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永远都不要再叫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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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蒋明筝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只有细微的气流在齿间颤抖。她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血液从脚底倒流,冻住了四肢百骸,连指尖都麻木冰凉。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在这样的情景下,以如此猝不及防、狼狈不堪的方式,让俞棐窥见这场由她单方面发起的‘报复’的一角。 可诡异的是,眼前这荒诞又充满羞辱性的一幕,恰恰是她心底最阴暗、最不堪的角落里,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真相大白”。在最恨他、最想报复他的那些时刻,她不就是盼着这样一天吗?盼着能亲手撕开自己所有的伪装,把内里那些腐烂的、腥臭的、见不得光的东西,一股脑摔在他那张总是带着矜贵自傲的脸上!她想看他震惊,看他厌恶,看他那高高在上的自尊被彻底碾碎,看他明白——他着迷的、追逐的,从来不是什么高洁的茉莉或清雅的百合,她蒋明筝啊…… ‘蒋明筝你这婊子就是食人花!天天卖弄风骚勾引人很有意思吗!’ 大学时那个求而不得、转而疯狂造黄谣诋毁她的男生,在聂行远一次疏忽没能拦住的瞬间,冲到自习室,当着零星几个同学的面,对她歇斯底里地吼出这句话。那时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心里甚至没有太多波澜,只觉得对方可悲又可笑。 可现在,她站在自家门口,在俞棐那双仿佛能灼穿灵魂的目光注视下,在身旁心智单纯的于斐不安的躁动中,在那个名字带来的惊雷炸响后……她忽然感到一阵灭顶的可悲。 她好像,还真是。 什么花?猪笼草、捕蝇草、茅膏菜、瓶子草……那些靠着甜美表象诱捕、消化猎物的植物才是她。她从来都不是供人观赏、散发芬芳的花朵。 她一直自以为是的报复,细细想来,何尝不也是在贬低、利用于斐?她将他特殊的存在,他无法选择的境遇,甚至他名字里那个偶然的音节,都当成了刺向俞棐的武器。在那些隐秘的、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念头里,她是不是也潜意识地认同了某种划分,将于斐简化成了一个“标签”,一个用来佐证她自身“不堪”与“报复”合理性的工具? 这场她自以为精妙的凌迟,冰冷的刀锋从来就不只落在俞棐一人身上。它在无声地、缓慢地,切割着那个全心全意依赖她、信任她,将她视为全世界光亮与温暖的于斐。他或许不懂成人世界的复杂算计,但他能敏锐感知她的情绪阴霾,她的焦灼不安。她的每一次利用,哪怕包裹着“保护”的外衣,都可能化作他世界里难以理解的压力与震颤。 而最可悲的是,这刀锋最终,也毫不留情地回旋,深深扎进了她自己的心口。她以为自己在演绎一场轰轰烈烈的、关于尊严与报复的故事,最终照见的,却是自己灵魂深处那份连自己都感到惊愕的卑劣与懦弱。 她不敢直面,不敢坦荡,只能借助一个最无辜者的名义,玩着阴暗的文字游戏与情感操纵。她厌恶俞棐可能拥有的傲慢,可她自己,不也正用另一种更不堪的方式,践踏着更珍贵的信任与纯粹吗? 卑劣、可笑。 ‘明筝,每个人都有阴暗面,这不是罪。有些阴暗甚至源于深刻的创伤,克服不了是人之常情,能够意识到并尝试与之共处,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你不需要,也永远不必,去做一个完美无瑕的圣人。’ 周戚宁温和清润的声音,在她因为对俞棐那些复杂扭曲的心思而自我厌弃时,曾经这样平静地宽慰过她,这一刻吗,又诡异的在耳边响了起来。 可为什么?为什么当幻想中的场景变成现实,当那些阴暗被猝不及防地扯到阳光下暴晒,直面它的感觉,不是解脱,不是报复的快意,而是如此……难堪。如此……锥心刺骨的痛苦。仿佛被剥掉的不仅是伪装,还有一层赖以生存的皮肤,暴露出底下鲜血淋漓、丑陋不堪的真实血肉。 “蒋、明、筝。” 俞棐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记忆里仅有两次。一次是他们滚到一张床上的那个混乱夜晚,他压着她,气息灼热,眼神却冷,咬着牙念出这三个字。再一次,就是现在。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因为过度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 “我问你——” 他往前踏了半步,目光死死攫住她,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崩溃和躲闪,“刚才,你叫的是谁,说话!” 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几个字,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那里面有震惊过后的极度荒谬,有被愚弄的暴怒,更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仿佛某种信仰崩塌般的刺痛。 “滚!开!” 一直紧紧挨着蒋明筝、身体微微发颤的于斐,突然猛地爆发出一声大吼。他对蒋明筝情绪的感知从小就异乎寻常的敏锐,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直觉。此刻,他能清晰感觉到筝的手冰凉得像冰块,脸色白得吓人,被他握着的手臂在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又急又浅——这都是筝极度不舒服、极度难受的表现。 医生姐姐和周医生都教过他,不舒服要说出来,要保护自己,也要保护重要的人。 他不懂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和筝之间汹涌的暗流,但他知道,是这个人让筝不舒服了。 于斐的力气极大,这一下毫无征兆的猛推,带着保护筝的急切和本能的愤怒,结结实实撞在俞棐胸口。俞棐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连退了好几步,脊背“砰”一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可这似乎并没有让于斐平静下来,反而像是打开了他某种情绪的闸门。筝的难受感染了他,陌生环境的压迫和眼前“坏人”的存在,让他瞬间变得焦躁不安,像一头被困住、被激怒的幼兽。 “滚开!滚开!”他神经质地重复着,眼神开始失去焦距,双手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混乱的脑海中,猛地闪过电视里、还有车行那些老师傅呵斥无理取闹的坏客人时的画面——那些人大声、凶悍,举着拳头或者工具…… 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驱使,于斐第一次,对着一个“外人”,猛地举起了紧握的拳头,眼睛发红,就要朝着刚站稳的俞棐冲过去! “于斐!” 蒋明筝魂飞魄散,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于斐失控的后果,那力量毫无分寸,足以伤人!她用了全身的力气,在那拳头挥出之前,猛地扑上去,从后面死死抱住了于斐绷紧的手臂和腰身。 “我没事!斐斐,看着我,我没事!”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用力扳过于斐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强迫他那双盛满暴戾和困惑的眼睛看向自己。她的声音在抖,但极力维持着镇定和清晰,一只手用力地、安抚性地揉着他的脸颊,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像在教一个受惊的孩子,“真的没事,你看,我好好的。不要生气,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动手打人。记得吗?周医生和医生姐姐说过的,不能打人。” 就在这时,听到门口巨大动静、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套了睡衣、头发还湿漉漉滴着水的聂行远,猛地从屋里冲了出来。他一眼就看到门口剑拔弩张的景象——蒋明筝脸色惨白地抱着躁动不安的于斐,而几步之外,俞棐背靠着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正用一种冰冷到极致、又翻滚着无尽怒火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们。 聂行远的心猛地一沉,立刻侧身挡在了蒋明筝和于斐前面,目光锐利地看向俞棐:“俞棐!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想干什么?!” 俞棐的目光,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被蒋明筝紧紧抱住、仍在焦躁低吼的于斐脸上,移到惊慌失措、满眼哀求的蒋明筝脸上,最后,定格在刚刚冲出来、穿着与他身上同款不同色家居服、俨然一副男主人姿态挡在前面的聂行远身上。 那套刺眼的情侣睡衣,聂行远湿发上滴落的水珠,以及这三人此刻紧紧相依、仿佛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来共同“对抗”他的姿态…… 俞棐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带着胸腔的震动,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异常诡异,又无比苍凉。他笑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像个自作多情、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逼。 笑着笑着,他止住了声音,抬起眼。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殆尽,只剩下冰封的寒潭,和潭底疯狂涌动的、带着毁灭意味的黑色漩涡。 人总是知道,用什么方式,最能精准地刺伤自己在意的人。就像俞棐此刻无比清楚,眼前这个心智不全、被蒋明筝视若生命的男人,是她最不可触碰的逆鳞,是她所有铠甲下最柔软、也最致命的软肋。 而他,选择了最残忍的方式,将这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了进去。 “我听清了。”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目光越过聂行远,直直刺向蒋明筝,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其刻薄、充满轻蔑的弧度,一如他平日里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模样,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清晰地、缓慢地,吐出了那两个足以将一切推向万劫不复深渊的字: “你叫的,是这个——傻、子。” 傻子。 两个字,被他刻意咬得极重,音节清晰,掷地有声。轻蔑,高傲,带着一种将对方彻底物化、踩进泥里的残忍。一如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将弱者放在眼里的俞总。 “俞棐!注意你的措辞!道歉!”聂行远勃然变色,厉声喝道,上前一步,周身气势陡然变得凌厉。 可俞棐看都没看他,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他的目光依旧锁着蒋明筝,在她骤然瞪大、写满了难以置信和破碎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冰冷扭曲的倒影。他扯了扯嘴角,用一种更加轻慢、更加侮辱的语气,继续说道,每个字都像淬毒的冰棱: “你算什么东西?” 俞棐的目光像冰冷的剃刀,在聂行远湿漉的头发和那身刺眼的家居服上刮过,最终落回他脸上,嘴角扯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每个字都裹着淬毒的冰碴。 “在这儿跟我摆谱?” 他刻意顿了顿,然后用一种近乎吐露秽物般的、极其露骨而轻慢的语调,清晰地吐出那两个字: “炮、友。”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仿佛看到了什么荒诞至极的笑话,眼神里的傲慢和讥诮浓得化不开。 “怎么,才蹭进这道门几天,穿上同款睡衣,就真忘了自己几斤几两,做起‘男主人’的春秋大梦了?” “炮友”两个字,被他用那种混杂着下流暗示和彻底物化的语气说出来,不仅仅是一盆污水泼向聂行远,更像是在蒋明筝已然被剖开、鲜血横流的心口上,又恶意地撒上了一把粗盐和棱角尖利的玻璃碎渣,然后狠狠碾磨。 他看着聂行远瞬间铁青的脸色和蒋明筝煞白的面孔,心底那股毁灭般的快意与剧痛交织翻腾。他笑着,那笑容却冰冷僵硬,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沉郁的黑暗和近乎自毁的尖锐。 “都不过是——”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在聂行远和蒋明筝之间逡巡,最终定格在聂行远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一种宣判般的残忍笃定,“用完就可以随手丢开、一脚踢开的东西。” 他微微偏头,像是最后打量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垃圾,眼神里的不屑浓重得几乎要溢出来。 “而且,比起我来——”他顿了顿,确保接下来的每个字都能像钉子一样凿进对方的耳膜和心脏,“你连个能被她花心思算计的‘名字’,都占不上呢。” 他缓缓地,用一种近乎凌迟的速度,吐出了最后三个字,每个音节都咬得极重,带着无尽的嘲弄和胜利者般的宣判姿态: “前、男、友。” 蒋明筝以为自己会感到被羞辱,会愤怒,会反击。可这一刻,她发现胸口堵着的,远不止是愤怒。那些积压了太久的、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复杂情绪——愧疚、难堪、自我厌弃、无法宣之于口的隐秘,还有对俞棐那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扭曲的在意……所有的一切,混合成一种庞大而酸涩的洪流,猛烈地冲击着她的心脏和喉咙,让她几乎窒息,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松开了紧紧环抱着于斐的手臂。那手臂有些发软,微微颤抖。她抬起沉重的脚,向前走了一步,隔开了挡在前面的聂行远,直面俞棐。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恨他吗?似乎不足以概括那些翻滚的、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的情绪。嫉妒?又太轻飘,太片面。他曾是她最不堪的幻想里反复出现的魅影,是午夜梦回时啃噬心脏的毒,也是肌肤相亲时交换过滚烫呼吸与体温的、拥有过最亲密链接的人。 可此刻,就是这个男人,用最残忍、最不留情面的方式,将她从皮到骨,从伪装到真心,一层层剥开,曝晒在冰冷刺眼的现实光线之下,任她鲜血淋漓,丑态毕露。 喉咙里像被粗暴地塞满了粗粝的沙石,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刮擦出带着铁锈腥气的疼痛。肺部沉甸甸的,缺氧的感觉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俞、棐。” 两个字,终于挣脱了黏连颤抖的唇齿,挤了出来。声音嘶哑破碎得不像她自己的,干涩得像是从龟裂的土地深处硬生生刨出来的。她从来不知道,仅仅是念出这两个字——这个她曾在心底默念过无数次,带着恨、带着嘲、带着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复杂心绪的名字,竟然会耗费如此巨大的、近乎抽空灵魂的力气。 “闭嘴!” 俞棐猛地、粗暴地截断了她未尽的话语,也截断了她试图从那灭顶的窒息感中挣扎出来的最后一丝可能。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从她口中听到任何与“俞棐”相关的音节,哪怕只是无意识的嗫嚅。那会瞬间将他拖回刚才那荒诞绝伦、足以击碎他所有认知的一幕——她对着另一个男人,用同样亲昵的、带着依赖和急切的发音呼唤着“Fei”,即使理智告诉他,那呼唤的对象并非他俞棐。仅仅是这个发音的联想,就足以让他胃里翻搅起恶心与暴怒的狂潮。 “叮——”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划破了走廊里令人窒息的死寂。旁边一直沉默的电梯,门缓缓地向两侧滑开。轿厢内明亮甚至有些惨白的光线,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汹涌地倾泻出来,将原本昏暗的走廊切割出一片棱角分明、刺眼得不真实的光区。 俞棐就站在那片光与暗的锋利交界线上。一半身影沐浴在冰冷的白光里,轮廓清晰得近乎凛冽;另一半则依旧浸在走廊的昏昧阴影中,模糊了表情,却更显深沉莫测。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最后,深深地、深深地看了蒋明筝一眼。 那眼神里,先前翻腾的暴怒、尖锐的讽刺、被愚弄的狂躁,此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心死后的、万籁俱寂的冰冷。那冰冷里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片空旷的、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看着她的眼神,不再像看一个爱过恨过、纠缠不休的对手,甚至不像看一个令人厌恶的仇敌,而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与他毫无瓜葛、且从灵魂到外表都令他感到无比憎恶与排斥的物件。那是一种彻底的剥离,彻底的否定。 然后,他毫无留恋地转过身,脊背挺直,没有丝毫停顿或犹豫,迈着沉稳却决绝的步伐,一步,踏入了那片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的电梯白光之中。 在他身影完全没入光亮的刹那,在他抬手按下楼层键的瞬间,在电梯门感应到人体、开始缓缓向中间合拢、逐渐变窄的门缝之外—— 他冰冷、清晰、不掺一丝杂质、不留任何余地的声音,穿透了那越来越窄的光隙,如同神明降下的最终审判,又像锋利的冰锥,精准无比地、重重砸在了蒋明筝早已被摧残得千疮百孔、不堪重负的耳膜上,更狠狠凿穿了她摇摇欲坠的心脏: “永远——” 短暂的停顿,如同死刑前的静默。 “永远都不要再叫我的名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被冻硬的石头,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最后三个字,他吐得极慢,极清晰,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宣告终结的绝对力量: “你,不配。” “哐当。” 金属与橡胶摩擦的轻微闷响过后,电梯门彻底严丝合缝地关闭,将轿厢内刺眼的白光,他挺直冰冷的背影,以及那最后一句诛心裂肺的判决,一并吞噬、隔绝。电梯运行的微弱嗡鸣声响起,开始向下沉去。 走廊里,重新被昏暗笼罩,死寂得可怕。只有那尚未散尽的、属于刚才激烈冲突的紧绷空气,和电梯井道里隐约传来的下降声响,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蒋明筝仿佛被瞬间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和力气,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几乎要直直跪倒在地。聂行远眼疾手快地冲上前,一把扶住了她下滑的身体,触手一片冰凉和剧烈的颤抖。 于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吓住了,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言辞交锋,但他能感觉到他的筝突然“垮了”,像被抽掉了芯子的娃娃。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他无措地围着被聂行远半抱半扶着的蒋明筝,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想碰她又不敢,嘴里发出带着哭腔的、破碎的呼唤: “筝?筝?筝……你怎么了?筝……”