此没有异议,他只是在想自己得改变策略了,未婚夫有脾气而已,他无所谓,但要是未婚夫一个不开心,不让他找灵感怎么办? 程栖山可不是单纯的大学生,不好骗啊…… 于是柯玉树轻轻叹了口气,说:“程先生……” 既然要改变策略,那就显得尊重一点。 程雀枝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恍然听到柯玉树这一声“程先生”,居然觉得是在叫自己。 他绷着的脸逐渐松懈下来,然后又听柯玉树说:“我是真心的,请你保护好自己。” 清冷美人的脸藏在暖黄的光晕中,光晕柔和了柯玉树脸部的轮廓,像是在暖光里照耀摇曳的花朵,温暖,而带有令人沉溺的气息。 程雀枝看了许久,终于点头说:“好。” 不就是保养那张老皮子老脸吗? 他同意了。 得到了答复,柯玉树终于松了口气,摸索着整理床铺,程雀枝在旁边站着柯玉树做好一切后,才互道晚安,离开了房间。 把卧室门关上,程雀枝靠着门板,又重复了一遍说:“保养那张老脸?” “呵。” 于是当天晚上,远在别墅区的程小叔就收到了孝顺二侄子的礼物。 他让管家当面打开看看,管家支支吾吾,从托盘里将礼物递到程小叔面前轻声说:“先生,二少爷,他只是有些顽皮。” 程小叔眉头一挑,发现那是一整套高档面膜礼盒。 程小叔:“?” “有意思,是他家里那位又想摸我脸了吗?还要我提前保养,嗯,行吧,我满足他。” 程小叔倒了点精华在手里。 拍拍拍。 作者有话说: ---------------------- 文中:“aqui te amo——me miran tus ojos las estrellas más grandes.”出自智利诗人巴勃罗·聂鲁达(pablo neruda)的诗集《二十首情诗和一支绝望的歌》(veinte poemas de amor y una desesperada) 第6章 夜场 6 未婚夫走后,柯玉树并没有马上睡觉,他轻轻拉了下背部空心的地方。 这是他故意留出来的破绽,倘若他的未婚夫细心一点,知道照顾人的话,说不定就顺手给掖上了。 但没有,曾经能先司机一步为他拉开车门的未婚夫,现在像是瞎了一样。 柯玉树叹了口气。 明明是个完全不知道照顾人的野犬,从前是怎么伪装成家犬的?现在又为什么又要露这么多破绽? 难道是因为已经要结婚了,干脆不装了,摊牌了,趁着自己失明提前暴露,让自己适应一下? 算了,现在这头野犬还在可控范围内,而且未婚夫有那样一张脸,只要不过分,做什么柯玉树都会闭眼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